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诺尘
第九段路
没有尝试过醉酒后的肆无忌惮，因为如此只能暴露自己的伤怀。
早已过了让人可怜的年纪，也就要告别歇斯底里的喧嚣。
试图冷静地遵循惯有的轨迹，疲惫地守卫一亩麦田。
但即便如此，却也好像成全了某种病态。
第6站
那一天，我浑浑噩噩地离开同里，回到苏州后，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不想回学校，记忆点太多，更不想回宿舍，怕控制不了情绪。当然不是怕见到韩江一，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兄弟。
我来到一家酒吧，随意地点了些酒，一边喝着，一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尤其是后来小暖对我说的话，句句振聋发聩。
“卓江晔，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去她家找你的时候我心里是有多堵，你明明答应我不再见她，却竟然直接去了她家里，还和她喝得烂醉。可这些我都去试着谅解，甚至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自己的错，没能够真正地吸引到你，以至于后来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没阻止，任凭你肆意地欺负。而且我竟然都在认为，如果我把一切给了你，你会不会心里就会只有我一个人。可我错了，我没想到你瘫在我身上的时候，嘴里依旧叫出的是她的名字。”
“这真的是好大的侮辱，我当时便已经忍受不了，推开你后，就想离开。可我还是没舍得，我想再委曲求全一把，就认为那都是你醉酒后的不得已。”
“可后来呢，你却问都不问我，就真的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连我说的那么拙劣的谎言你都信。天天魂不守舍，那个时候我心里再清楚不过你想的是谁。我是真的忍受不下去了，就只想走，可我还不想把一切弄得那么难堪，就想着好聚好散。甚至还抱着幻想你会后悔，可最后呢，你回到苏州，转身去找的还是她，这让我无话可说。”
“在我最难受的那段时间，是江一陪着我，我不喜欢他的人，可我后来却已经离不开他的陪伴，所以他最后追求我时，我同意了。我觉得他敢爱敢恨，不像你，优柔寡断，什么都放不下。”
伴随着这些话，我喝了很多酒。
原来让这一切转折的点竟是在这里，那晚的梦原来是真的，只不过发生的对象不是晓晓，而是小暖。
我总是容易把梦当成现实，却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却把现实当做了梦。
多么讽刺的一件事。
我总标榜自己真心真意，甚至是全心全意，却未曾想到竟在醉酒后如此卑劣地伤害了一个人。
我拿起啤酒杯，看着玻璃的杯壁上映出的脸，十分扭曲。杯里啤酒的气泡不断上升，就像我的映像溺在水里，呼吸渐渐衰竭。
我握杯的手开始有些抖，不是没了力气，也不是‘溺亡’前的恐惧。这是一种强行的控制，因为我十分想将手里这个倒映着我自己扭曲的脸的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就让它粉身碎骨。
可，我又不敢。
这样的宣泄会把我的情绪和伤口“赤条条”地展露在这，我不敢如此地吸引别人的目光，自我的讥讽足够积毁销骨，早已经无力承受周遭的针芒。
我用空着的那只手抹了抹脸，又使劲捋了捋头发，粗喘了两口气后，我将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之后买单，走出酒吧。
来到门外，有些微凉的风吹在脸上，未能让我清醒些许，倒是催发了酒劲，让我有些眩晕。
我开始踉跄地向学校走去。
我去的那个酒吧本来与学校没有多远的距离，不过我却感觉走了很久，脑中不断有画面与眼前的景象重叠，但却是少了一个人。
临到校门口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开始大幅度地游移，这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让我开始反胃，在一棵树下呕了许久。一些呕吐物反溅到了鞋子上，裤子上，我想去擦掉这些污秽，但是翻遍口袋却也没能找到纸巾。
看来也就只好带着这些污秽走上一段路。
吐完后的我倒是清醒了一些，眼前的景物也不再摇晃，只不过脑袋开始有一些酥麻的感觉，想记起一些事情，却总是偏离。我轻轻地摇了摇头，开始继续向前走。
这个时候我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一些，因为已经来到校园内，我不想狼狈地撞到那许多擦肩而过的人。
我克制着自己的目光，规范着自己的步伐，一步步向宿舍近着，走的很是疲乏。
终于，在我额头开始微微出汗的时候，我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王硕应该在网吧玩着游戏，江一，应该和小暖还在同里。想到这，我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一瞬间似乎血液停止了供应，让我的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我忙用手揉了揉前胸心脏的位置，然后锤了锤头。
来到卫生间，我胡乱地洗了把脸，漱了漱口，没敢看镜中的自己，便转身出去。
我脱去沾着污秽的鞋，此刻却也没了心思去将它们擦净。随意地踢到一边，便拽着梯子想爬到上铺的床上。
可就在我的脚登上梯子，还未迈到床上时，前些日子便有些松动的梯子彻底断掉了，我重重地失去重心拍在了地上。
短暂失重的感觉外加上背上的疼痛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将压在身上的梯子拨到一边，但我却迟迟地没有起来。我的眉头开始越皱越紧，牙也死死地咬着，我知道，情绪开始不受控了。
紧接着，所有的心痛和酸楚席卷而来，我开始在地上蜷缩起来，有些想嚎啕一场，但我张着嘴似乎在嘶吼，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连眼泪也没能溢出一颗。
这样的感觉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在我因过度用力而全身有些酸痛的时候，刚才激烈的情绪才开始缓缓消退。
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平稳着呼吸。
这个时候，宿舍的门锁突然有了响动，这一个声音刺激的我马上站了起来。
门开了，王硕走了进来。
王硕看屋内关着灯，本以为没有人，可灯光一亮，骤然看到我，他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X，你在屋啊，怎么又不开灯呢，吓我一跳。”
“我也刚回来，忘开了。”我回答了他一句明显是应付的话，但好在粗线条的王硕不会深究。但他随后看到了地上的梯子，以及我没穿鞋站在地上，知道应该是梯子断了我摔了下来。便问道：“这梯子怎么还断了，你没事吧？”
我忙上前把梯子拿了起来立到了一边。
“前两天就坏了，没去报修，今天彻底掉下来了。没事。”
“那就好，要不你上江一床上睡去吧，他今晚也回不来，应该还在同里和姑娘缠绵呢。”
王硕本着好意无心地说了这一句，但却像一把刀直接扎到我的心里。
我忙转过身随意摆弄着什么，不想让王硕看出我情绪的波动。
张了张嘴，想回应他一些什么，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看我没说话，他觉察出了些许不对。
“大哥，你怎么了？”说完向我走了过来。
“啊，没事，想起些事。我踩桌子就能上去，不用上他床去睡。”未等他过来，我便一手把住床上的栏杆，抬脚踩上桌子，使劲迈上了床。
王硕看我已经上去，便停住了脚步。
“那我洗漱去了啊。”然后，回身进了卫生间。
躺在床上的我，心痛的感觉再度被刚才王硕的话挑了起来。我用被子蒙住脸，双手用力地攥紧了褥子，这一次，眼泪如约而至，夺眶而出。
（未完待续）
醉酒后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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