乒乓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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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简村夜话·吾乡征文活动

参加“北斗乒乓”打球，不知不觉已快两年。能让我几乎每天六点准时到场，原因很多，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张高贵大气的双鱼牌乒乓球台。

我多次问我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乒乓球的，每次的答案都不同。这个时候，我的眼前会闪烁着曾经的乒乓球台子，有土打的，有砖垒的，有课桌拼的，木头的，钢材的……让我的思绪穿越到过去，恍若抓住了曾经的时光。

上小学时在本村的一个四合院，院子里除了几棵大榆树，就是一个用土堆起来，上面砌层砖，抹上水泥的乒乓球台。有几次雨后掉土有了洞，老师就让我们上街找烂砖头塞进去，能把台面撑起来，就算成功。

现在看起来，那个台子简直寒碜到家了，可当时却是我们课间的乐园。在我的记忆里，能在台上打球的，总是村里民兵连的几个人。学校只有三位老师，都不会打，我们则是个子矮，刚能用手扒在台面。下了课，大家一窝蜂地跑出来，有人打球，我们就站在树下伸着脖子看。偶尔能捡个飞来的球，就能高兴半天。那时我的感觉是羡慕，渴望长高后也能在台上打几个球。

但个子怎么也长不高。我上四年级的时候，全民备战，民兵连忙着练匍匐前进和射击，台子就越来越冷清，后来竟然长了一层绿油油的青苔。水泥面风化皱裂，到处坑坑洼洼，根本不能正常弹起球。然后便成了我们玩耍的场所。课间我们爬上爬下玩，摔三角，扔纸飞机，弹杏核，不亦乐乎。老师在上面发课本，放忆苦思甜的糠窝头，假期开学后需要上缴的草腰，也在上面核查。

初中的校园有五六亩那么大，两排瓦房，一排是教室，一排是老师宿办室和杂物室，四周全是庄稼。在杂物室前，有两个乒乓球台子。两面薄薄的水泥板，四个角用砖垛支起来，中间摆一绺砖当球网，就是一个乒乓战场。

有了台子，再一毛二买来一个乒乓球，便可以乒乓起来。不敢奢望有一个简易球拍，瓦片、木板、讲义夹都行，能把银白色的小球打几次不落，已足以让我们前呼后拥了。人多了，大家便约定俗成：六个球一局，输了下台。后面的同学要排队，轮着后需挂号，第一个球输了，就没有打完一局球的资格。

正玩到兴头上，上课铃响了，无论打的还是看的，就像围着一块糖的蚂蚁，谁也不愿意离开那个小小的台子。好在老师早有准备，进教室前先过来把我们赶走。有时走得慌张，落下了褂子、帽子或笔，下课后就可以到老师办公室去找。

上高中时在县城，校园大，乒乓台子也不少，但人更多，大部分时间抢不到台子，我们便利用大礼堂门前的台阶。大礼堂是学校开大会或者放电影的地方，一般大门紧闭。门前有一块平展的水泥面，便是下课后魂牵梦绕的乒乓所在。不远处有个水泥板的乒台，我们时刻盯着，一旦那张台子有空的迹象，就会疯一样奔过去，犹如饿虎下山。

遇到周末我们不回家，就在教室把课桌拼在一起乒乓。老师说国际上比赛，都是用的木头台子，我们都想找找球落在木头上的感觉。但效果很不理想。桌子面大多有坑，四张课桌有高有低，单是垫平，就要耗去不少时间。当时我就想，如果能在红双喜的木头案子上打球，那该是何等惬意的时光！

到高二高三的时候，大礼堂前面的乒台就看不上了，经常霸占初中教室前的台子。初中生胆子小，老师不说下课，没人敢往外跑，这就便宜了我们上高中的这些老油条。他们占不了台子，就围在旁边拾球。遇到好球就叫喊，高兴劲一点也不比我们少。

第一次见到实木乒乓球台，是在县师范的两间小屋里。虽然地方狭窄，接扣球跑不开，但那球碰木台的“砰砰”声，怎么也比水泥台的“嚓嚓”响，悦耳动听。木台还有一定的弹性，上手后有一种柔和感，必须适应一段时间后，才能让眼、手、球，和乒台完成和谐共鸣。

感受过了木头乒台的软温，就再也看不上水泥台的硬冷，但时间和木台互相重合的机会太少，然后我就逐渐远离了乒乓球。也难怪，工作要干好，还得带孩子做家务，有时有时间了，却没有闲适的心情。于是肚子越来越大，腰都弯不下来，本来最喜欢的乒乓球，竟然中断了将近三十多年。

现在重新拾起乒乓球，应该庆幸兵军的引领，感谢贺局提供的平台。每当打球酣畅淋漓之后，我总会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成就感，也为以往的迷茫而遗憾。好在人生随时都可以开始，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认识到位，万事皆可从头来。

本以为持续三年的新冠应该过去了，没想到从前天起突然来到了身边。为了安全，“北斗乒乓”暂时停止，我也只能每天窝在家里。今天五点半起来，带上毛巾要出门时，才猛然想起来六点得去做核酸。做核酸回来吃完饭，总想着那个乒乓球台子，便写了这篇小文。

                                2022年11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