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未眠（六）：向左走向右走
6向左走向右走
裴戬制作ppt 的高超技能让人叹服，白墨看着他驾轻就熟地将自己做的只能一帧帧呆板翻动的图片，处理成各种美观且展示效果良好的动态图片，又细致地为每一处朗读环节配上了应情应景的背景音乐；他总是能精准地找到自己原本感觉不太满意，却又想不出更好的修改办法的地方，快速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
他的一语中的，令她钦佩，也令她心若有戚戚焉。好像自己稍一提及，对方已经全然懂得，这种感觉极其微妙。
裴戬总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对课件的修改，白墨想到自己连续一周的挑灯夜战，觉得颇为冤枉。
裴戬将修改完成的课件发回白墨的邮箱后，关了笔记本收进包里。两人起身乘电梯回房间，白墨心里非常感激裴戬的鼎力相助，即使认定是缘于王特的情面，可想了半天措辞，发觉语言相对于心意是多么的贫乏，最后还是只诚恳地说了一句：“裴老师，谢谢您！”
裴戬没有接话，问白墨：“你明天是第几节课？”“第四节课。”白墨知道这个场次并不占优势。第四节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这节课的上课效率和听课效果一般不佳，听课人往往正处于精神世界极度饱胀而物质世界极度匮乏的时段。这一点上，评委老师与学生是一致的。
看到白墨提起这个问题情绪有些低落，裴戬笑了笑，安慰她：“那你今天晚上就没必要再看课了，明天上午找一间教室把课件过一遍，熟悉一下就ok 。”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指定楼层，白墨跨出电梯门就向左转而去，裴戬跟在后面莫名其妙，拉住白墨的手问：“你上哪儿去？”白墨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走错了方向，窘迫地转头，指着右边的通道，抬眼看着裴戬：“哦，房间——在这边？”
白墨天生方向感极差，属于逛商场都能把自己逛丢的那种，朋友们以前开玩笑说她适合华山论剑，换座山就只剩找路了；别人学不会游泳，可能是胆小怕水，她是一下到水里，只看到四周明晃晃的全是水，却不知道哪个方向是水面，该往哪个方向踩水才能浮出来，然后从海军转业的叔叔说她水感太差，让她千万别学游泳了，于是她至今仍是旱鸭子一只。
这时，通道里阒然无声，灯光幽暗，却分明地映照出白墨脸上羞涩的微红，裴戬酒意上涌，仿佛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攥着白墨的手已紧张得泛出汗意。经历一番天人交战，裴戬松开了手，轻声道：“我送你回房间，你早点休息。”
白墨并不迟钝，自然读出了裴戬眼中的柔情缱绻，言语中的温情脉脉。可她在过往的记忆中细细搜寻，找不到曾与裴戬有过任何交集。一见钟情？太匪夷所思了！她绝不相信这种戏剧化的事物，会出现在现实生活中，会出现在她自己身上。
可是该如何解释这半天里发生的种种情况呢？车上不期而遇，赴宴陪伴同行，席中悉心照顾，直至明显有备而来的课件制作。纯属巧合？白墨心里七上八下，犹疑不决。
裴戬一介谦谦君子，言行举止端方，不涉狎昵，白墨自然不会以恶意来揣度他。但她始终视他为师长、前辈，从未想过萌生男女之情，她甚至还未以女性的视觉看过他。
一念至此，白墨偷偷地瞟了走在身侧的裴戬一眼，只见他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肤色净白而红润，嘴唇丰厚，唇色竟似女子涂过口脂一般鲜艳。白墨不喜欢薄唇的男子，曾经那位薄情冷傲的身影，连同青涩年华的眷念，消失在时光的深处不复再见。
裴戬恰如一块温润的玉石，触手生温，通透亮泽，既不灼热，也不冰寒；既不闪亮刺目，也不暗沉晦涩。他的靠近无声无息，察觉时才发现距离已在咫尺；他的关切如春风拂面，暖暖地吹开了心田的蓓蕾。
若不是裴戬及时叫住，遐思中的白墨又差点熟视无睹地走过了自己房间。白墨掏出房卡开门，听见背后裴戬幽幽叹了口气，低声言道：“你别多想，早点休息。”白墨“嗯”了一声，说了句：“裴老师晚安。”闪身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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