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猫子东二西回来了,今天我的话题还是有关回忆。不知道看完今天这段故事,同路人会不会比起昨天再多一个。
今年十二月我就要正式十八了,我知道,那会是十八岁独有的青春意义。那又会是一段全新的旅程。我可能会结交如水淡漠的朋友、也许会相逢相伴一生的知己,或者会倾心一个白衣的少年。只是旧梦未退,我如何全新?
我要存下这份往昔,看它生根发芽,陪它枝繁叶茂。
你问我姓氏名谁,有何资格?东二西是也。我是活在那个旧日子里的当事人,你说我资格几分?说起来,就连这个笔名还和403东西小屋关系匪浅咧。
403号是我成长的地方,是我家门牌号。就在搬来橘子镇(代地名)上高中以前我还住在那。说起来,离开差不多四年了,中间也我也只是稀疏回去过几次。
曾经也有人问起过:既然感情这么深,为何不多回去几次?我也无法言明这种内心的纠结,不愿回去,也许是为了让心中的的美好多存留一会儿吧。
403号属于一栋旧式楼房,那时候大人们喜欢戏称之为碉楼。碉楼为何?见下文。
“碉楼是一种特殊的民居建筑特色,因其形状似碉堡而得名。在中国的分布极具地域性。在中国,人们出于战争、防守等不同的目的,其建筑风格、艺术追求不尽相同。”
据母亲称,当年修筑这些房子之时可没有那么宏图大志咧,纯粹的是单位资金不多。
既然是因为资金原因,那它只是像而不是。远远观去四四方方,和其他现代建筑相差不多。灰色的水泥外墙,清一色的刮瓷内里,橙红的内墙里砖,只是橙红的砖块早已按捺不住矫健的身姿,一个个的从白瓷粉下溜了出来。那时候,我们还小,那时候的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过稍稍轻拨就悄然流出的细沙泥土已经交代着这栋陪伴三代人四十多年的六层小楼即将亡故。
今年回去还是清明时节,归土祭祖。伴着旭日暖阳,再次踏进这座陪伴多年的院落,满院的香樟树依旧挺立,只是烟火气息散落不少。楼间邻里也都远走不少,原来上下窜动,十里饭香的小楼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几个老人。
13栋小楼的微妙变化徐徐上演。
有些昏暗的楼道口没在见着爷爷奶奶棋牌声撑起的那片明朗;
楼梯上因岁月悠长掉落的白瓷灰,不再有人愿意细心清理打扫;
就连儿时曾经一块戏耍玩闹的小妹相逢之时也只是漠然越过。我不确定这里发生了什么,人情为何变得如此淡泊。
这不是我的东西小屋该呆的地方,到底是我们变了,还是时光走丢了?
我离开的这四年,发生了太多太多。404的白发人送走了黑发人;402的丁爷爷随丁奶奶驾鹤西去;401的那对母子在搬家之后也不曾相逢。
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还该不该应该踏进这里。放眼四邻,很多连口头的寒暄都省了。是我的到来破坏了这里原有的平静吗?
这还只是我这一层的现况。再次踏进这里,没有了丁爷爷每天必听的京戏声;没有了潘奶奶每天爽朗的笑声。我又想念起二楼的黄爷爷来了,他还是我喜欢的那副模样。不高的身材,瘦削的脸庞,枯干的手指。我大了,他老了,不变的还是他那双充满温情的眼睛,透过这里,我知道了什么叫做永恒。还记得,在我独自在家的那些时刻,每到饭点路过爷爷门前,爷爷总会大声地喊着“西西,西西,今天妈妈又不在家吧?有饭吃吗?来爷爷家吃吧。”
黄爷爷,那个慈爱的老头,直到现在,我每每回家,看到他那满头白丝,心中还是有一种无法表达的心疼。我也曾萌发过最坏的疑问:下一次相见,你还在否?房子还在否?易主了还是丢弃了?
不,黄爷爷你一定要安康,等我下次回来我一定要再次见到你。
原本维护着这栋危楼奄奄一息的生命一个个悄然离去。终于……寂静了,这很适合喜欢安静创作的自己,但我并不喜欢这种空荡荡的落寞。之所以像碉楼,我想这和这里曾经熊熊不绝的气焰不可分割,这是最像战士的一点:团结一心、互帮互助、邻里有爱。这是最像碉楼的一点,也是我最难以忘怀的一点。
坐在简单擦过的红色长腿凳上,重新回顾了这间东西小屋。
称之为此呢。一是小屋是因为这房子确实不大;而东西呢,是因为东东是我妈,西西是我自己的小名,东西小屋的大部分时光都是老妈陪我一块度过。那时没人装防盗窗,搬个小板凳坐在阳台上,仰起脑袋,毫不费劲的,我就可以看见初升的太阳,也可以瞧见日落的余晖。
这座小屋的确小的可以,不到五十个平面的空间里,挤下了两间卧室,一个客厅,一个阳台还有一个厨房和一间厕所。所有都齐全了。在正式搬进这间将近100平米的小屋的时候,我以为50平米就是全世界。那里是红色油漆刷过的暗红地面(因为是油漆还容易脱色,每年都要重刷一遍),有一个个木匠打好的大小柜子,暗黄色的油漆,格纹的玻璃门就是那时候母亲糖果零食的置放地。趁母亲不在的日子,就一个下午,还曾偷偷吃完了母亲才藏好的半盒巧克力。
那时候圈子很小,日子很长。我是在单位子弟学校读的九年义务教育。那时候我们是一个大院,用不怎么高的围墙环绕起来。无论是墙里的孩子想出去还是外面的孩子想进来都很简单,我们喜欢捷径——翻围墙。
学校呢,也是一副亲民模样。我们每个年级就一个班,大部分还是都是单位上的。不说多,每个班上也差不多2/3的孩子来自院内。我们喜欢在学校水泥漆成的露天主席台上蹦蹦跳跳,玩跳皮筋,玩丢沙包,玩跳格子。那时候90年代流游戏我们都玩。

我们学校不大,树可不少,唯一的那栋教学楼后面是一片香樟树。不到200米的环形煤渣操场前是一片香樟树。不止在夏至未至,香樟树也是我们学校为数不多的代名词。玩躲猫猫游戏啦,捡捡香樟籽啦,还有每年的校园环卫工作,香樟林都是重头戏。
记忆中的香樟是繁茂的,是院子里的常驻者,还混杂着浑然天成的优美芳香。记忆中的香樟是奇妙的,落叶期和生长期交叉进行,我们喜欢伴着徐徐清风听着树叶沙沙;我们喜欢在春夏之交,看着生命的四季更替;我们也喜欢踩着香樟换下的干枯落叶,听它咯吱咯吱。咯咯咯咯就笑出声了。
我的书本里或许还夹杂着一两片变色的香樟书签的存货,在不经意的翻开书页时又会出现它的身影。看着它清晰的纹路,嗅着它清冽的芬芳,就好像我又回来了。
那时候基本整个大院谁都认识谁,门没窜过的,也大小喊过阿姨叔叔、爷爷奶奶。那时候在大院,没人担心我们的安危,我们放任自由。那时候,我不喜欢带伞,但也从不担心下雨天。
我们喜欢在学校入口的松树小道上追逐打闹,偶尔会在晚到时分在路口的卫生区佯装忙碌。松香阵阵是那个时期美好的味道,我们都曾少年,那时的青梅竹马,那时候的球桌拍友,可还怀念吗?
五年级那一年怀念很深。那一年我在儿时好友和东东的陪伴下学会了滑板,学会了自行车,学会了溜冰,喜欢上了晨跑,喜欢上了乒乓球,那时候我们也曾穿过妈妈辈流行的红底白杠、蓝底白杠运动服在操场上挥洒汗水,那……丑吗?没意识到过。
大多数人的童年应该都是有玩过过家家的,那时候我们都有不止一处的秘密基地,东西小屋就是其中之一。
“秘密基地”也要看隐秘层级的,东西小屋就是层级相当高的那种。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家老谢常年工作在外,东东上班也是深夜着家,白天那就是我和小伙伴的天堂!也所谓“明目张胆”。
欢天喜地七仙女风行那一阵,每天放学后跟朋友们要做的一件事就是cosplay。没有现在这么高级,从前没有钱去置办服装,都是就地取材。那时候我最喜欢的是刘洋扮演的大姐,喜欢她身上沉稳、端庄的魅力,我喜欢用床单做披风,用红丝带做头饰。
那时候我们还一起追过恰同学少年,大概对于文人的第一份敬意就是从书生意气、指点江山、挥斥方遒开始生发。每次看着少年毛泽东,看着那一群人,参加会谈、指点战略、发表言论都会不自觉被吸引。那应该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的魅力吧。今日不觉,可也许正是从那时开始,文学的种子在我心底开始悄悄蔓延。
在之前的文章中,我有写过一次难忘的火锅pa,今天这里的东西小屋为你解密为数甚至繁的麻辣pa。
我家客厅很小,只有一个米白色孩童高度的冰箱,一张灰白色四角木头饭桌,一个矮小的木头置物柜,以及四个长腿红漆板凳。而这里就是我们麻辣Pa的核心聚点。每周五下午我们只上两节课,下课时分聚集一堂,凑够10元就可以到校门口的小店里“扫荡一番”了。
那时候的麻辣都是五角钱一大包,十块钱的麻辣,围坐一圈八九个人足够了,我们谈天说地,从南到北。谁在家偷偷看了一会儿电视剧,谁好像暗恋谁啊,最近谁又在学习什么新东西,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青涩话题,都够我们聊一阵的,直到西边的云层逐渐变得厚重、太阳从西边的小楼房后掉下去、天空呈现出一种不明不暗的深红景象,小伙伴们该回家了。
东西小屋是儿时旧的暗号,或者是可以被称作树洞的地方。我们把不能对父母言说的话语留在这里,我们把年少时渴望的浓妆艳抹武装在脸上,我们把骨子里的T台幻想走了下去。那时候我们知道公主小妹,听的是张韶涵的神秘北极光,阿拉斯加的山巅。在把DVD放入机器之后,电视屏幕亮起一个个唯美灵动的画面,我们的party开始了。不知道多少次被隔壁大爷砸门嫌弃过声音太大,吵吵嚷嚷,我们不敢开门,捂着嘴巴,我们假装不在家,然后小心翼翼的关小声音,麻辣pa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展成为躲猫猫了。
时间真快,那段日子差不多离开我四年了,但它在我差不多十八年的岁月里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无法忘怀,所以靠笔尖记录。直到现在为止,偶尔的凌晨时分还会做起那个有关H4的梦。
现在的我坐在将近一百平的新家里,坐在一个可以放下屋顶高度衣柜、一张大床,还有书柜、书桌的卧室,操着十个手指,在键盘上将回忆敲打成一篇文章。我现在用着的银灰色台灯还是十多年前就开始陪伴的那位,即使灯管换了再换,但灯架依然坚挺如初。
脑子里突然又回放起徐良那首《北京巷弄》来了。这首歌唱得是旧巷弄里的怀念,那里有两小无猜的懵懂爱情。
我有怀念,但没有巷弄;
我有青梅竹马,可没有爱情;
我有留恋之人,还差点火候。
经过一段又一段的旅程,看人生百态,看事事稀疏。一切都在变,乘着时光列车,我们可以到达生命中最远的彼岸,可以眺望远方风景,但在憧憬远方之时,时常也该回首那段我们回不到的时光。烟火气息本就要靠人情来维持,没了人烟,过去也就倦了、散了。
13栋403号东西小屋,我的确不知道在时代的大动刀中你何时将会变成盘中鱼肉。但无论如何,我见或不见,403,我天真的儿时记忆如同落日余晖一般短暂独特,美妙亘久。你就在我的心里不偏、不倚。

光阴已逝,但来日仍然可期。愿我们在时代的风云流转中还能保持自我,初心始终。也期待我们都能够有所沉迷,有所挂念,有所追求,有所改变,有所明天,成为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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