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王姑娘

文/杨林林

乔峰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酒吧街的小道上。

他看见住在自己家隔壁的小姑娘正被人往车里塞。

他也许醉了。

“哐当”他摔了一跤，哈！，他叫了声，从地上跳起来，摆了个“大”字造型。

刚站稳，他就看见隔壁的小姑娘正面朝他跑来，后面有个男人在追她。

他没醉。

她就是隔壁的小姑娘，有着如月般明亮的眼。

小姑娘跑过的风扬起的沙迷了他的双眼。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也许是因为地上刚好有一根木棒，抄起木棒，就朝随后赶到的男人一棒子，然后那男的哐当倒下了。

小姑娘听到男人倒地的声音回头，三步并做两步的赶到乔峰身旁，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你干嘛打我男朋友？”

乔峰只是望着她，喃喃：“你是个好姑娘，你不能被欺负。”

乔峰这下子醉了，小姑娘嘴角弯了，眼睛也弯成了月牙，整个人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小姑娘从躺在地上的男人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就拽着他躲在拐角处。

不到十分钟就来了个人把那男人扛上车，绝尘而去。

乔峰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就发出了尖叫，然后再提起被子检查自己的节操，还好，还在。

隔壁的小姑娘安然的睡在他旁边，当然，现在睁开了双眼，对他一笑说：“叔叔，早上好。”

乔峰忘掉了他所有的疑问，不能淡定了，“你都多少岁了？就叫我叔。”乔峰心想，隔壁的小姑娘得有二十了吧。

小姑娘莞尔，“十七，呀呀，你非礼幼女。”

乔峰认认真真地瞧这姑娘，脸是白嫩嫩的小姑娘的脸，但那双沧桑的眼却好像在千山万水里流浪。

乔峰有些心疼这个只有十七，却独居在隔壁的小姑娘，忍不住对她微笑说，“别闹了，还有我是你大哥，我才二十八。”

王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往远挪了挪位，“行，你打我前男友的帐我也不给你算了。大哥就大哥吧，别皮笑肉不笑的，怪瘆人的，对了，我是你义弟的媳妇。”

义弟的媳妇？乔峰奇长的反射弧4分钟后终于有了反应，“哈？！你叫王语嫣。”

王姑娘乐了，“嘿，为啥不是梦姑呢？”

乔峰认真想了想，“尼玛谁叫那破名字”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我翻了你的身份证，乔大哥！”

乔峰的噩梦开始了。

这姑娘似乎赖上他了，在他家的时间比在自己家的时间都长，每天乔大哥长乔大哥短。

早上7点准时敲门到他家吃早饭，然后微笑着看着他出门上班。

晚上两个人一起守在电视机面前看八点档的电视剧。

乔峰从来不是个大侠，他只是个很鸡婆的男人，鸡婆体现在他不懂得拒绝，从来都好欺负。

这天两个人在电视机前观看婆媳大战。

乔峰越看越恐怖，为了避免自己患上结婚恐惧症，他拿起手机和在知乎认识的重庆妹子聊起了天。

网上聊天，不爆照就是耍流氓。

乔帮主：伊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伊不见伊。

重庆小妹：你喝我的洗脚水，233,233……

“哈哈哈”旁边偶然一瞥的小姑娘笑得在沙发上直打滚。

乔峰淡定地看了小姑娘一眼，把电视换到了最近大热的“手撕鬼子”。

小姑娘笑够了，眉眼弯弯地对乔峰说：“乔大哥，以后让我王姑娘指导你谈恋爱吧！保证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乔峰撇嘴，“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指导我什么。”

王姑娘笑了，高深莫测。

乔峰毛了，“那么看着我干嘛？”

王姑娘拍了拍乔峰的肩，“乔大哥，你还是处吧。”

乔峰大侠从来不关心我们国家的教育事业，从来不知道我们国家在性教育方面突飞猛进的进步。

乔峰大侠的脸红得像番茄，不知道说啥。

王姑娘的视线却转移到了墙上挂着的画——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满眼的绿。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一定要埋在一棵树下，我的生命就可以在那棵树上延续了。我就能活得长长久久的，我就可以寿与天齐了，哈哈。

对了，到时候你要摘一片叶子做书签，别以为我死了你就可以逃脱我，你要好好保存，放在钱包里。

带我去看巴厘岛的日落，卢浮宫的蒙娜丽莎，恩，还有不知道哪的那个撒尿小童，肯定和你长的像……”

乔峰看着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没有打断，他想说，应该是我先死吧，你别想跟过来啊，在天堂绝不住你隔壁。

日子就这样静静的淌过……

乔峰正提着大袋王姑娘爱吃的零食走进楼，就猛地被旁边伸出的拳头打倒，打人者还不满足，骑在他身上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

乔峰好歹是一代大侠，虽然反应比较慢。

他抓住隔壁小姑娘前男友的手说，

“我们俩没有谈恋爱。”

“她只有十七岁。”

“我是配不上他的老男人。”

“她跟你谈恋爱两年里不跟你深吻，不跟你回家，她现在跟你分手都是因为爱你。”

“她有艾滋病。”

男人想起她发短信给他的分手理由，我爱上了我隔壁的大叔，我们分手吧。

男人呆呆地看着乔峰发红的眼眶，然后慢慢起身，走远。

乔峰提起零食回家，一步一步地上楼梯，走一步掉一滴眼泪。

他想起了小姑娘如月牙一般纯净又沧桑的眼睛，他想起了小姑娘打他一巴掌的热辣辣的疼，真有劲呀。

这样鲜活的人，也会消失吗？

乔峰抹了抹眼泪，却见小姑娘坐在上一层楼的楼梯上。

乔峰爬上楼梯，把零食塞在小姑娘的怀里。

乔峰笑着问：“他是慕容复还是段誉？”

小姑娘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我有病的？”

乔峰挠了挠头，“我偷看了你的日记。你知道的，我那么鸡婆。日记就那么摆在桌上，我怎么忍得住。”

“那你怎么不躲着我，是希望我死后把我爸妈的财产都留给你？！”

乔峰侧头看着小姑娘，小姑娘背脊挺直。

乔峰伸出手搂着她，手轻轻地在她肩上拍。

王语嫣在母亲死了的五年后，终于得到了母亲的庇佑，让她遇见了乔峰。

小姑娘一点点把头靠在乔峰的肩上。

乔峰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意。

乔峰轻轻地拍着，哭吧哭吧，哭出你所有的委屈，父母早早患艾滋离去，从小到大被所有人嫌弃，不敢和男友接吻……哭吧，哭吧。

“然后呢？”木婉清问段誉。

段誉伸手牢牢地把木婉清搂在怀里，“这就是最后 。”

“那王姑娘最后有没有”木婉清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双手回抱住丈夫，“睡吧，亲爱的。”

木婉清那晚做了个梦，她看见她丈夫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个墓碑旁种一棵树，那个男人偷偷地藏起了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