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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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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累月獨處,壹室蕭條,取雲霞為伴侶,引青松為心知;或稚子①老翁,閑中來過,濁酒壹壺,蹲鴟②壹盂,相共開笑口,所談浮生閑話,絕不及市朝③。客去關門,了無報謝,如是畢④余生足矣。
茅檐外,忽聞犬吠雞鳴,恍似雲中世界。竹窗下,惟有蟬吟鵲噪,方知靜裏乾坤①。
若能行樂,即今便好快活。身上無病,心上無事,春鳥是笙歌,春花是粉黛。閑得壹刻,即為壹刻之樂,何必情欲,乃為樂耶。
如今休去便休去①,若覓了時②了無時。開眼便覺天地闊,撾鼓①非狂;林臥不知寒暑更,上床空算②。
【註釋】
①稚子:兒童,孩童。②蹲鴟:即大芋,形狀與蹲伏的鴟相似,因此又稱蹲鴟。③市朝:市井朝廷。④畢:完畢,終結。
①乾坤:天地。①休去:停止。②了時:了結之時。
①撾鼓:化用禰衡擊鼓當面辱罵曹操的典故,
②上床空算:化用陳登的典故,陳登,字元龍,三國時期人,據《三國誌·魏書·陳登傳》記載:許汜見陳登,陳登也不和許汜說話,自己睡在大床上,讓許汜睡在下床。許汜告之劉備,劉備曰:“君有國士之名,今天下大亂,帝主失所。望君憂國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問舍,言無可采,是元龍所諱也,何緣當與君語汜如小人,欲臥百尺樓上,臥君於地,何但上下床之間邪?”
【譯文】
在連續幾個月的獨居生活中,雖然滿屋子蕭條冷清,但常將浮雲彩霞視作伴侶,將青松引為知己;有時候老翁帶幼童過來拜訪,這時以壹壺濁酒、壹盤大芋招待客人,談著壹些家常話,會心地開口大笑,絕不談及市肆朝廷方面的俗事。客人離開便關門,不需要起身送客或言謝。能這樣過壹輩子我就很滿足了。
茅草編織的門簾外,忽然傳來幾聲雞鳴狗吠,讓人仿佛生活在遠離塵世的高遠世界中;竹窗下的蟬鳴鵲唱,令人感覺到靜中的天地如此之大。
只要現在能夠停止,壹切便終止了;如果想要等到事情都了時,那麽終究沒有了盡的時候。
若能行樂,立刻就可以獲得快樂。身體無病,心中也無事牽掛,春天的鳥鳴是動聽的樂曲,春天的花朵是最美麗的裝飾。有壹刻空閑,就能享受壹刻的歡樂,為什麽壹定要在情欲中尋求感官刺激,才是快樂呢?
張開眼睛就會覺得天地十分廣闊,即使是像禰衡擊鼓當面辱罵曹操之舉也不是狂;臥居山林之中不知道天氣時節,即使是像陳登那樣的憂國忘家、懷有救世之意的人也只能是白白籌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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