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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流逝，纯粹的黑暗造成的压抑，越来越沉重。
虽然不用呼吸，但周鹤还是有窒息感。
他感觉有点冷了。
冷？
他不由停下来。
是感官？不，是身体冷！
他抬起手臂，青光似乎变弱了？
是祂出现了什么变故？还是水里的什么?
“林希。”
“我在。”
“你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怎么了？”
“没事，这样等待下去太被动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在想，祂从日星获取青气，青气同步强化我们，而我们既然是一体的，祂可以穿越，我们或许也可以？”
“可以吗？感觉有点儿夸张，你想怎么验证？”
“冥想。”
“冥想会不会陷入沉睡？”
“按之前的经验，沉睡是可以叫醒的。”
“但是，沉睡后意识不自主，我们怎么控制呢？怎么去感应？或表达？”
“建立意象，心理暗示，自我催眠。”
“你真的要试？”
“试试吧。现在开始，我念你的名字，想你的形象，应该会很容易。以2000次脉搏为限，如果没有成功，你就叫醒我。”
沟通到此为止，林希停下脚步，不再继续走。
她四下看了眼，没见一块平整石头，便直接坐到沙土上。
手臂圈着弓起的膝盖，左手拇指按着右手腕。看着天边的小小日星，她默默记着脉搏。
之前失去周鹤的不安感，又渐渐从心间冒头。
她想象周鹤的脸，想象按的是他的手腕，感受的是他的脉搏……
然后很多失去的记忆从意识深处涌出。
她的记忆也强化了。
在静寂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稍稍凝神，心跳声更清晰了。
她感觉自己可以一心二用，于是松开手腕，改以心跳计数。
她伸直双腿，张开手臂，向后躺到地上，睁眼望着天——
火星黄褐色的天空，此时隐隐透出蓝色。
色彩成了唯一的风景。
“1993、1994、1995……2021，周鹤。”
“……我在。”
“你醒了，还好吗？”
“嗯，冥想是会进入沉睡，我再试一次。”
“还要试吗？那这次我来吧。”
“我来吧，你如果成功了，我们就都困在这儿了。”
“周鹤……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对不起，林希。”
“发生了什么事？”
“我身上的光在变淡。”
“怎么会？！是之前的猜测？你感觉到异常了？”
“我有点儿冷，但是刚刚沉睡时，好像没有加重。既然不能穿越，我进入沉睡，或许能坚持。我再试一次吧，这次时间长一点，验证……”
“我来吧，周鹤，我先来。”
“……”
林希闭上眼睛，想着周鹤曾经的呼唤，那印刻在意识中的“声音”。
她恍惚中沉入祂的意识海，却没有完全失去自主，仿佛有一根线牵引着她。
“周鹤——”
“林希？”
她记得自己的目的，她呼喊了周鹤的名字，然后立刻收到回应。
青光闪耀，她半醒未醒，还没睁开眼睛，就感觉被人抱入怀中。
“是我。”
周鹤隐隐感知林希在唤他，他不确定的回应了一声，随后林希被青光包裹着，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没事吧？”
“没事。”
林希抱了周鹤几秒，从他怀中抬头。
她一眼看见了异常。
“你眉心！”
“什么？”
周鹤伸手去摸，什么也没感觉到。
他之前脱光衣服，浑身上下都检查过，没有任何发现。
“一个银色的斑块，像一片花瓣！”林希伸手触碰，也没有感觉，“它好像融进去了！”
周鹤捏住眉心皮肉，使劲扣起来。
没有感觉到形状，他又将皮肉掐住，不断挤捏拉扯。
看林希摇头，他最后松开手，扭下林希衣服上的拉链。
把金属柄掰直后，将尖端扎入眉心，横竖划拉。
“有血？”
“有，它变亮了……周鹤！”
周鹤身上的青光忽然灭了，剩一层光膜裹在身体表面。
林希一把抱住他，摇晃着他的身体。
“周鹤！”
但他眼睛虽然睁着，却已经失去意识。
拉链柄还扎在眉心，花瓣暗淡无光。林希束手无措，将拉链柄拔下来。
她抱着周鹤，感觉他的身体变冷，不禁心神颤抖。
“周鹤！”
“周鹤！”
“周鹤！”
……
在无限黑暗的地下湖中，林希想到沉睡能被唤醒，一遍一遍的呼喊周鹤的名字。
随着她的呼唤，花瓣渐渐变亮了。
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她感觉周鹤的身体似乎没那么冷了。
花瓣越来越亮，在林希以为它要飞出来时，它又骤然暗淡下去。
最后，花瓣失去光泽，像一张贴图，印在周鹤眉心。
“周鹤？”
林希下意识呼喊一声。
周鹤睁开眼睛，身上青光恢复。
“周鹤……是你吗？”
“是我……”
林希用力抱紧周鹤，如失而复得一般，有种巨大的心安。
周鹤感知到她的情绪，心中也有些激荡。他抚摸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吻了吻。
“你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你的呼唤救了我。它和祂是一样的存在，但它的灵性完全磨灭，只残留一丝执念。我的血渗入它之中，意识也陷入进去，受到强烈冲击。还好只是最后的残念，之前引起那么大动静，消耗了很多。现在它彻底湮灭了。”
周鹤伸手在眉间抹了一下，一片拇指大小的花瓣，出现在他手中。
“我和它也建立了联系，现在我们是一体的，我可以操控它。”
周鹤说到这里，拉起林希的手，在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将花瓣尖扎向她掌心。
花瓣仿佛异常锋利的刀片，轻而易举的刺破皮肉。
“冥想。”
见林希依言而行，周鹤也闭上眼睛。随着花瓣青光一闪，两人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都与花瓣关联，虽然还是以周鹤为主，但她也可以控制它。
花瓣回到周鹤手中，融入他掌心，化为一枚印记。
“现在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着吗？”
“这里的水可能不会允许……”
就在此时，隐隐约约的震动传来，随后越来越强烈，水开始剧烈震荡。
他们听到地壳的活动，还有无数气泡上浮的声音，仿佛整个星球都在沸腾。
光明降临，水向上喷涌……
两人随波逐流，不知被涌到何处，一起被冻在冰中。
虽然意识清醒，但直到动静息止，周鹤才具现花瓣，破冰而出。
冰川白茫茫一望无际，举目四顾，不见一点裸露地表。
大气中，尘埃涤荡，显出微蓝的天空。
日星遥遥挂在天边，确实如林希所说，是蓝色的。
日星上方的天空一片幽蓝。
周鹤携林希站在冰原上。
他张开手掌，花瓣飘浮到空中，时急时缓的飞来飞去。
他适应了一会儿，让它停在面前，慢慢变大。
一片一米长的大花瓣，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
花瓣通体暗银色，非金非木，中间略凹陷，弧线圆滑，像一只小船。
“现在只能这么大，还是有点儿小，我先试试。”
“真的可以？”
林希看周鹤坐到叶子上，然后慢慢悠悠的飞到空中，最后一加速……栽下来。
她吓一跳，下意识想去接他，但刚跨出一步，就身体后仰，滑飞了。
她落地后抬头一看，见周鹤摇头爬起来，重新坐到叶子上……
林希坐在冰面上，看周鹤从天空各种高度，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噼里啪啦的砸在冰面上，捂脸笑得不能自已。
终于操控熟练了，周鹤见林希“幸灾乐祸”的样子，在天上绕了一圈，偷偷飞到她身后，突然用力推了她一把。
看她尖叫着飞速滑出，声音由惊吓到兴奋，他笑着加速追上去，又大力推了一下。
林希躺在冰上，向上张开手臂，周鹤每推一下，她都“啊”的尖叫一声。
速度慢了后，她又坐起身，回头看他：
“周鹤，我还要！”
……
“周鹤，你下来，坐到我后面！”
……
“周鹤，快看那儿，地星和月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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