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经里的爱情：静女

诗经里的爱情：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

一

婉儿捂着耳朵喊着：“不听，不听，我不要听”，跑出了家门。

北风卷起尘土在大路上飞扬，路旁光秃秃的树枝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添烦燥，她低着头，把石子当成出气筒，一边踢着，一边往城外走去。

婉儿是父母最宠爱的小公主，从小不喜欢针线女红，喜欢跟着哥哥上学读书，诗、书、礼、乐样样精通，特别是一手漂亮的字，许多男子都不如，老师把她的字当帖子让其他学生临摹。已过及笄之年，求婚的媒人是踏破门槛。她父亲虽然没有当面赞美过她，甚至听到别人表扬，还要捋着胡子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可是在背后他却洋洋得意地说：“婉儿贤淑聪慧，就是后妃也不过如此。”

今天散朝后，国王特意留下卫大夫，说：“宫中缺个女史官，听说你女儿很有才，明天就让她进宫吧。”

卫大夫回家后，来到女儿房里，看着女儿正在练字，欣喜地说：“小婉，你的字是越来越好了，刚中带柔，俯仰呼应，自成一体。”

“爹爹过奖了，和爹爹的字相比，还差一大截呢！”

“女儿，把红彤管笔放下，为父有话说”。婉儿转过身来，忽闪着两只大眼睛，看到父亲严肃的样子，收起了一脸的调皮相，不情愿地说：“什么事呀？这么严肃，可不要说张家公子李家君子呵，我不听的。”

父亲笑了笑说：“帮你找了个工作，明天去上班，好不好？”

婉儿把凳子搬近一些问：“真的？”

父亲点点头：“王宫缺个女史官，国王听到你的才名，指定要你去。”

婉儿把凳子搬后了一些，身子往凳背一靠，说：“王宫？不去。”

“为什么？”

“一入侯门深似海，宫里是不可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走一步路，稍有不慎，不仅自身难保，还要连累爹爹，哥哥们，我不去。”

“君家要你去，你怎能不去。”

“爹，你就说女儿病了，残了，傻了，找个借口回了国王吧。”

“不行，你不听爹爹是不孝，不服从国君是不忠，学了那么多诗书礼仪，这点道理还不懂。”

婉儿站起来，抓着父亲的右手摇啊摇，撒娇地说：“爹，我不在家，谁给你捏肩敲背，谁给你提茶倒水，谁给你解愁化忧呀？我是你的开心果嘛，你怎么舍得我进宫？”

“唉！”父亲用左手拍拍婉儿的手说：“君命难违，君命难违啊！舍不得也得舍得，何况你那么聪慧，父亲相信你会言行得体，成为优秀的史官，说不定对父亲和哥哥们的仕途也有帮助。去吧，为了父亲，为了哥哥们，为了这个家，听话”

婉儿摔开了父亲的手，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我不要听。”

二

婉儿漫无目的地走着，低着头，用围巾捂着鼻子，抵挡着飞舞的尘埃，忽听得一声惊叫：“姑娘小心！”她猛抬起，发现城门口冲出一辆马车已到面前，眼看就要撞上，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僵硬，腿脚如千斤重，动也动不得，心里想，完了完了，只能眼睛一闲，等待巨大撞击的降临。忽然感觉身子一轻，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睁眼一看，脸腾地红了，只见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庞近在鼻尖，一身将军打扮，头盔上有高高的红缨，，一条黑色的披风系在颈脖，身下是黑色的骏马。她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身子扭了一下，轻声说：“放我下来。”

将军勒住了马，自己先下马，再把她抱了下来。淳厚磁性的男声传了过来：“对不起，情况紧急，失礼了。”

婉儿低着头，红着脸，双手绞着衣角，连忙施礼说：“将军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将军怎样称呼？”

“在下姓鲁名玉，是王宫警卫总长。”停顿了一下，用手摸着头盔，手足无措的样子说：“我会负责到底。”

婉儿噗哧一下笑了，直视着他的眼睛说：“好，我记住了。”

将军随手摘下腰上的一块玉，递到她手中说，“给你，今天我公务在身，改天在这里等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走吧！”

将军翻身上马，骑马在原地绕了一圈，说：“我会负责到底。”

然后一扬鞭飞奔而去。

婉儿推开院门，听到父亲和哥哥的声音从堂屋里传出。

“爹爹，哥哥，我回来啦。”

“刚才你们在说我吗？”

父亲说：“要吃晚饭了，你跑哪儿去了？”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啦，我想通了，答应你们明天去王宫。”

父亲疑惑地看着她：“真的想通了？”

“爹，平时都是你依我，宠我，如今我长大了，要学着为爹爹分忧，不能让爹爹增添烦恼，所以想通了。”

“这才是爹爹的好女儿，爹就知道你会想通，在宫里爹有些关系，他们会好好关照你的。”

“妹妹放心，哥哥也会帮你。”

转眼春天到了，水清草绿，桃红柳绿，婉儿在宫中已有三月。春祭开始，国王带着文武百官去田野抚犁，开启春耕生产。王后带着后宫嫔妃去喂蚕种桑，给全国的妇女做示范，期盼丰衣足食，风调雨顺。浩浩荡荡的春祭队伍走在郊外的路上，婉儿随着队伍走到城门口，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凝神发呆。忽然一匹高头骏马来到了身旁。淳厚磁性的男中音响起：“我天天在这里等待，却再没等到你，原来你在这里。”

婉儿一惊，以为是做白曰梦，抬头看去，一身戎装的将军，头戴红缨钢盔，身披黑披风，还是那副英俊模样。她用右手掐了一下左手，疼痛让她知道这不是梦。

看着她痴痴的样子，他用手摸了一下头盔，说：“我，我要对你负责，到底。”

婉儿恢复了调皮的神态，微微一笑，指着城墙边凸出的地方说：“明天，你来这里等我。”

将军骑着马绕她一圈，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一扬鞭，赶到队伍前面去了。

三

晚上，婉儿独自在房里，抚摸着玉佩想着将军英俊的模样，淳厚的声音，还有那摸头抓耳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时响起了敲门声，她把玉佩藏好，打开门，发现是王后身边的女官，请婉儿过去。

王后：“婉儿今年多大啦？”

“十六岁”

“有婚约了吗？”

婉儿红着险说：“还小呢？”

“二八好年华，就像三月里的桃花，明艳照人。今天春祭时你看到小王子了吧，君子如玉，风流倜傥，他对你很欣赏，我也觉得你俩很般配，你觉得怎么样？明天我准备让国王向你爹提亲。”

婉儿吓得赶紧跪下，说：“婉儿谢谢王后宠爱，不过婉儿已有婚约，不敢隐瞒王后。”接着把玉佩掏了出来说：“这是定情信物”

王后拿过来正反面看了一下，说：“原来是鲁玉，我帮你退了吧”

婉儿恳求着说：“王后，你是国母，您平时教育子民要知书达礼，知恩图报。玉公子他救过婉儿的命，婉儿这辈子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还望王后成全。”

“小王子是王位的继承人，你嫁给他就是未来的王后，你要想清楚。”

“婉儿福薄，还望王后成全。”

王后叹了口气，把玉佩还给了婉儿。

城墙边的角楼处，将军等在那里，眼前浮起了第一次看到婉儿的样子，神彩飞扬的双眸，小巧的鼻子，飞红的脸颊，娴静地站在他身边，仿佛刚刚的危险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当时就动了心。第二次见面，才知道她就是城里闻名的才女，在宫中当史官，三个月的寻寻觅觅，日思夜想，想不到她就躲在身边的宫中。今天是第三次见面，为了今天的约会，他激动得一夜未眠，太阳刚刚偏西，就站在这里等她。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在城墙边独自徘徊，眼前太阳就要下山，他急得抓耳挠腮，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传来，他向着笑声方向飞奔，转过墙角，发现婉儿躲在桃树身后捂着嘴笑，人面桃花，调皮可爱。

她手捧一束荑草从树后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就像花仙子一样，将军看呆了。

只听她说：“我一直站在这里，你居然没发现我。”

将军回过神来说：“以为是桃花呢，我从那边看过来，发现这树桃花特别艳丽，原来是婉儿在这里。”

婉儿脸红了起来，转身从衣袖中拿出一支笔，说：“这是我练字用的红彤管笔，今天送给你。”

将军接过笔，发现红彤管颜色鲜艳，光彩夺目。“好漂亮的笔，我一定好好珍藏。”

婉儿又把在郊野采来的荑草递给他，歪着脑袋问：“这个也漂亮吗？”

他双手捧着荑草，像捧着奇异珍宝，说：“漂亮，不是荑草漂亮，是婉儿相赠情意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