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偶与蝉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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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次出海，我们遭遇了风暴。当我发现自己还活着，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到饥肠辘辘，浑身酸痛，然而对于此时的我已经不算什么。那一幕在脑海里不停翻腾，我倒希望永远不要醒来，像我的那些同伴，消失在无边无际的海洋里。

我忍住疼痛，勉强支撑起四肢。透过眩晕的双眼，我看清这是一座小岛。晴空笼罩着海面，耳边响着海浪声，秀丽的风光于我竟如此陌生。我的孤独与无助像一排排海浪由远而近，不停涌向心口。

离岸十几米外就是丛林，我看到了一线希望，打算进入其中寻找生机。

我朝树丛走去。步履蹒跚，渐渐远离海岸。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背后悄然发生了巨变。当四周开始迅速变暗，我才猛然回头。只见远处的海天交线已经升到半空，正在吞没太阳。海面倾斜过来，水却未涌出。交线仍在上升，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向上徐徐展开，又像一面被慢慢竖起的镜子，倒映出我身后的密林。

变化仍在继续，太阳被完全吞没了，周围瞬间变得阴暗起来。直立的海面渐渐向我逼近，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头晕目眩。海浪声逐渐转变成风吹树林的声音。我揉揉眼才看清，大海的一切迹象都消失了，自己已经深处密林之中。就好像这里原本就是一片森林，完全看不到之前的丝毫痕迹。我怀疑自己还没从昏迷中醒来，刚才的一幕只是场奇怪的梦。

此时此刻，我才认识到自己可能做了件蠢事。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毫无目的的乱闯。终于在即将被饥渴击垮的时候，我听到了流水的声音。绕过几棵巨树后，一条小溪豁然出现在眼前。

我冲过去，喝了个痛快，顿时精神了不少，无助、恐惧等负面的情绪随之而来。我坐在溪水边不知如何是好。

我回忆着过去几十分钟里发生的一切。稍稍清醒的意识告诉我，刚才的一幕不是幻觉，经历的海难以及海难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不是。

此时我很可能身处太平洋深处，距离陆地几千公里以外的孤岛上，而这座岛还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我说服自己相信这一切。

毕竟世界足够大，隐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极有可能。即使偶尔被人发现也没关系，只有一个人知道的事情永远不会被当真。

接下来我得找些食物，并尽快了解这里的环境，我相信一定还有转机。果然在不久之后，我就发现了一些美味的野果，这让我对这片丛林充满感激。饱餐一顿之后，我的体力恢复了很多。我把身上所有的口袋都塞满，准备四处探寻一番。

二

没多久，我依稀听到了一些声响。当我循声走过去，眼前的一幕几乎将我吓丢了魂。我看到了一头巨大的怪兽在悠闲的吃着树叶，它像只巨型的老鼠，个头却比大象还要大得多。

虽然在大海消失之后，我告诫过自己很可能还会发生一些超出想象的事，但这仍然大大超过了我的预期。此刻，悄悄退开应该是最明智的选择。

但正在这时，我听到了人的喊叫声，这令我相当激动。再仔细看时，我发现了这只巨大的怪兽旁边围了十几个人，相比之下他们显得非常渺小，比人正常的身高还要小很多。。

他们手里都拿着弓，有几个正在搭箭射向怪物。他们之间相互喊话，以便更好的配合。

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即使每个人都全力以赴也不可能制服这头巨大的怪兽。怪兽根本没有受到多少影响，甩着尾巴应付着射来的箭，像一只牛驱赶让人烦躁的蚊蝇，自己仍在自顾自的吃着树叶。

我躲在树后考虑该怎么办。这时有人发现了我。

“快，到它身后去！”他冲我喊，就好像我原本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一个矮人随手取下一副备用的弓箭丢给我。接过后才发现，那张弓比我的手大不了多少。

“快，射它！”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的发懵，机械的听从他们的指令。我发现箭头都是平的，因此巨兽根本不会受到多少伤害。无头箭被巨鼠厚实的皮毛挡住，落到地上。它似乎十分温顺，也没打算反抗。很长一段时间后，只听有人喊道：“收手！”

大家听到号令，都瞬间安静下来，留下怪兽继续吃着树叶。矮人们则挎上自己的弓，聚到一起，自动列成一队，个个神情严肃，但看起来却十分滑稽。他们长着成年人的脸，但身着儿童的衣服，上面污迹斑斑。

我站在他们中间，鹤立鸡群，几乎有他们两倍高。对于我的出现，他们没表现出丝毫惊奇，这让我出乎意料。

所有矮人都列好队后，最后一个有着一头蓝发的矮人招呼我站在他的身后。他们并没有察觉到我的与众不同。他们似乎没有多高的智商。不过这仍然让我产生了归属感。在当前这种状况下，这显然这是我最好的临时归宿。

领头的矮人喊道：“出发！”就听他们齐声唱起歌来：

智慧之光照耀的地方，

精灵跳出了虚无。

万物随心所欲，

不为什么，

就是那么欢畅，

不为什么，

就是那么自由，

你说我太疯狂，

我只想挣脱你的魔掌。

我是你的梦啊，

住在梦的故乡。

我对这首歌的旋律感到莫名的亲切，我确定一定在什么地方听过。它不停在我头脑中盘旋，像在尝试打开被封存的记忆，但最终没能成功。

一路上，他们不停循环唱着。我试图跟走在前边的蓝发矮人说话，但他总是示意我不要出声，并悄声告诉我：“回家的路上不能说话，否则就会迷路。要跟着唱歌。”他一脸严肃。

我只好跟着他们走向森林的更深处。

三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跟他们走了很久。矮人们却没表现出任何不适，他们身体里的力量似乎永远用不完。

我们来到了一座有些破旧的木房子跟前，他们才解散列队，各自活动。我终于找到机会打听关于这个森林的一些问题。我找到刚刚走在我前面的蓝发矮人。

“这是什么地方？”我问他。

“森林。”他鄙视的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白痴。

“这片森林是什么地方？”

“这是白鹿的家，你真糊涂！”

“白鹿？”

“你竟然忘了白鹿！”说完竟然哈哈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莫名其妙，不知该如何应答。

“当心她不高兴，把你变成老鼠！”他说完，大笑着跑开了。

后来，我找到其他矮人，问他们类似的问题，他们对我的问题要么心不在焉的，要么答非所问。

我有点失望。

夜晚，他们凌乱的躺在木屋中间，不久就鼾声四起。

我吃了些口袋里的野果找了个角落躺下休息，但我睡不着，回想着这次出海以来发生的一切。

当下，我只希望能够忘掉那些，早日回到正常的社会中。

当我迷迷糊糊睡去，我仿佛又在梦中听到了那首旋律。猛然间，我想起来了。睡梦中，我还是个小孩子，我哼着那首歌的旋律，独自一人在树林里寻找树干上的蝉蜕。那片树林是确实存在的。我记起，当时十分喜欢那片树林，因为那里通常十分安静。我喜欢一个人呆着，这种习惯一直持续到现在。

有时候，一些早已经消失的记忆会在睡眠中突然跳出来。

四

第二天，矮人们相互打闹和嬉笑，我看着他们，十分羡慕。他们心里什么都没装，没有过去，也从不会考虑将来，没有任何忧虑，也没有任何理想，他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活着。

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他们没那么高的智慧。

后来，我看到几个矮人又挎上了弓箭排成一列。昨天的蓝发矮人已经排在了队尾，他招呼我排在后面。我似乎感觉到矮人们比昨天更矮了一点，直到几天以后，我才确定，他们的确在慢慢变矮。

我问他要去干什么。

“我们要去战斗了！”他说。

等到最后一个矮人跑出屋外，为首的矮人喊道：“出发！”大家又唱起了昨天那首歌，列队前行，我想起昨晚的梦，那是小时候，祖母教会我的。我意识到，这些矮人的来历也许并不简单。

半路上，他们突然停止歌唱。然后跪倒，把头低到地面，像虔诚信徒跪拜神灵。

接着，我看到一只白鹿从不远处走来，一路上的草木都纷纷避让。那鹿像牛一样大小，浑身洁白，一尘不染。它经过的地方，植物都放出光芒，像被注入了灵魂。

那鹿注视了我几秒，我似乎能从它的眼睛获得神奇的力量。就在那几秒钟里，我的记忆之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打开了，那些远去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到我眼前，我耳边响起那支旋律，分不清真实和幻象。

我愣在原地，任由思绪在我大脑里奔腾：

祖母躺在冰冷的床上呻吟，只有年幼的我坐在她的身边，不知所措。不久之后，祖母的呻吟声小了，又小了，直到完全安静下来。我摇摇祖母，她再也没有醒来。床边放着祖母为我做的十几个人偶。泪光中，那些人偶活动起来，他们朝我走来，就站在我的眼前，注视着我。眼泪流下去，眼前渐渐清晰起来，我才看清，人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矮人，我才猛然回到现实。

矮人们爱怜的凑在我的周围，看着泪流满面的我。此时此刻，我对他们感到无比亲切。

白鹿早已经走开了，树木恢复了常态。

我暗想，这就是他曾对我说的白鹿，森林被矮人看成它的家。我的记忆是白鹿唤起的吗？那它一定是这片森林的神灵，虽然我一向不怎么相信神灵的事，但是最近遇到的种种，让我不得不相信，这片森林被一位神灵精心护佑着。

他们又找到了巨鼠，我悄悄溜走，去采集野果。后来跟他们汇合回住处。路上下起了瓢泼大雨，森林的一切似乎都欢欣鼓舞起来，我们躲在树下避雨。

雨停后，只见一只只闪着光的半透明的白蝉从地下冒出来，并且越来越多，像密密麻麻的孔明灯，沿直线徐徐升起，将阴暗的森林照的灯火通明，之后顺势落在树上，不一会儿四周的树木就都如同火树银花一般。矮人们也看的吃惊。

“这是森林的眼泪。”一个矮人仍然沉浸在这美好的景象里。

五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从没见过他们有什么其他的活动，甚至我从没看到他们吃东西。只是每天都找到那只巨鼠，不知疲倦的朝它射箭，以此打发时间，每天他们都唱着那首歌出发，再唱着那首歌归来。

“你们不吃东西吗？”我问一个矮人。

“为什么要吃东西？”

“你需要补充能量，并且好吃的东西让人很舒服。”

“会让人高兴？”

“嗯，会让人很幸福。”

他略一思考，耸耸肩走开了。

我猜他们之所以在慢慢变矮，是因为他们在不断的消耗身体内的能量，我不知道他们身上藏着什么玄机，也不好猜测最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我每天都要采集一些野果回到住处，他们从来不对我吃的东西报有任何好奇。

“你要尝尝吗？”一次，我对蓝头发说。

他挑剔的捡起一颗，放到嘴里，咀嚼了几口就吐掉了。

“这可真无聊。”他说。

但很快又来了另一个矮人，他把一颗野果放到嘴里，结果一样，他显然也并不喜欢野果的味道。

我招呼一个穿着红色外衣的矮人过来，鼓励他吃一颗野果。他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并没有表现出反感的神情。吃掉一颗后，似乎对这种果子有些兴趣，紧接着又吃了几颗。我仔细观察，发现并没有产生不良的反应。

第二天，我又采了些野果，回到木房子后准备大快朵颐，红衣矮人又在不远处观望，我邀请他一起，他欣然接受，笑盈盈的来到我身边，吃了更多的野果。

又有几个矮人凑过来，他们尝试品尝野果。大多数矮人在开始的时候都没表现出很大的兴趣，但他们吃下几颗以后喜欢上了这种美味的野果。

慢慢的，越来越多的矮人开始尝试吃这种野果，我采集的果子开始供不应求。于是我组织大家一起去采集，没过多长时间，所有十几个矮人都吃对野果产生了兴趣。

我把这种变化看成一种进步。一段时间后，我注意到，矮人们没有继续变矮。事实上，他们的身高很可能有所增高。

我大概知道了它们的生长规律。如果吃东西，他们的身体就不会持续缩小，而如果不吃，他们就会消耗身体内的能量，不断变小，甚至可能会慢慢消失。

吃野果很快在他们中间流行起来，甚至我感到他们对野果产生了一定程度的依赖。他们逐渐把所有精力都转化到了采集野果上，而不再去跟巨鼠打架。

我很高兴看到这种变化，这表明我们之间的距离又缩小了一步。

六

直到不久以后，我感觉到危机产生了，因为果子的数量十分有限，而这里有十几个矮人，他们的食量在慢慢增加，果子的数量却在逐渐减少。我必须抓紧时间寻找新的食物种类以满足生活需要。

一个不太好的问题渐渐凸现出来，矮人们对于食物的热衷绝不像人类对食物的需求，反而更像毒品带来的后果，他们似乎对食物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每天都要在吃中度过，他们从不节制。只要想，他们就会随时随地的吃起来。

后来，他们的身体开始发胖，食量仍在慢慢增加，即使我找到了一些新的食物替代品，周围可以吃的东西也越来越少，而他们仍然得不到最大的满足。于是，他们开始主动尝试新的食物种类。

我们寻找的范围越来越大，而能够食用的东西却越来越少。于是，我们之间以及他们之间都产生了竞争。

那天回到住处，我发现两个矮人为了争夺几枚红色的果子大打出手，甚至打得头破血流，而其他的同伴，仍然自顾自的吃着手里的东西，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有时候我吃着东西，就会有几个矮人跑来抢走我的食物。

我们之间的平静被打破了。而我是罪魁祸首。我对他们完全失去了控制。

之后，他们将吃的东西转向了动物，开始是一些小的昆虫，后来，又猎杀了很多小型动物。

在食物的驱动下，他们学会使用各种工具。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他们编织了很粗的绳子，将箭头磨的锋利无比，然后又扛起自己的弓箭出发了。我跟随他们，直到又来到巨鼠的跟前，开始实施猎杀巨鼠的计划。这次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作为一种消遣，而是大打出手。毕竟老鼠的身子太庞大了，开始他们仍然不是对手，但是，他们开始有了智慧。

他们用绳子把巨鼠捆住，巨鼠移动的时候，就轰然倒地了。他们开始用箭射向巨鼠的眼睛。这让我泛起一阵阵恶心，我不忍心看到这种景象，离开了。

七

直到几天以后，我看到一张空空的鼠皮挂在枝桠上随风晃动。还有巨鼠只剩下骨头的头颅，被插在一根枯枝上。我看到巨鼠的头骨闪了两下光芒，竟然说起话来：

“你在同情我吗？”

“你在对我说话？”我吃惊的问。

“当然。”它说。

“是的，我很同情你。”

“是你让我遭受灾难。”

“我对他们失去了控制。”

“从你长大的那天就对他们失去了控制，他们只是些随心所欲的布偶，只不过你把沾染的罪恶带给了他们，他们得接受救赎，你也是。这都是森林之灵的安排。”

“森林之灵？”

“就是那只白鹿，他是这片森林的灵魂。”

我恍然大悟。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救赎，这得感谢你。”它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将死之人说话。

“我怎样才能找到森林的边界？”这是我最关心的。

但没有声音，我又问一次。但它说：“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我回到木房子那里。

几个矮人正在为几颗果子打的不可开交。

后来，他们变本加厉，变得更加残暴。他们之间的打架越加频繁，食物的资源更加匮乏，但他们的身体越来越胖。

更可怕的是，他们似乎意识到了我与他们的不同。

终于有一天，一只矮人对我发起了攻击，又有其他矮人加入他，我迅速的爬上了一棵树，而他们已经因为极度肥胖没法再爬树了。

我必须得离开他们了。

八

我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在那搭建起一个木棚。我开始四处寻找食物，不时来到巨鼠头骨的地方，希望能在那里得到些消息，但它始终安静的呆在那里。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植物的叶子都蔫了，溪水也枯竭了。一大群动物跑出洞外，慌张的逃窜。就在一夜之间，所有的生命似乎都遇到了危机。我也开始发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路过巨鼠的头骨，那头骨闪了两下光，终于又开始说话了：

“他们分食了白鹿，罪恶已经蔓延，森林开始遭受灾难了。我将彻底得到解放。再见了，我的朋友。”

一滴透明的液滴从骷颅的下方慢慢滴落，在与骷颅分离的瞬间化作了一只透明的白蝉，飞起来。我感觉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开始追着白蝉飞跑。

风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发现其中依稀伴随着那首儿歌的曲调，歌声越来越清晰。突然，一根树枝像手一样扯住了我的衣服，我正想用手剥开，树干上的树皮活动起来，竟露出一张人脸。我揉揉眼睛，没错，那就是一张人的脸，虽然五官都嵌在树皮里面，但我仍然能够分辨出来，那是一个男人的脸。他露出一副哀怨的神情。我被吓的坐到地上，当我靠到另一棵树上，那棵树上也立刻出现了一张脸，我看出来了，他们都是我的同伴，我向四周观看，目力所及的树上都出现了脸，那些都是我那些已经死亡的同伴，我拔腿就跑。但歌声仍然不绝于耳，就听那声音唱道：

水手背负神秘的行囊走向大海，

狂风掀起巨浪，

激荡着罪恶的汁液。

蒙住双眼，躲避匕首上的月光。

寂静安抚忐忑的心脏。

狂风暴雨之前，

毒蛇爬出了洞穴。

森林之灵救起了流浪的灵魂，

交付给树木的身躯。

孤独的小岛吞噬了包裹罪恶的巨轮，

在那里，罪恶将被化解。

冲到岸边的尸体沦为巨鼠的美餐。

食言的海盗堕入了轮回。

欲望摧毁了遥远的童真，

只留下空虚的蝉蜕。

我堵住耳朵，但大脑中不停闪现他们死亡那一瞬间的表情，就在我杀死他们的瞬间，他们圆睁着双目，怒视着我，我不敢看周围的树木，生怕他们的脸就在那里。

骤然一声霹雳，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我疯狂的奔跑在雨里不敢停下来。直到跌倒在积水里昏倒。

我醒来之后，发现树木都死亡了，到处都是凌乱的落叶，看不到一丝生机。

就在我的身边，十几个人偶躺在那里。

渐渐地，人偶身体开始放光，每个人偶里都长出来一道光柱，越来越高，越变越粗，高过了树木。又慢慢缠绕在一起，继续升高，直到高空，向四周生长，逐渐长成一棵巨大的大树，笼罩了整个森林，之后又下起密密麻麻的光点雨，我看到沾染到这些雨的树木开始抖动身体，发出光芒，继而长出新的枝丫。到处充满了生长的声音。之后，光树慢慢向空中收缩，直到收缩成一个耀眼的光点，那光点逐渐降落，直落到地上，一只白鹿出现了，我知道那是森林之灵。

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第二天天亮，我睁开眼，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巨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