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风獨酔
09-黑夜漫长
“啊！”一阵钻心的痛，鲍莫夕一头栽倒在地，头皮比心还痛，浑身散架，拾不起自己的身体，干脆就地趴下，摸着脑袋看向四周，“我的天！这是哪里?”
所见之处，一片昏暗，唯一能看清的地方，是窗户，月色不浓，淡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刚好投射在窗台，有一部分被窗抓来当了面纱，外面的天什么时候变成黑的了？鲍莫夕苦恼地摸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没想明白。
“哎！”鲍莫夕长叹一口气，挣扎着想爬起来，忽然胳膊被人用力抓住，拎小鸡一般，提到了床上，房间里的灯亮了。
“小未？”鲍莫夕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这是死党米小未关切的眼睛，睫毛上湿哒哒的，像是雨后的雨幕，亮晶晶的水珠儿，映射双眸，还有自己惊诧的脸。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就要通知你奶奶来替你收尸了。”米小末的脸也挤进鲍莫夕的眼底，他一脸无奈地看着依旧惊诧的鲍莫夕。
“我怎么了？”鲍莫夕摸摸头，“哎呀呀！疼疼疼……”
“夕子？怎么了？”米小未心疼地抓住鲍莫夕的脑袋一阵乱看。
“没事！我刚才掉地上去了。”鲍莫夕想起刚才自己掉地上的场景，忙问，“这是哪儿？”
“刚才我们在外面沙发上睡觉，不好意思让你掉地上了。”米小未继续心疼。
“没事，就疼一下。”鲍莫夕淡淡一笑，在米小未眼中，这个笑容更让人心疼：“夕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喝醉吗？”
“我？”鲍莫夕更迷惑了，“我喝醉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夕子。”米小未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把瘦弱的鲍莫夕狠命搂进怀里，鲍莫夕觉得呼吸困难，两眼发黑，双手拼命抓，却无事于补，根本无法挣脱米小未暴力的温暖，可能就这样吧，死在米小未的怀里也是一种幸福，只是这幸福的怀抱，比离的怀抱，还是差了一些，不过，相比孤独死去，这也算是一种幸福的死法了。
鲍莫夕不再挣扎，任由窒息感一点点吞噬自己，他闭上眼，嗅着檀香的气息，想象着离抱着自己的样子，那双眼是不是也会那么悲伤，那么温柔，那么不知所措？
“米小未！你松开。”米小末发现了气若游丝的鲍莫夕，渐渐停止了抓挠，立刻明白是弟弟太过用力的怀抱，让鲍莫夕失去了反抗能力，他上去给了米小未一个超级大巴掌，“你这个脑残的家伙！他要死了，你能苟活吗？”
“夕子夕子，对不起！对不起！夕子，我不是故意的。”米小未发疯地揉着鲍莫夕的脸，捏着他的鼻子，掐他的人中，生怕他一口气没上来，照顾老妈的责任就只能交给哥哥米小末了。
“你给我滚！”米小末上去强行拉开米小未。
“夕子！你清醒点，你白天在清水湾喝醉死过去，被妖孽救回来，打电话给我们，谁知道你又昏了过去，妖孽给你打了点滴后，说没事，让我们带你走，我们觉得送你回家，也许我们哥俩小命就没了，只好把你带酒店来，本以为你会睡到天亮，没想到你大半夜就醒了，现在你明白了没？”
“恩。”鲍莫夕可怜兮兮地点点头，脖子还很痛，刚才米小未可能真想扼死自己，小小声地说，“哎！我明白了，不过脑子很乱，有些空白片段没填上，你们去睡吧，我想静静。”
“夕子？”米小未还想坚持，鲍莫夕已经闭上眼睛歪过脑袋不再说话，他只好轻轻退出去。
“米小未！”
“干嘛？”
外间的沙发上，米小末给了弟弟一个弹脑壳：“你这个傻子。”
“怎么了？”米小未不服气。
“你是不是缺根筋啊？你要把他捂死你能活？我能活？还是我妈能活？”米小末恨铁不成钢，“要知道，夕子这个混球，就一心求死，你没发现他都不怎么挣扎吗？”
“我……”米小未狠狠地砸向自己的脑袋，狠狠地说，“如果夕子死了，我也不活了。”
“你这个没出息的混蛋！”米小末把米小未拎起来，一巴掌扬在半空，却始终无法落下，最后他扔下米小未，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背影的落寞全被米小未收进心底，只是他觉得米小末是坚强的，不用过多安慰。
这个时候，鲍莫家族上下已经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在疯狂寻找大少爷鲍莫夕的路上，长老说了，少爷没找到，他们也不用回去了，少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就等着陪葬。所以，黑子们，佣人们，比奶奶更着急，更上心，他们如沙漠中寻找食物的行军蚁，潮水般涌出家族，见神杀神，见佛杀佛，谁挡住他们寻找少爷的路，都只有死路一条，且被吞噬的尸骨无存
“离！”
“奶奶？那么晚了，有事吗？”抓起手机，顺便瞥了一眼时间的离，心中有些不安，按下免提，开始穿衣服。
“夕子不见了！”
刚套上一直袖子，离呆立原处，追问了一句：“奶奶，您说什么？”
“我说夕子不见了！”奶奶带着哭腔，声音时大时小，说黑子带着夕子出门，结果到半夜了，夕子没回，黑子也不见人影，更可怕的是，夕子的电话关机，黑子的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离拉开房门，黑子听见了鲍莫芸的话，立刻下去开车，鲍莫芸的话还没讲完，离已经下楼坐进黑子开的车，绝尘而去。
“左转？右转？直行？”看着五百米后的十字路口，黑子黑着脸问。
“右转！五公里处有夕子最喜欢的夜店。”离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不着边际地恐慌着，没有表露慌乱，气息早已失了方寸。
夜晨酒吧！简单直接，就是告诉你，这是一个从黑夜嗨到清晨的地方。
离跳下车，冲进去，服务生的笑脸刚贴上来，他抓着自己的名片从他眼前晃过：“走开！我找人。”
所有能找的角落，离都没有放过，生怕错过了夕子蜷缩的模样，夕子的心伤，他又岂是不知？他只是不能，也不敢，更不愿断了鲍莫家族的香火。
“黑子！深茂书社。”十分钟后，重新坐回车内，离一直不愿示人的紧张，开始显露。
“是。”
黑子，从离进入鲍莫家族那天起，就被奶奶鲍莫芸派发给他，作伴做又或者奴，随他心意，离把他变成了自己生命里的另一部分，一个可以过命的人，黑子和其他黑子不一样，他是鲍莫家族培养的十二个锻刀师之一。
黑子跟随离的时候，只有十六岁，当时已经排名在十二人中排名第七，所以鲍莫夕从小都喜欢叫他漆黑，黑漆漆，意指第七位的黑子。离所有的事情，黑子都知道，离所有的欢乐痛苦，黑子都参与，他对离的情谊早已超过了对少爷的忠诚，所以离的忧伤，他看在眼中，心中更伤。
默不作声，黑子把车开成了飞机，很开到了深茂书社，夕子自己的书社，一周四五六日营业，可以打滚，可以看书，可以看电影，可以画画，你想要的与书有关的一切，这里尽全力去办，若是办不到，免费书社消磨时光一天，还赠送一天的饮食费用，免费进入模拟水世界一天。
唯一要求，进门之后，手机封存放入与消费单号对应的箱子里，带上书社配发的耳机后，由引导员带着进入自己的消费区，这里，呆上一天，几乎听不见声音，消费者可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书的世界，发呆的世界。
所以，只要书社开门，里面就是满的，所以，鲍莫夕从上大学开始，就自己赚钱养活了一院子的黑子，只是，他从不叫他们的名字，即使他们不黑，他还是喜欢喊一声黑子，院子里的黑子都答应的感觉，即便这样，他还是喜欢和离在一起的那个黑子，黑着脸看自己的样子。
“黑子！如果有一天，离不在了，你会跟着我吗？”夕子曾经认真地问黑子。
“少爷！如果有那么一天，离希望我照顾你，我会跟着你。”黑子曾经认真地回答夕子。
黑子黑着的脸，忽然有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的笑，只有离和少爷见过，前面就是深茂书社，少爷会不会在这儿发呆？不会。奶奶不可能想不到先派人到这儿找。只是，离说的，都是对的。
进去翻了一圈，毫无夕子的气息，打开总闸后，充电的机器人服务生都被吵醒，一起发声问：“夕子少爷，有何吩咐？”
黑子立刻关掉总闸，拉着离退出书社：“离！他最爱的地方还有清水湾，不过……”
“你是说他这两年并未去过？”离离开南清这五年，从未停止对夕子的关注，夕子不知道罢了。
“是的！这五年，我的清单中，他出现次数最多的地方，就是夜晨酒吧，第二次多的，就是深茂，剩下的就只有自己睡觉的窝了。”黑子的墨镜，闪出一排数据。
“我想起来了，夕子有两个好朋友！他以前不开心，又找不到我的时候就会和他们在一起。”看着黑子，离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夕子的双胞胎好友。
“你说米家那对双胞胎？”
“是。”
“走！”黑子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直奔米小未家的别墅驶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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