朱元十年,天下大乱,诸多势力崛起,纷争不断,民不聊生,志在复国的皇族后裔九秦带着女儿九段苼向的楚玉知求一臂之力。
“楚玉兄,今天下大乱,朝臣作恶多端,陛下毫无作为,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我作为皇室后裔,实在难辞其咎,若是楚玉兄支持我上位,我定会还天下太平。”座下的九秦慷慨激昂,手中的琉璃杯子恨不得捏碎了。
上座的楚玉知摇摇头,起身,来到九秦身旁。“秦弟,为兄不是不帮你,只是实在难为。为兄不过一介商贩罢了,哪能参与朝中重事,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谁不是在这世间苟且。”
“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皇族后裔,若是你能审时度势,一举定乾坤,再者百姓遵循传统,原本就会拥护皇族之人,天下太平必定指日可待。”楚玉知怕了拍九秦的肩膀,为之鼓气。
九秦默然。
一旁的九段苼望着琉璃杯若有所思。小时候,她每每背书背不好便被父亲惩罚,关小黑屋,晚上屋子漆黑一片,窗外的月光洒在一小块地面上,偶然发现几个琉璃碎片,在月亮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她觉得很漂亮,而且觉得一定是有寓意的,也许是上苍的指示,但是她太小还不明白。
后来在这里中瞧见和琉璃碎片一样材质的杯子,便拿在手中摸索,原来琉璃碎片是这般模样,指甲触碰它时发出清脆的声音,她灵机一动,便想出了敲击奏乐的乐子。
清脆的声音在沉默的氛围显得格外响亮清晰。楚玉知转过头,看了一眼九段苼,说道“你女儿似乎对琉璃杯很有兴趣。”
九秦不悦,皱皱眉,带着隐忍的怒气,叫道“笙儿。”
九段苼连忙放下琉璃杯,站起来鞠躬,“孩儿知错。”
楚玉知拍了拍九秦,“对女儿怎可如此严厉。”继而弯下腰,看着九段苼,“是否欢喜琉璃杯。”
九段苼抬头,有些不安地看向父亲,又转过头来看向楚玉知,缓缓了面色,内心好似经过百转千回,过了良久才点点头。
“你女儿真是可爱,我将此杯赠送于你。”楚玉知露出满脸皱纹且布满慈爱的笑容。
“楚玉世伯,能否给我七个,笙儿想为您奏一曲以当回礼。”九段苼觉得凭自己的音赋定能奏出一曲来,她眼神坚定,嘴唇紧紧地抿住。
“笙儿,不得胡闹。”九秦又朝楚玉知拘了礼,“笙儿被我平日惯坏了,不知礼数,请楚玉兄不要责怪。”
“我很是欢喜这孩儿,怎会责怪?”随后楚玉知吩咐下人再拿六只琉璃杯。
过了一会儿,七只琉璃杯摆在桌上,九段苼拿起茶壶,将茶水倒入杯中,每只琉璃杯的茶水量各不相同且从少到多依次排好。
她从头发上取下一支银色精致的发钗,专注凝神的试着每个音,不久之后,九段苼鞠躬“献丑了。”
一段清脆悠扬且旋律轻快的乐声奏出,九段苼用那清亮的声音唱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曲毕,九段苼微笑致意。
九秦面色缓和,内心万分庆幸,他的孩儿未给他丢人现眼。
楚玉知鼓掌,说道:“这乐声配上李白的诗句,真是妙曲,笙儿,你小小年纪有这般能力,以后必有作为,世伯允你一事,日后若有麻烦,遣人带琉璃杯找我,世伯会助你一臂之力。”
九秦一听便很是欣喜,赶紧对九段苼说道:“还不快快谢过世伯。”
“谢谢世伯。”
“打仗需得补给粮草,我这边有些存粮,运些给你,价格按最低价。”
“嗯,那好。”九秦眼看目的达到了便匆忙走了。“楚玉兄,天色不早,秦弟告辞了。”
九秦和九段苼走后,楚玉知抿了一口茶,“出来罢。”
楚玉知的三个儿子陆陆续续的从门边出来。
“我的孩儿居然学会偷听了。”楚玉知看了一眼他们,手中的钢珠转着不停。
“父亲莫生气,是孩儿的错。”这个身穿玄衣的孩子是三人中的老大楚玉轩。
“不怪大哥,是三弟出的主意。”老二楚玉元很是实诚。
“小儿听闻有个可爱妹妹来了,就拉着大哥二哥过来瞧瞧,躲在门后偷听实在不妥,孩儿谨记,以后不会做这类愚蠢之事。”三弟楚玉容眨了眨那漂亮的凤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楚玉知问道“那你们觉着那个可爱妹妹如何?”
“实乃人才。”楚玉轩表示赞赏。
楚玉元仰起小脑袋,拍拍自己胸脯,“这有什么,弹琴、抚瑟、吹笙、奏笛,我样样精通。”
“二哥是个精通乐器之人,而那可爱妹妹喜爱音律却不欲束缚于乐器,是个有意思之人。”楚玉荣扇了扇精致小巧的扇子,转头瞧了眼身边的二哥。
楚玉元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乐意,但碍于父亲在场不好发作,便顺着三弟说道:“确实比孩儿有意思。”
楚玉荣利落地收起扇子,眉目生辉,嘴角扬笑:“父亲,孩儿喜欢她。”
“你们两个出去罢。”话落,两个儿子相继走掉了。
楚玉知皱皱眉,睨了一眼老三,这三个儿子中,大儿子轩儿生性沉稳,二儿子元儿生性泼辣,就属他的性子最不可捉摸,也最像我。“现在局势乱,少接触他们为好,要是他们功败垂成,咱们都得遭殃。”
“父亲,孩儿好像记得您和九段苼的师傅有些交情吧。”
楚玉知不以为意,“不过是给了些小恩小惠罢了。”
“父亲,只是让他帮些有点小忙,帮我转送些琉璃杯给可爱的妹妹而已,若您不依我,我扮成奴仆给她端茶倒水去。”
“那为父写封信给他。”楚玉知思忖道,堂堂楚玉世家三公子去给别人端茶倒水,那得多丢人,便依了他。
柳无尘拿着数个各不相同的漂亮琉璃杯给九段苼,“师傅机缘巧合下得了这些杯子,知道你喜欢,赠给你了,以后好生念书。”
九段苼收下并道了谢,后来捧着琉璃杯,仔细瞧着,杯底有一行字,“浮生渺渺,吾心维系:日出千阳,月落余晖,汝笑盈盈。”这行富有情意的字,便让九段苼对师傅有些改观,师傅对我早已有觊觎之心,却不好意思道明,便用琉璃杯来表白。想起师傅不苟言笑的君子模样,自己便有了几分臆想。
“师傅,我一定好生念书,你等着我长大。”九段苼握着小拳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琉璃杯在阳光下折射出华丽的色彩,正如她那点点炽热的眸子。若是让隔着数百里的楚玉荣知道,恐怕很伤神吧,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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