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囊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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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参加月•微型小说主题创作人物篇第五期 不要忘记我爱你情痴

“你要是个男人，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梅子点着李林的鼻子，怒不可遏。

梅子是个急性子，总嫌李林做事磨叽。比如楼上那家的熊孩子，喜欢在家里弹玻璃球，不分黑夜白昼。那“当当当骨碌碌”的声响，吵得梅子坐卧难安。

让李林上去说说就是不去，说孩子大了，自然就消停了。听听，这是一个男人说得话吗？等孩子大了，她早就进精神病院了。又说大半夜的上去吵吵，让邻居看笑话。

看笑话也是看楼上人的笑话，咱又没有错，有什么好怕的？真是窝囊废，总为自己的无能找借口。

梅子不是没上楼敲过门，想起那个圆规型男主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梅子恨不得将他一把反过来当陀螺抽。

梅子受不了，要报110。李林不让报，说楼上楼下的邻居，以后还怎么见面，天亮了他去想办法。

第二天李林去超市买了一箱五颜六色的橡胶球，上楼换回了一捧玻璃球。让他去理论，他可倒好，有来有往，当亲戚走了。梅子气得牙根痒，跟着一个窝囊废男人，注定窝囊一辈子。

要不是怕女儿受委屈，梅子早和他离婚了。不提女儿还罢，想起妞妞七岁那年发生的事，梅子就止不住的心口疼。

那天一起去接妞妞放学，平时一见他们都是又蹦又跳地扑过来，这次却一反常态，蔫了吧唧的满脸不高兴。梅子忙问原因，妞妞说排队放学的时候，有个小男生揪她的小辫子，所以不高兴。

这还了得，一年级就这么坏，长大了不进监狱才怪，这事决不能惯着他，梅子要找老师。李林说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妞妞又没伤着哪儿，别大惊小怪。

“伤着就晚了，”梅子不依不挠，“你不去我去，在这呆着吧。”梅子抱起妞妞进了学校，李林只好紧跟了过去。

梅子找了班主任，班主任通知了男孩的家长。男孩的妈妈一进办公室忙赔不是，说儿子太调皮，回家以后一定好好管教，边说边扯着男孩让他给妞妞说对不起。

男孩眼泪汪汪地说，没揪妞妞的小辫子，看她头上的蝴蝶结漂亮，就伸手摸了一下，妞妞转身就踢了他一脚，说对不起的应该是妞妞。梅子一听立马就炸了，你是男孩子呀，妞妞会动手打你？错了就是错了，还说谎，调监控，用事实说话。

监控视频和男孩说得一样。男孩的妈妈不愿意了，将梅子好一顿数落，责怪妞妞太强势了，有其母必有其女。梅子低头不吭声，这个时候该是男爷们挺身而出的时候，再找李林，汗毛也不见一根。

关键时刻跑得比兔子还快，真是窝囊废。这次让梅子铁了心要离婚的，是因为李林践踏了她的红线。

那天与闺蜜遛街，闺蜜无意间的一句话让梅子惊了心。

昨天与朋友吃烤鱼，看见李林带着两个美女在店里用餐，餐后他结的帐。“他同事，我知道。”梅子听李林提过，科室里新分来了两个女同事。

闺蜜开玩笑说，两个女同事长得可漂亮了，千万要把你家老公看紧点。

梅子撇撇嘴说：“我还当个宝啊！我不甩他，还不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因疫情原因，李林一年多没发工资了，他的兜里比脸干净。那五百元钱，还是月初她给的零花钱，敢拿她的钱请别的女人吃饭！

梅子推说身子有些不舒服，便匆匆回了家。李林下班脚刚踏入家门，一场暴风雨就劈头盖脸地砸将过来。

“昨天吃烤鱼去了？”

“是啊！发工资了。”

“哟，怪不得这么有底气。一下子领两个女人吃饭，真潇洒。”

李林听出话里有话，急忙做了解释。因为前段时间忙，中午顾不上回家吃饭，都是同事帮着买的饭。这不发工资了嘛，回请人家吃顿饭，还下人情。

“发多少？”

“效益不好，发的最低生活保障。”

“幸亏是最低保障，要是满工资，不知道要请多少女人吃饭。”

“你这话说得……”

李林面红耳赤：“两个女同事都是老职工子女，我是叔叔辈的人了，你想什么呢？真是小肚鸡肠。”

“我就是小肚鸡肠，谁的度量大你跟谁过去。”

“忙了一上午，刚到家，见面就吵吵……”

“上班上班，你那也叫上班，天天忙得不轻，兜里冰凉，说出去都不嫌丢人。”

梅子要不是有个旱涝保丰收的工作，生活都不知该如何维持下去。

“这不是疫情耽误了嘛，现在正慢慢好转……”

“好转好转，非得一棵树吊死。看看人家老公，天南海北的挣钱跟捡钱一样；再看看你，上班围着女人转，下班围着锅台转，挣那点工资都不够塞牙缝的，真是窝囊废。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才跟了你。”

梅子心里如积攒了多年的岩浆，一下子迸发出来。

“谁好你跟谁过去。”李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怼了一句。

“呵呵，发了工资就是不一样哈！长能耐了！长大能耐了！你要是个男人，现在就跟我去民政局。”梅子点着李林的鼻子，怒不可遏。

“好，去就去。”

李林这次没有忍气吞声，头一昂，跟着梅子去了民政局。

真是反了天了，如果不来点真格的，他都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梅子没有丝毫犹豫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然后将协议书递给他。

“是个男人，就签字吧。”

李林提起笔，久久不下笔。

“签啊！又不是书法大赛，还要酝酿一番。”

梅子挑衅的眼神看着他。李林没有躲避，迎上去说：“我，我想跟你说一句话。”

“别吞吞吐吐，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要找，就找细心点儿的男人，你那病啊，不知啥时又会犯……”

梅子怔住了，泪潸然滑落。

梅子有心绞痛，常在夜间发作，发作时会呼吸暂停，危及生命。每次都是李林及时喂药，送她去医院，因而才有了二十多年的“窝囊”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