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们会到这儿来的，你们果然到了……”
忽然，从我们的身后响起了父亲那熟悉的说话声。
我迅速地转过身，借着从窗口照射进来的微光，仔细地辨认着父亲的身影。
“你!你把我们的女儿给怎么了？她在哪儿？”
站立在我身边的母亲忽然跳起身，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子一般地，朝着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冲了过去。
她挥动起拳头，不停地击打着父亲的肩膀和胸口，而父亲只是木然地站立在原地，听任着歇斯底里般的母亲的捶打……
我默然地看着疯狂着的母亲和静默着的父亲;忽然惊奇地发现，父亲的眼角正在流淌着泪水……
一种不详的预感紧紧地抓住了我的心……
“够了!够了!”
父亲忽然狂怒地抓住了母亲的手腕，对着母亲怒吼道:
“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孩子!毁婚约!与黄珠私奔，还生下了孽子……我们Robinson家族的脸都被她给丢尽了……”
父亲将母亲狠狠地推倒在地板上，转过身朝着外间的客厅走去……
“站住!”
我望着父亲的背影怒吼道，弯下身，将跌坐在地板上的母亲扶起。
“Mary在哪儿？”
父亲呆立在卧室的门口，在听到了Mary的名字后，肩膀微微地颤动了一下。夜色已经渐渐地从小屋的窗口流淌了进来，在黑暗中，我清晰地注意到了父亲肩膀上的颤动……
父亲慢慢地转过身，那一双深陷着的眼睛就像是两个深深的黑洞。
很快，他面孔上的悲伤就被那一如既往的冷酷所覆盖住了。
“Adam!你曾经是我信赖并且依赖着的儿子，真让我伤心，原来连你也在背叛我……”
父亲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词的尾音，都渗透着愤怒。
“没有人背叛你。我所做过的一切，是每一个有良知的人类都会去做的事……现在，请你告诉我，Mary在哪儿？还有，那个孩子……”
窗外忽然传来了猫头鹰带着凄惨的鸣叫声:“More Pork!More Pork!（注:这是生活在新西兰海湾丛林里的小猫头鹰夜晚发出的叫声，那声音好似在用英文说‘更多，猪肉’）”
父亲的嘴角颤动着，借着窗口照射进来的，雨后晴朗夜空中明月的微光，我看到父亲的颤抖着嘴唇变得惨白，一抹悔恨迅速地略过他的嘴角，并很快地，被那一贯挂在唇边的冷漠给替换了……
“Mary在一周前难产去世了，孩子……也与她一起走了……”
父亲的喉咙里传出了重重的咕嘟声，仿佛在竭力地压抑着深深的痛苦……
“啊!”
母亲摔倒在地板上。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呆呆地望着卧室的墙角处。
“母亲!”
我付下身，用双手护住母亲的肩膀。
我的手在剧烈地颤动着，内心里汹涌而出的悲伤从我的眼睛里流出，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到了母亲的发迹上……
“这都是你的错!你没有管好她!你还怂恿她与下贱的黄珠私奔……我当然不能让那个孽种活下来了!那个肮脏的东西会把我们Robinson家族的世代荣耀给遮掩住的……你以为我会让你们这么做吗？幸亏我发现的早!哈哈哈……”
父亲歇斯底里地狂笑着，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慢慢地流淌了下来……
“你!简直不是人!虎毒不食子，你居然对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下手……”
悲伤和愤怒在瞬间充斥了我的大脑;我从地上跳起身，挥拳朝着父亲的脸上砸去……
鲜血顺着父亲的鼻孔流淌了下来，滴落在了他那雪白的领子上。
忽然，卧室的门帘被掀开了，两名大汉冲了进来，一左一右地将我的手臂反扭在了背后。
我的嘴里不停地骂着:“你这个老混蛋!自私自利的没心肝的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父亲，你让我恶心，把妹妹还给我!哎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
“你们放开他……”
父亲掏出雪白的手帕捂住正在淌血的鼻子，用沙哑的声音命令道。
我的手臂被松开了，我正想跳起身挥拳砸向父亲，却在瞬间从眼角瞟到母亲躺昏倒在了地板上;她的双腿弯曲着，在她的身下，是那一滩已经变成了褐色的，干枯了的血迹……
“母亲!母亲!”
我将她从地板上抱起，将凌乱的被褥推向床内，把她平放在了沾满了血迹的床上。
头脑中的医学知识告诉我，在这样的时候，一定要让母亲的呼吸系统保持畅通……
身后响起了远去的脚步声，还有门外马蹄的“嘚嘚”声……
（未完待续）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