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推理】法医龙飞（16）

【悬疑推理】法医龙飞（16）

                第十六章  蛛丝马迹

我和梁小柔告别黄慕兰后，一路上都默不作声，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梁小柔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脑海里只有黄慕兰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法医眼中只有活人和死人，还有……

或许马抒雁到最后才意识到这个故事真正的含义，而我和他一样，我的信仰也在慢慢倾塌和动摇。

黄慕兰的话没有说明，但我相信梁小柔和我一样，心里都很清楚，黄慕兰是想告诉我们，马抒雁是被一个血迹斑斑没人能看见的小孩推出马路被汽车压死的。

我问黄慕兰那张照片在什么地方，黄慕兰说马抒雁最后的死因定论是车祸意外，按照程序那照片应该还保存在马抒雁的验尸档案中，我很好奇那张照片，梁小柔同样也是。

可我们在翻找出马抒雁的车祸记录后惊讶的发现，那张照片不翼而飞，而黄慕兰很确定她当时看过那张照片，即便马抒雁是意外身亡，可这么重要的证物怎么会不见。

在我大为疑惑的时候，看见档案勘察栏里的签名。

冷千军！

我突然记起黄慕兰说过，马抒雁的现场勘探是由冷千军负责，虽然后来定性为意外身亡，档案没有归于刑事类，可冷千军当年经手过马抒雁的案件。

“马抒雁车祸致死后，有人送来一张照片，当时您负责经办过，那张照片您可还记得？”我直接把档案放在冷千军的面前，开门见山地问。

冷千军一愣，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迟疑的表情，看看我送到他面前的档案。

“让你们查无名女尸案，怎么会查到这件案子上来？”

“您说过，不管慕寒冰是人是鬼，都给您翻出来。”梁小柔理直气壮地回答。“而马抒雁正是当年慕寒冰的验尸法医，而您正好也是慕寒冰自杀案的经办人，同时也是马抒雁车祸案现场勘探的负责人。”

“怎么？你们两人是打算给慕寒冰和马抒雁翻案呢？”冷千军突然淡淡一笑，很平静和无所谓。“还是打算兴师问罪怀疑我和这两起案件有关系呢？”

我和梁小柔都不说话，冷千军抬头看看我们，摸出烟点燃，深吸一口后不慌不忙地说。

“当年慕寒冰自杀案件的确是我经办的，接到报警我带队出警，赶到现场时，慕寒冰刚好从楼上跳下来，在她前面是先跳下来的小孩，就是档案中记录的慕晓轩，两人就血肉模糊的躺在我面前，这个好像不需要太多专业知识吧，我能确定她们母子是当场死亡的。”

冷千军弹着烟灰脸上慢慢在恢复他惯有的严肃。

“可现在你们调查的结果是有人又看见慕寒冰和慕晓轩，这话从你们口中说出来，我感觉可笑和荒谬，很显然有人在利用二十年前的案件扰乱视听，故布疑云，凶手想借鬼神之说来误导你们判断，让你们翻查慕寒冰的案件，你们有权合理怀疑一切，但是最根本的目的是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冷千军吸了一口烟，来回在我和梁小柔脸上打脸，严肃的目光最终落到我身上。

“梁小柔查案推理是好手，可太墨守成规，能怀疑到我这儿，应该不是她，我知道你脑子好用，干法医是屈才了，说说我让你们翻查慕寒冰的原因。”

事实上我真没怀疑冷千军什么，只是二十年前的两件案件都和他扯上关系，加上照片的事我总隐约感觉冷千军知道些什么，他突然这样问我，也没想太多脱口而出。

慕寒冰成名是二十年前，一个把青衣演绎得淋漓尽致的女人，再加上风华绝代的外貌，成为男人的焦点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可慕寒冰毕竟只是一个戏子，爱好豫剧的人并不是太多，所以知道慕寒冰的人也仅仅是部分。

慕寒冰死了二十多年，重新出现我更相信是有人在故弄玄虚掩人耳目，但这个凶手一定是认识和熟知慕寒冰的人，冷千军让我和梁小柔翻查慕寒冰当年的自杀案，是提示我们留意慕寒冰身边的人。

冷千军满意地点点头，端起水杯看了看梁小柔，淡淡地问。

“刑侦和推理方面你尤为出色，那你接触过慕寒冰案件后，有没有什么想法呢？”

梁小柔从容不迫地回答，在慕寒冰案件中，有一个让她特别留意的地方，就是慕晓轩，这个小孩是随母亲慕寒冰姓，而在之前的走访调查中，都显示慕寒冰曾经和一男子相恋，想必慕晓轩就是这男子的孩子，可这名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就连慕寒冰最后给孩子取名字，也没有用这个男人的姓，而是用了自己的。

冷千军似乎对二十年前的案件还记忆犹新，反问梁小柔，慕寒冰的死因是为情所困而导致郁郁寡欢，最后选择跳楼结束生命，没给孩子取父亲的名，很有可能是对这个始乱终弃男人的怨恨和报复。

梁小柔很镇静和自信地摇头，作为女人如果真要恨一个男人，会选择直截了当的方式报复，而慕寒冰明显是在隐忍，她甚至连名字都用自己的，不是她恨这个男人，而是在刻意保护这个男人！

慕寒冰出于某种原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男人是谁，梁小柔习惯性地抱着双手继续说，出于某种原因，或许是这个男人给过她什么承诺，而慕寒冰也坚信这个承诺会兑现，以至于单身生下孩子后都不愿意透露这个男人的半点信息。

“很明显，慕寒冰是看错了这个男人，最后还是被始乱终弃，所以才选择了自杀。”我很赞同梁小柔的分析。

“一个女人有孩子后心境是不一样的，孩子会成为她的另一种寄托，慕寒冰郁郁寡欢忧郁成疾这些都可以理解，但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梁小柔看看我和冷千军深沉地说。

“你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冷千军吸了一口烟问。

“慕寒冰跳楼之前往自己身上倒硫酸，可以理解成她厌恶自己那张脸，可是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残忍到往自己孩子身上倒硫酸。”

“你想说什么？”冷千军眉头一皱认真的问。

梁小柔低着头来回走了几步，说出她的想法，慕寒冰宁愿跳楼选择自杀也没有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可见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有多重要，也从侧面反映出这个男人的身份非同一般，她甚至可以为这个男人去死。

但是，如果反过来想，那就存在另一个可能。

这个男人为了让慕寒冰一直闭口不提，为了防止慕寒冰最终说出来……

“他同样有可能会选择杀掉慕寒冰！”我听懂了梁小柔话中的意思，事实上的确有这个可能。

“合理怀疑一切是做警察必备的素养，你能这样分析也有道理，其实当年我也有过和你一样的想法。”冷千军赞许地点点头。“案发后事关重大，我封锁了现场，上天台的路只有一条，我亲自带人上去勘察过，楼顶没有其他人，这也是慕寒冰案件被定为自杀的原因。”

“那照片呢？”我突然想起黄慕兰提起的那张照片。“马抒雁现场勘探是您当时负责，有人在案发后送来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可我在案件的卷宗里并没有找到。”

冷千军沉默了片刻，起身打开身后的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想了想递到我面前，我接过信封，从里面拿出的正是黄慕兰描述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马抒雁身体向前倾斜，是冲出马路的一瞬间，而在他身后我果然看见一双小孩的手，我没有看见袖口，是一双完全裸露的手臂，这张黑白照片上，能清楚的看见小孩手臂上还残留着血迹，这双手让这张照片看上去变得异常诡异。

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您的保险柜中？

我问冷千军，看见他重重叹了口气，回答我和梁小柔，他干刑侦几十年，从来兢兢业业，唯一干过的一件违反职业操守的就是拿走了这张照片，如果不是黄慕兰无意中看见，或许再没有人知道这照片的存在。

冷千军告诉我们，他和马抒雁是推心置腹的好友，当时他还是探员，马抒雁是法医，两人无话不说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马抒雁精神状况出问题后，冷千军还特意去看过他，可那个时候马抒雁已经完全不正常，连冷千军都不明白，一个见惯无数尸体的法医，怎么会因为一起普通自杀案的验尸变成这样呢。

就在第二天晚上马抒雁车祸身亡，冷千军负责勘察现场，看见好友身亡冷千军也难过，认真勘察过现场得出的结论的确是意外，在第二天照片被送来，冷千军立刻重新询问当时在场的每一名目击者，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没有谁看见人群中有小孩。

冷千军虽然无法解释这张照片中出现小孩手的原因，但很清楚，一旦这张照片流传出去会给马抒雁带来什么后果，死者为大，而马抒雁一生的名声得来不易，在死之前已经有各种各样传闻和质疑，而这张照片无疑只会让这些有损马抒雁名声的传闻愈演愈烈。

所以。冷千军选择了把这张照片擅自藏起来。

血魔向警察督查部提交关于自己渎职以及妨碍司法公正的报告，我和梁小柔是三天以后才知道的，突然发现一点都不了解血魔这个人，一直以为他火爆脾气涵盖了他所有的人格特性，没想到他粗枝大叶下的细腻超出我想象。

梁小柔和我聊起血魔的时候尤为敬佩，他让我们翻查慕寒冰的案件，就料到会查到马抒雁的身上，甚至包括我要去见黄慕兰想必都在他意料之中，至于那张照片，他应该是想好要交出来，只是对已故朋友最后的维护，只不过是借我的口和所谓的质疑。

想必那张照片应该是血魔心中一直无法抹去的污点，一个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直视自己的错误竟然如此坦荡。

我本想着不再掺和到案件的侦破过程中，血魔在等纪律监察部门处理结果下来这段时间，依旧很明确地告诉我，关于乔家林自杀的原因，我务必要给他找出来，所以我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一个法医，天天和梁小柔待在一起。

从最开始的无名女尸案，到后面引出的乔家林自杀案，接着是床底藏尸和后面的花台无名胎儿碎骨案，加在一起一共有四件毫无头绪的案件，每一件之间都有着错综复杂的联系，但怎么归结都找不到突破口。

而如今又牵扯出二十前的慕寒冰自杀案，在众目睽睽下又出现的慕寒冰，明明已经死了二十年的人，反而变成所有案件突破的关键。

梁小柔带上刑警队的人和我一起去建设路五十六号六楼二十一室，也就是慕寒冰之前的家，梁小柔打算重新勘察现场，既然所有的案件都集中在慕寒冰的身上，看梁小柔现在的表情，她是真打算不论是人是鬼，也要把慕寒冰重新找出来。

破旧的居民楼因为采光的原因，即便是白天也很少有阳光能照射进来，一进去就有些阴冷的感觉，我们停在二十一室的门口，大家都戴上手套，我在残破的门上找寻了半天，见到一处细细的裂痕，应该是年久的原因木门上原先的结疤松脱造成的。

徐小曼说那晚从门缝往房间里看，想必她看的地方就是这里，我把头靠过去，从裂痕中果真能看见房间里的一切，虽然里面昏暗但隐约能看见对面的梳妆台还有镜子，徐小曼有没有看花眼暂时不说，可以肯定那晚她真站在这里看过房间里。

技术科的同事打开门，一阵湿霉的气息从房间里扩散出来，在慕寒冰带着慕晓轩跳楼身亡后，因为她没有家人，所以身后事是豫剧团操办，而房间和遗物因为没有人接收，所以一直空着，居民楼里的人陆陆续续搬走，这房间应该有二十多年没有打开过。

我在门口找到开关，灯居然还是好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房间并不大，和以前老房子的格局大同小异，一个卧室加客厅和厕所，这应该是那个年代格局最好的房子了，或许是因为慕寒冰名气的原因。

房间的摆设很整齐，都是二十年前的风格，看得出慕寒冰是一个极其整洁的人，房间在她生前收拾得井井有条，只是长久被尘封关闭，厚厚的灰尘覆盖在房间每一处角落。

梁小柔刚走进去一步就被我拉住，我指着的地面，厚厚的灰尘上有一处细长的痕迹，一直向后延伸，在门口这道痕迹消失，而门的下方正好是一个腐朽的缺口。

我蹲下来注视那道痕迹，这房间二十多年没有打开过，可这道痕迹明显很轻，但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我忽然想到了什么，从裤兜里拿出那颗玻璃珠，小心翼翼放在痕迹的上面。

我眉头微微皱起，梁小柔也有些震惊，弹珠的大小刚好和痕迹重合在一起，我在旁边向门口滚动弹珠，圆滑的弹珠向大门滚去，身后留下一道和旁边痕迹一模一样的印记。

徐小曼说那晚有东西从房间里滚出来，她后来发现是弹珠，看来她并没有说谎，只是让我和梁小柔不明白的是，什么人进来过，又是怎么进来的。

弹珠痕迹的前方梁小柔很快就发现了脚印，这是破案的关键，证明这房间在最近真有人出现过，脚印一大一小，说明进来的是两个人，我不由自主地想到慕寒冰和慕晓轩。

聂海风和我们一起来的，脚印的提取他亲自负责，他先将黑色静电膜光滑面朝下，金属板朝上，再用静电吸附器的滚动电极在塑料薄板上向前滚动，关电源并放电后，轻轻揭开静电膜，大小两只脚印清晰地显示在上面。

聂海风把提取的脚印交给梁小柔，看了半天很诧异地说。

“这两只脚印能清楚的看见脚趾和轮廓，可见进来的人是赤足，但是人的脚底是有纹路的，而所提取的脚印上完全看不见纹路，而是大面积不规则的起伏。”

“皮肤被腐蚀过，纹路会被完全破坏。”我看了看很认真地说。“慕寒冰和慕晓轩验尸报告中提到两人都有不同程度的皮肤腐蚀现象，根据尸体皮肤里残留物化验得知是被浓硫酸侵蚀过，硫酸有强烈的脱水性和氧化性，所以皮肤会被损坏，因此看不见纹路。”

“慕寒冰的验尸报告你看过，根据记载以她尸体皮肤腐蚀的程度需要多少硫酸才能达到？”梁小柔忽然很认真地问我。

“慕寒冰和慕晓轩皮肤被腐蚀程度不一样，慕寒冰要比慕晓轩严重的多，如果要达到尸体皮肤腐蚀的程度，需要……”我低头想了想很肯定地回答。“应该需要2000-3000毫升。”

梁小柔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在对现场拍照取证后，我们进入到房间，干净整洁的房间应该还保留着慕寒冰自杀前那晚的样子，我的注意力始终放在大门对面的梳妆台上。

很老式的梳妆台，上面摆放着已经过期干滞的胭脂、口红发松烟，都是戏剧所必备的化妆品，旁边也摆放着一些二十年前的女性常用化妆品，看得出慕寒冰是一个很精致的女人。

梳妆台上的镜子被一层厚厚的灰尘所遮盖，我回头看看大门上那道裂痕，按照徐小曼所说，那天晚上她看到有人就是坐在这里梳头，在镜子中看见慕寒冰的脸。

我用指头轻轻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滑过，放在眼前的手指上看不见一丝灰尘，凳子在近期果真被人坐过，我和梁小柔对视一眼，都有些迷茫和大为不解。

梳妆台上还有一把木梳，上面残留着几根长长的黑发，一看就是女人留下的，而在梳妆台下面的地上也发现几根，从房间收拾的干净程度就不难看出慕寒冰是个很整洁的女人，房间里的任何物品摆放都整整齐齐，梳妆台上也整理得一丝不乱。

唯独这把木梳摆放的位置和其他物品格格不入，从木梳上积攒的灰尘看，是最近才出现在这里，我想起徐小曼曾经说过，那晚慕寒冰就坐在这里梳头。

梁小柔小心翼翼拿起一根头发，严肃地说。

“装神弄鬼，我就不相信鬼还有头发，是有人进来过，也可能在这里梳过头，不过是想扰乱视听而已，这头发就是最好的证明。”

梁小柔话还没说完，长长的头发在她手中，从中间断裂飘落在地上，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向聂海风要来放大镜，小心翼翼接过梁小柔手中的头发，在放大镜下看头发的断裂面。

等我抬起头的时候，梁小柔应该是看见我脸上惊讶的表情。

“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用手轻轻搓揉头发，张开的指头上，原本完整的头发变成细细的断截，我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头发严重纤维化，从头发里面的胶原纤维变化程度看，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这即便是慕寒冰的头发，也是她二十年前的！”

房间里所有人听完后都面面相觑，我无疑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告诉其他人，死了二十年的慕寒冰就坐在梳妆台上梳过头。

“还有另一个可能，或许就是慕寒冰二十年前遗留下的，既然要自杀的人，又怎么会有心思再收拾房间，或许是在梳理整齐后带着孩子关门去了楼顶自杀。”聂海风在旁边尝试解释头发碎裂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案子怕是就更加复杂了。”我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地回答。“这房间一直密闭，从墙角生霉的情况看，房间是闷热潮湿的，这样的环境下，二十年前的头发是不会保留到现在，这头发是最近才出现在房间中！”

“你刚才说这案子会更复杂是什么意思？”梁小柔认真地问。

“一个自杀之前还不忘打扮自己的女人，可见她还在意自己的容貌，又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下把硫酸倒在脸上毁容……”

听我说完梁小柔彻底茫然地站在房间，她的表情和其他人都一样，越是查下去慕寒冰的自杀案越是变得扑朔迷离。（小说未完待续）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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