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思琪、素媛：没有一个悲剧是一个人的，丧钟是大家一起敲响的

文 | 麦家理想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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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本书震动了整个台湾。书的名字叫《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作者是台湾作家林奕含。这本书的情节很简单，花季少女房思琪被补习班老师李国华利用职权性侵、性 虐待，最终发疯。

曾有记者采访作者林奕含，原型是否就是她自己。林奕含带着泪花否认房思琪不是她。

现在网上有一个林奕含受采访的视频，林奕含徐徐道来，从她眼里阿谷君看不到一丝的愤懑，但是，听着她的语言，一字一句，却像夜色里的暗影，把那仅剩的一点光亮都卷走了。

她说，“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而房思琪的悲剧，不是她一个人的悲剧，丧钟是大家一起敲响的。

采访8天之后，林奕含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被压垮。

4月27日，她在台北的家里上吊自杀，年仅26岁。

没有一种悲剧，世人能感同身受

《房思琪的初恋乐园》是林奕含出版的唯一一部小说。这部小说的原型其实就是林奕含自己。直到她死后，人们才开始了解这背后所发生的一切。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她13岁时遭补习班名师性侵的经历。

然而，父母当时并没有做出上诉。

为什么父母做了这个决定，说法很多。性侵举证困难，女孩被老师洗脑：这就是爱你。法庭质询会让精神已经受创的女孩再次受到创伤。保护女孩的名誉，怕这件事被别人知道后女儿遭受异样的眼光……

只是，林奕含的人生从此被改写。她大学考入台北医学大学医学系，两周后便因忧郁症病情恶化而休学。2012年重考进国立政治大学中国文学系，但大学三年级时又因同样原因休学。

2016年，在步入婚姻殿堂之前，林奕含写下了这本《房思琪的初恋乐园》。这本书于2017年初出版。

林奕含一直没有把自己当初被性侵的痛苦说出来。在之前的一次采访中，林奕含说过这样的话：“父母对我不理解，失去健康、亲情、爱情、友情，一无所有，很痛苦很痛苦。”

她的心理医生说她像是经历过纳粹集中营的人。集中营被称为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给幸存者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创伤。

但是，林奕含说这种说法不对。

她说，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屠杀是房思琪式的强暴。

生前她一直拒绝承认房思琪的原型就是自己，或许可以理解为这只是一种为了保护家庭的迫于无奈。在小说中，有这样一句触目惊心的话：“他选择硬插进来，而我要为此道歉”。她最终没能走出这个梦魇，也没能与痛苦和解。

“当你在阅读中遇到痛苦和不舒服，希望你不要认为“幸好是一部小说”而放下她，我希望你能与思琪感同身受。”

林奕含的父母发声明，当年的受害者还有其他几名女生，希望这些女生能受到保护，不要再成为第二个房思琪。

现实是，还有千千万万个房思琪。

性侵犯是社会一直放任，并每天都在发生的 “屠杀”。

而所有的无视，以及指责受害者的每个人，都成了谋杀“房思琪”的帮凶，也是结束一个个年轻生命的那根白绫。

再温情的救助，也抵御不了现实的残酷

这样残酷的现实，正如韩国那部让无数人哭到心碎的电影——《素媛》。更可怕的是，这个故事是根据真实改编。

电影的小主角，名叫素媛，是一个刚满八岁的小女孩，生活在韩国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中。父亲在一家工厂上班，母亲经营着家里的文具店，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圆球”。素媛有一个玩得比较好的小男孩叫做荣植，而荣植和素媛就是一对最普通的欢喜冤家……

也许素媛的人生都会在这样普普通通中度过，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了一个下雨天。

阿谷君觉得，当邪恶利用了善良，施善的人却遭受了一生都不可挽回的灾难。这样的事情，更令人心碎而残忍。

在那个下雨天，素媛像往常一样去上学，那天下着雨，荣植没有等她上学，妈妈嘱咐素媛说要走大路，不要走小路。素媛听从了。而命运也就在这时发生了巨变……彼时荣植已经冒雨跑进了学校，而素媛就在离学校不到二十米的马路上，一个穿着邋遢的中年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你的伞真好看啊，”男人胡茬满面，诡异笑道，“能跟叔叔一起撑伞吗？”

善良的素媛，是那样不忍心眼前的陌生人被大雨淋湿。

这样善良的小女孩，却在几秒钟之后，经历了一场如同地狱般的噩梦……学校旁边的一个工地里，一把坏掉的黄伞孤独地躺在地上被雨滴拍打，阴暗脏乱的仓库里，一只血淋淋的小手颤抖着拨打了粉色的儿童手机……

素媛哽咽地问道：“我做错什么了吗？”

事件发生之后，无良地媒体却丝毫不顾虑素媛的名声与父母的心情，反而普天盖地大肆渲染。作为受害者的素媛一家，一时间放佛了成了周身污秽的耻辱之人。除了要遭受他人的奇异眼光，就连在医院都要四处躲闪……

素媛在挣扎中逐渐失去力气，她开始喘不过气来，此时的素媛父亲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摇头后退，嘴里呢喃着：“不是，不是这样的……”

可是却只是徒劳，素媛已经完全听不到他说的话，直直的挺在床上，医生们冲了进来开始进行急救，素媛父亲蹲在外面，无助地将头抵在墙上……

然而，即使如此残酷，电影还是选择给我们一丝温暖和感动。

邻居小男孩荣植，自责地大哭，后悔当初没有陪着素媛一起去上学，否则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素媛出院回家，看到家门口上贴满了同学们的课堂笔记和祝福；邻居大叔也就是荣植他爸主动借给爸爸钱的一席话同样非常催泪。

看到后来，素媛猜出卡通人物是爸爸扮演时，摘下爸爸面具，心疼地满头大汗的爸爸擦汗。在事发之后，素媛厌恶男性，这个男性也包括自己的爸爸，到后来，她开始慢慢接受自己的父亲。所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阿谷君的眼泪完全决堤……

电影的最后，素媛的弟弟来到了这个世界，起名叫做——素望。素媛微笑着，拿着自己做的纸飞机和玩具，躺在弟弟身边。“你能来到这个世界真的太好了。”她说。

关于电影的结局众说纷纭，有人说素媛选择坚强活着，也有人说素媛对弟弟说出的那句话就是她自杀的前兆。

影片给人留下了悬念，此时阿谷君多么希望素媛还活着，因为她深爱的人，依旧深爱她。然而，现实生活却残酷得多，小女孩的命运也更加悲惨。

真实世界里的素媛，在她16岁生日的时候选择了自杀，告别了这个世界……

丧钟为谁而鸣？

林奕含、素媛的经历无疑是一段悲剧，然而却也只是冰山一角。我们的社会，有太多太多这样的悲剧。

太多太多的“房思琪”、“素媛”，她们已经遭受了巨大的伤害。她们不应该在遭受伤害之后，还要再次面对陌生人的冷漠甚至是恶意，那样无异于二次伤害，很多时候是真正压垮她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在受害者的记忆里，也许他们更讨厌的不是性侵者，而是那些对他们痛苦无动于衷的大人。

在遭受劫难之后，她们曾如此坚强的或者，也许正如《素媛》里说的，“最孤独的人最亲切，最难过的人笑得最灿烂，这是因为他们不想让其他人受到同样的痛苦。”

但是，坚强不是常态，在每一次嘲讽之后，那层用爱筑就成的坚强的墙，开始一点一点的剥落，悄然无声，却鲜血淋淋，触目惊心。

而这样的悲剧，是属于每一个人的。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一个悲剧是一个人的悲剧。

丧钟，是大家一起敲响的。

丧钟，也为每一个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