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至年关(大年三十前后一段时间),三十岁以上的人,总是感慨:现在过年没意思,我们小时候多好玩啊!
于是,大家都说起了往昔过年的情景,惹得九零后和零零后的小年轻一脸神往。
我一直不怎么在意儿时的年味儿,但在大家的絮絮叨叨中,儿时过年的景象竟如一幅幅明丽的画面展现在我的眼前,快乐而详和。

杀猪,是过年的开端。
进入腊月,家家户户开始陆陆续续杀猪。杀猪必须要好几个壮劳力,主角是杀猪匠,配角们是左邻右舍。都是帮忙,不收费。吃饭的时候,把帮忙人的全家接来,桌子上要有最好的排骨,最好的瘦肉,血和肝必须要炒一些。上午杀张家的,下午杀李家的。大家你帮我,我帮你,就像帮助我自己,真是其乐融融。腊月的前半个月就在杀猪中度过了。

腊月中旬开始,村里的教书先生开始给大家写对联。笔墨用先生的,自己只需把红纸拿去,过几天去取对联就行了。先生站在寒风中,从早写到晚,不收一分钱。
我们家一大家子,吃饭的人多,劳动的人少。所以日子过得很是艰辛,特别是大集体的时候,年夜饭也难吃上一顿舒心的。但每年的年夜饭又都遂了我们的心愿。这都是托了我母亲两个妹妹的福。每到过年前的两三天,我的二姨会送来两升(大约10斤左右)大米,我的小姨送来一块腊肉。那时,当我的两个姨来了,我们觉得她们如观音菩萨一样可亲可敬。偶尔,邻居也会给我们一些肉和细粮,或其他年货。那个时代,大家都是节衣缩食,给予我们的都是从牙齿缝里省出来的。那真是雪中送炭啊!这份情,至今想来仍是让人热泪盈眶。

除夕这天,简单的吃过早饭。我们小孩子打扫卫生,贴年画,母亲准备年夜饭。母亲把肉烧好洗净后,放在锅里煮。我们不时地进灶房去把锅盖揭开,用筷子戳肉,看肉煮好了没有。口水吞咽了许多次。母亲并不责备我们,而是说:煮好了叫你们!
终于好了!母亲把半边猪头夹起来放在砧板上,剔出里面的核桃肉(精华部分),切成几块分给我们兄妹几个。我们边吃边说:妈,你和爹也吃呀!母亲说:我们是大人,不馋!现在吃了,团年的时候就不想吃了。我不多说什么,在砧板上扯下两块肉,一块塞进母亲的嘴里,另一块塞进了在外屋忙碌的父亲。父母是老实巴交的人,没有说什么,都只是微微的笑。那笑容里,满是幸福和甜蜜。
吃团年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互相夹菜,喝几杯平日里不喝的小酒,说着“万事如意"之类的祝福语,一切是那么温馨。

吃完团年饭,我们换上新衣服后,就去找邻居的小伙伴玩。几乎每个小孩都拿着一板擦炮,提着一个小小的红灯笼。我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互相招呼着走在漆黑的乡间小路上。时而停下来玩一会儿擦炮,时而给伙伴递一颗糖。就这样走走停停,说说笑笑,相互关照着走东家,串西家。几乎没有吵架打架的现象,大家都亲如兄弟姐妹。
正月初几,是亲朋好友互动的时间,你去我家,我去你家。无论贫穷富贵,哪怕走几天几夜,亲友间也必互访。把最好的礼物送给亲友,用最好的食物招待亲友。真切的祝福,深厚的情谊,自新年伊始,绵延不绝。
回忆这一幕幕往事,心里是说不出的幸福和温暖。

而今过年,交通方便,亲朋却不大来往;邻居住对门,不知其姓名。亲情,友情,难再觅。
人之所以觉得活得有意义,在于需要各种情感。若没有,会倍感孤独失落。
我们怀念儿时的年味儿,不止是那欢乐的气氛,更是气氛里弥漫着的深情厚爱。
那些三十岁以上的人,虽然经历了物质匮乏的童年,但同时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童年的记忆里,最快乐是过年。过年,是情的浓缩,是爱的荟萃。
儿时的年味,是爱的盛宴,是情的体现,如何不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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