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费斯雨发财记（9）

【都市】费斯雨发财记（9）

费斯雨虽然没有达到理想要求，但工资涨了一截，心情还是不错。白达云一众小姑娘羡慕她搬进了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费斯雨却垂涎销售部的格子间：那里才是熔炉，能淬炼出钢刀名剑。她不想做屋檐下呢喃的燕子，她要做一飞冲天的鸿鹄。

冬日的早晨，无风，天气干冷，阳光极好。费斯雨身穿大红色紧身羊绒连衣裙，外罩一件长款黄色羽绒服，头带一顶鹅黄色毛线帽子配同色同质地围巾，脚穿一双白色过膝小羊皮靴子，一头直顺的黑发披在肩上，在明媚阳光照耀下，甩着小坤包姿势优雅的向公司走来。销售部周强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那一张朝气蓬勃美若仙子的脸，那张脸上写着志在必得，写着野心和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不由得一声哂笑，好心情地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这张脸那样漂亮，在阳光下闪着光，可惜天真狂妄，竟然想抢他周强的饭碗。生活要是一条阳关大道，岂不是人人都能到达梦想彼岸？生活其实不过是一条布满暗礁的河，理想是彼岸花。大部分人在渡河时都淹死了，姑娘，你能否苟延残喘存活下去还是一说呢！

对于费斯雨来说，生活正是蓓蕾初绽，一点一点开始惊现美丽的容颜。爸爸回来了，做什么都有劲。如果弟弟明年再考到县城，那时候，无论如何，她会想办法买一套房子，成为他们真正的家。

她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得意地转了一下椅子。老板恩人一样转进来溜溜达达，嘱咐了一些年轻人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流水话。费斯雨敛了两道浓黑的眉毛认真地用钢笔记录老板语录，他很高兴费斯雨从善如流的态度。捋了捋几根稀疏的头发，心情很畅快，觉得自己是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伯乐，于是高处不胜寒地自恋了一回。

陆陆续续地有人来请示。费斯雨强装镇定，做出久经沙场的样子，打着官腔，千篇一律打发，“嗯，先按以前做吧！”，“没关系，慢慢来”，“今天吃什么？平常吃什么，就吃什么嘛！小事情不要来问我，什么？以前都是按部长心情好坏决定？好吧，今天红烧鱼加羊排。”，“咖啡间里奶精没有了，买什么牌子？当然跟以前一样罗！”“元旦发什么福利？发……被子吧！”费斯雨想起来自己要买新被子，嘿嘿，正好。

后勤部真是一个油水汪汪的部门，随便踩一脚都可以带起一脚的肥水。前头那个后勤部部长就是被发现公报私帐下了课。其他人也趁机浑水摸鱼，但是法不责众，仅仅把大蛀虫给揪了出去。费斯雨决定做一个非常明细的量化表格严格要求众人和自己，免得面对诱惑放松意志力，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表格做好后，她先抄送给各大部门主管及后勤部门员工，然后拿着纸质的报表雀跃着找老板邀功。老板看着仔细到一卷卫生纸必须用多长时间都规定好的量化表格，无语凝噎。执手看费斯雨，越看越亲切。脸上两坨肥肉在激动下亮晃晃的颤抖，这么多年来，他终于找到了一个以公司为家的好员工。而他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让她去心仪的销售部。在这么伟大的灵魂面前他照见了自己的卑微渺小，瞬间洗心革面------费斯雨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老板我都支持你！

费斯雨春风得意回到办公室，她春风得意的屁股还没坐稳，一个员工就跑来请假。

“费部长，我妈妈病了，要回家护理几天。”该员工身量颇壮实，铁塔一样杵在娇小的费斯雨面前，脸色酱紫，眼神不善，气势汹汹。这个员工是做采购的，费斯雨知道，采购的名堂多得很，量化表格上明确为采购规定若干条，比如只能在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处采办，且统一由财务部月底结账。把滔滔油水挤干到一滴油水也无，把个铁塔挤成铁片。铁塔憎恨费斯雨把火烧得太狠了，大家都是打工的，何必做事太狠绝。

费斯雨抬头看着门外面，一群人三三两两还在外头嘀嘀咕咕，脸上表情鄙夷不屑，嘴角一个个撇得像弯弓，从弯弓里放射着流星赶月的嗖嗖毒箭。估计面前此人是个鲁莽的，大家用他做个筏子，试探水的深浅，然后集体逼宫。她似乎还看见几个主管状似无意地飘过，实则幸灾乐祸，或者潜伏在人群中煽风点火。

费斯雨为了生存，长期跟妈妈斗智斗勇，曾经翻烂一本《三十六计》。大风大浪经历过的人，阴沟里翻船？笑话！所谓大道至简其实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而是“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茶，做深感同情状，“那可太让人痛心了，没关系，你回家多照顾几天，什么时候好了，你再来上班，不要着急哈！坐，坐，坐嘛！我理解你，我记得有一年我妈妈生病了，”她的声音逐渐往悲痛上面靠，脑子里尽量出现《魂断蓝桥》主人公丧命车下那一悲催镜头，声音里自然有水汽浸润，带着哽咽“把我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我理解，我……都理解，做人子女，就是要孝顺。这样啊！下午我代表公司去看看你妈，还有，你要是忙不过来，我从公司抽一个人去帮你，你看怎么样？”

铁塔汉子把自己敦实的身体在椅子上扭扭，椅子痛得呻吟一声。他有点愣，“倒也不是什么大病，……用不着其他人吧？……公司挺忙的。”

费斯雨不慌不忙地凝视着他，眼神真挚恳切“你看，你要是请假时间长的话，谁来接替你先干着比较好呢？当然，时间短就算了，我辛苦一点无所谓的，反正，我也需要了解后勤部门运作，对吧？”

铁塔有点慌了，螺丝肉也是肉，比起其他职位来讲，这个位置还是肥缺，出去买东西，不管有没有实权，供应商对自己还是很给面子，家里有点困难，也有人帮忙解决，要是弄丢了这个职位，凭自己的文凭根本找不到好工作。一想明白就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强笑道，“嗨！我妈妈也没有什么大病，你才来，我不能给你解忧还要增添麻烦像什么话？算了我让我姐姐请假，她那个闲工作，就是在公司八卦。费部长，你就别操心了，当我没说，我走了。”

费斯雨看着外面人影幢幢，可不想一一面对这些人。于是一张桃花脸上显出柔媚笑意，决定杀鸡儆猴。她从办公桌后俯身过去，两手向下招呼道“坐下，坐下，我正好想找个人聊天呢！你知道老板为什么叫我过来当这个破官吗？想让我裁人呢！这不是借刀杀人吗？哎呀呀！都是同事，我怎么好下手呢？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只好搞了一个表格，重新制定了一个规章制度讨好老板，说后勤部门个个好样的，那个表格是大家想出来的，哎！就是这样，老板还要炒人，头疼，头疼！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好方法不？”眼神哀戚地望着铁塔，同仇敌忾的神情。

铁塔一腔怒火早被吓到爪哇国，他从椅子上蹦起来，点头哈腰，“费部长可要给我美言，我做工作还是兢兢业业的，你来了，我当然会更加努力支持你的工作。以前那个部长赶你可差远了。你老歇着，我还忙呢！先出去了哈。”

铁塔一出去，一群人呼上去簇拥着他。他则灵巧地一闪避，躲到费斯雨看不到的地方招呼众人跟过去，大家蹲下身，像特务似的蹲在墙角窃窃私语。

费斯雨用钢笔一下一下点着嘴唇，冷笑，她最不怕的就是斗争了。只是她的事情太多，不想把精力浪费在无聊的人身上。

白达云发给她一条微信：听说贵国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人民群众纷纷揭竿而起，你这个小国国王位置摇摇欲坠啊，要不要给你派张签证引渡你回来？

费斯雨：虽千万人吾往矣！

白达云：哎呀呀呀，送死吗？

费斯雨：本大王用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拿鸡毛当令箭，狐假虎威等计策，所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白达云：棒棒哒，一代枭雄！我在远方臣服大王。

费斯雨得意自己就是天才的领导人，一干人赶潮一样来退潮一样去，来时杀气腾腾，去时垂头丧气。她明白潮水还在暗处汹涌，有人在暗中窥视她捉她痛处，一旦时机成熟，就会扑上来掀翻她。但是，她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说这滩浅水可养不住她这条蛟龙。她最想游去的还是销售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