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沐/文
我缩了缩脖子,天太冷了,在我的记忆中,树上挂着长长的冰条子还是小时候见过。
风飕飕地刮着,从身子的各个部位往里钻,我紧了紧围巾,加快了脚步。
路灯在冷风中发出颤微微的光,把地面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到处都是冷清清的,路上行人很少。
华翊公司让我送个合同过去,接到电话时已是九点多了,碰巧我在办公室,便即刻起身。
华翊离我们公司三站路的距离,因持续下雪低温,路面都是冰碴碴的,又是晚上,我决定步行送去。
走了大约一站路的距离,我居然身上有些发热,双手开始冻得木木的现在有点发烫,我松了松围脖,赶紧朝前走。
拐过弯,再过两个十字路口,再右拐,就会看见华翊公司的大门。
正拐弯的时候,后面过来一辆车,哗啦一下笔直的朝右边冲了过去。
右边是一片还在推挖的工地,坑坑洼洼,泥水泛滥,我眼睁睁的瞧着那辆车扑地一下,左前轮歪进了水坑里。
我跑过去,想看看车里人的情况。
驾驶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稍有些秃顶的脑袋伸了出来。
“师傅,你?”我惊异地住了口,一缕鲜血从他的左眉梢流下来,弯过眼角,蜿蜒到脸上。
我赶紧掏衣袋,摸出纸巾递给他。
他接过纸巾,并没擦,也许他还没意识到流血了。
我帮他从右边的副驾驶座上下来,他步子有些趔趄,我扶他坐在一个破木框上。
“谢谢你!”他喘了口气,眉头皱成川字形。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前面十字路口的左边就是一家医院。”我以为他不舒服,指着前面说。
“无妨,我没事。”他甩了甩头,朝向自己的车子,有点焦急,见我盯着他,他跟我说解释说,大约二十分钟前,他接到妻子的电话,他母亲因心脏病突发进了医院,他是赶去医院见母亲,因为心急路滑,才这样。
他母亲的医院在另一个市,离这还有七、八十里。
“本来这里有几个熟人,可刚才,手机掉到水坑里了。”他指了指车子底下的水坑。
这可如何是好?我和他都一筹莫展,我在这里也举目无亲。
“我们来试试把车子推出来,”我提议。
“好,”他马上站起来。
我跟华翊打电话,告诉对方我得耽搁些时间,对方问明情由,说帮人要紧,合同明天送去也行。
我们搬来石头,捡来断砖、草绳、破木头、水泥块等垫在轮子底下。
可任凭我俩怎么使力,车子纹丝不动。
这时拐角走过一个身影,我朝对方喊,“喂,大哥,请过来帮帮忙!”
那人跑过来,是位下工的民工,他问清原委,跟我们一起推车。
我们商量,大哥坐在车上挂档倒车,我们两人在下面推。
我们使出吃奶的力气,但车子像生了根,没有丝毫松动。
路上走过一位挑框的大姐,她也加入了进来。
接着一位推斗车的大爷,他放下斗车,也过来了。
推车的人多了,车子有些松动,但还是没能推出水坑。
一名刚上完培训课的女孩,看到这情况,也跑过来帮忙。
两名手拉手的情侣,他们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推车的行列。。。
是清冷的街上忽儿人多起来了?还是走这条路的人都过来帮忙了?
我分不清楚。
人越来越多,力量也越来越大,终于,众人一声喊,一齐发力,车子“蹭”的一下从坑中拐了上来。
大哥从车上跳下来,我瞧他脸上的那缕血水已经从脸上蜿蜒入脖子里了,他额头冒着汗,脸上抹着泥浆。
我环顾身边,每个人都额头冒着汗,脸上抹着泥浆,那个漂亮的小情侣女孩泥浆正好抹在嘴唇上方,仿佛长了一撇黄色的小胡子。
大家互相瞧着对方的滑稽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在大家的挥手中,大哥千恩万谢地开车离开了。
我想,他母亲应该不会有事的,因为大哥是带着无尽的温暖和爱回到她的身边。
我和那位下课的女生同方向走。
往回走时似乎没那么冷了。
水·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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