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

作者: 文朴 | 来源:发表于2017-03-24 18:11 被阅读881次

我是个杀手,但我有自己的原则,不是什么单都接,不是什么人都杀,并且,我提出的杀人代价,可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

其实,原则就是,看心情。代价,没有统一的答案。

我写了一本小说,一个关于老和尚参禅的故事,他会问每个善信同一个问题:人,应该活得真实,还是现实?

小说里,老和尚所在的位置,就是我的地址,我的客户可以直接上山来找我,虽然,我不一定都在。

之前说了,我接单都是看心情,最主要,就是听客户是怎么回答那个问题的。如果我觉得有意思,就会接,如果觉得没意思,就不会随便杀人。其实,客户并不知道我就是杀手,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传信的。

没错,我就是用得道高僧的身份,隐藏在普通人里。谁能想到,一个睿智出尘的老和尚,居然是个冷血的杀手,况且,我还会写小说。

我之所以成为杀手,是因为懂点功夫,也是命运使然。

我是个孤儿,五岁那年,被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夫妇领养 。

我记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冬天的清晨,我独自坐在院子中央的小凉亭里,眨巴着眼睛看漫天飞舞的雪花,想象着我的父母能出现在孤儿院门口,一眼认出我就是他们失散的儿子。我的双手,全是冻疮,青紫红肿,渗着血丝。尽管很冷,冷得我牙齿直打架,但我不敢用手搓脸,会把冻疮搓破。我倒不是怕疼,只是我不想把衣服弄脏,毕竟,我最爱的这件白衬衣,是一个被领养的哥哥留给我的,这也是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

我每天早晨,都会呆在这个凉亭里,因为冬天实在太冷,没人愿意踏出屋子一步,而我总期望着第一眼就能看到来接我的父母。尽管,这在其他伙伴眼里是个笑话,但我始终抱有希望,我一定不是被父母故意丢在孤儿院门口的,一定不是,他们一定有自己的苦衷,他们是爱我的......

所以,那对外国夫妇被院长请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我,孤零零的、小小的身影,两眼巴巴地望着空中飘落的雪花,双手搭在铁栅栏上,肿得像馒头。

或许是觉得我可怜,激发了他们强烈的同情心,总之,他们决定领养我了。起初我还不愿意,因为我要等我亲身父母来接我,但是院长说,我跟他们走,每天都有新衣服穿,每天都有肉吃。这对于我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不是我贪吃,而是真的饿怕了。孤儿院里,每天三小碗粥,一个月才能吃到两三片肉,指头大的一片。所以,当院长说,每天都有肉吃时,我忍不住狠狠地咽了几下口水。

当然,我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收买的孩子,最重要的是,院长答应我,一旦我亲身父母找来,会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就能回到他们身边。虽然,院长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戚戚然,我转身走后,他还在后面叹气,我都听到了。我想,他可能是舍不得我吧,毕竟,我从来不捣蛋,只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我收拾好东西,只带走一个本子,一只铅笔,其他的都送给房间里的小伙伴了,虽然,他们总爱嘲笑我,说我是个爱做梦的傻瓜。

在院长的叹息声和小伙伴的窃窃私语中,我被那个强壮的金发男子抱在怀里,离开了生活五年的孤儿院。

我平时很少说话,一天不过两三句,今天,我一句话都没说。我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我只觉得很不真实,特别是戳在我眼前,那几缕金色的头发,只在童话故事里出现过。如今,童话里的主人公,却成了我的父母,他们就像国王和王后 ,而我,成了王子。

想到这里,我开心地笑了,我是王子了,备受大家喜爱的王子,再也没人能嘲笑我,说我活得不真实,因为,我的生活,从此就是童话故事......

确实如此,我的养父母带着我,坐汽车、坐火车、坐轮船......这些可是我从来都不敢想象的,只看过书本里的图片,如今,我像个高傲的王子,昂着头,即好奇又有些得意。他们喜欢四处走走,说是要带我开拓眼界,我当然求之不得。虽然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我能看懂肢体动作,更何况,我也不爱讲话,生活无非就是吃喝拉撒,比划一下,就都懂了。所以,我这几个月的日子,过得无比惬意。

然而,童话故事里,王子的命运也是有波折和坎坷的。

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来到一个海边的国家,据说这里没有冬天。我的洋爸洋妈打算多呆一段时间,只因为在看到海的一瞬间,我就着迷了,眼神再也挪不开。他俩看到我这副模样,相视一笑,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我们就在海边的一栋大房子里住下了。

我每天都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发呆,看着波澜壮阔的蓝色海洋,我觉得自己好渺小,觉得生活好不真实,仿佛下一刻,一个大浪就会把我吞没。我就这样杵着腮帮,坐在海边,思考我的人生,尽管,我才六岁。

命运之神就是在这时,跟我开了个玩笑,打碎了我的美梦。

这天傍晚,橘色的太阳已经渐渐沉没在远处的海平线,风平浪静的海面,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天空也被染成温暖的橘黄色。

我正沉浸在这样的美好中,昏昏欲睡,完全没注意到几个黑影由远及近。一根手臂粗的木棒像我扫来,后脑勺突如其来的剧痛,我眼前一黑,刚才海面的点点金星就跑到我脑子里,乱闪一气,我的身体仿佛飘荡在半空,不停旋转,瞬间就失去了知觉。

不知昏睡了多久,手指一阵麻酥酥的,紧接着一阵剧痛袭来,我大喊一声,上半身像装了弹簧似的弹了起来。我睁开眼睛一看,一只乌漆墨黑的大老鼠,死死咬着我的手指头不放。我越甩它还咬得越紧,我只好不停把它摔在地上,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把它砸晕。我把手指头从它嘴巴里抽出来,四个血窟窿,汩汩冒着鲜血。我想着不能浪费,就把手指含在嘴里,一股子老鼠的腥臊味,尽管胃里翻江倒海,我还是几大口咽了下去。

这时,我才开始打量起我醒来的地方。这个狭小逼仄的空间,还没孤儿院的那个凉亭大,三面都是黑石垒成的墙壁,缝隙里长满青苔,不停渗出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就是我梦里听到的美妙的乐曲。还有一面是大腿粗的木栅栏,从地面到头顶,完全封死。栅栏外,又是黑漆漆的石墙,除了老鼠的吱吱声,再没有一点点生气。

这一刻,我真希望我是在做梦,尽管是噩梦,总有醒来的时候,醒来就能躺在洋爸洋妈给我准备的温暖舒适的被窝里。所以,我又躺下了,我在想,如果我现在睡着,那是不是就能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醒来。

可是,混杂着老鼠屎尿的泥地上,到处是小水洼,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尽管气温很高,我还是冷得发抖,那是刺骨的冷,是恐惧的冷。所以,不论我多么用力地幻想我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都无济于事,怎么都睡不着。

刚才被我摔晕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在它的召唤下,又有几只从四面八方围过来,从水洼爬过时,激起一阵阵水浪的声音,钻到我衣服里,湿漉漉的,开始啃咬我的身体。

我很懊恼这些该死的老鼠,打断我做梦。我恨恨地坐直身子,双手用力拍在地上,老鼠七零八落的蹿到地上,停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滴溜溜的小黑眼珠盯着我,丝毫没有退缩。这倒让我有些害怕了,也许,它们当我是死人吧,也许,它们平时就是这么吃人的......

我可不想成为老鼠的食物,想到这里,我鼓足勇气,一把抓了只肥硕的大黑鼠过来。既然你们想吃我,不如我先吃了你们,老鼠肉,我还从来吃过呢。老鼠在我手里挣扎着,锋利的爪子,把我的手背抓得血肉模糊,脖子还不停扭动着,尖锐的小黄牙,用力咬合。我两只手死死抓住它的头和肚子,按在我膝盖上,对准它的脖子,一口咬了下去。咬了满嘴的细毛,却连它的皮都没伤到,满鼻的腥臊味差点让我窒息。我偏不信邪,继续撕咬着,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如果有人见到我现在的模样,一定会被惊呆,此刻的我,像极了一只野兽,这是对生存的极度渴望。

终于,在老鼠的惨叫声中,它的脖子被我咬断。温热的鲜血流到我嘴里,虽然没有我自己的那般香甜,至少让我感受到一丝温暖,我贪婪地允吸着,脑海里浮现出海边那栋漂亮的房子,房子里,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喝着牛奶,吃着涂满黄油的面包......

啪啪啪,一阵拍手声从不远处传来。一个黑影,渐渐走近,边走边拍手,停在木栅栏外面。是个黑黄精瘦的男人,黑衣黑裤,腰间别着一把手枪,一把匕首。我边吸血,边斜眼看着他,他的长相和穿着,和童话故事里的坏人一模一样,他一定就是把我抓来的坏人。我不想求饶,不想跟他说一句话,我知道,既然把我抓来,就不会放我回去。我是高傲的王子,我不能向坏人臣服。

他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一直盯着我看,害我失去了胃口,讪讪的把血肉模糊的老鼠尸体仍在一旁,我仍斜眼看着他。

我的命运,就这么改变了,我从王子,又成了阶下囚。

那个男人把我放了出来,离开那些石房子的时候,我才看清,不止我一个人被关起来。一整排石墙围着山脚,足足有好几十间,有的空着,有的躺着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都是半大的孩子。甚至还有几间,躺着的,是一具带着血肉的骨架,骨架上,爬满了肥硕的大老鼠。所以,我刚才吃掉的老鼠,真是吃人肉长大的,我后背一阵发凉,胃里的酸液就要喷涌而出,涌到嘴里,硬是又被我咽了进去,我想,我要替那些白骨报仇,我不禁觉得自己顿时充满了正义。

就这样,我成了杀手,虽然,我才六岁,但我有狠劲儿。那个男人教会我功夫,教会我舞刀弄枪,但我的冷血是天生的。

有一天,那个男人说,我已经学会了他所有本事,想要独立,就必须杀死自己最亲近的人,因为,杀手,是不能有感情的。我最亲近的人,当然不是他,他是我的仇人,尽管我他也是我师父,但,我的王子梦是被他打碎的,我恨他。

我最亲近的人,是个女孩,她是被父母卖给那个男人的,因为她有太多兄弟姐妹,都快饿死了。她被卖给男人,训练成杀手,她的父母得到两麻袋糙米。

我和她,常常在训练之余,讨论真实和现实的问题。我知道,真实的她,活泼浪漫,天真可爱,她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可是,现实里,她不得不冰冷着脸,和男孩子厮杀搏斗,像头凶狠的小野兽。她的命,不属于自己,她只能按照那个男人的要求,带上无情的面具,把自己变得铁石心肠,我也是。

她把我当做最亲近的人,她只会对我笑,跟我说话。我也把她当做最亲近的人,我会静静地听她说,会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所以,我杀了她。因为,她是我的软肋,那个男人说,杀手是不能有感情不能有软肋的,否则,就有了弱点,就会被要挟,就会丧命。而且,她说过,她不想这样活着,与其失去自由,沦为杀人机器,她宁愿死。

我想生,她想死。所以,当我把匕首刺进她心脏时,她笑了,我也笑了。她月牙般的眼睛里,流下一串眼泪,低落在我的手背,是温热的。她的血,喷溅在我的手上,脸上,是滚烫的。

我成了一个合格的杀手,那年,我十岁。

那个男人几乎每隔两三天就给我派任务,他看我的眼神, 越来越复杂,就算我转过身去,还是能感受到他想要把我看穿。

他曾问过我,恨不恨他,我说恨。他还问我会不会杀了他,我说会。我很少跟他对视,但回答这两个问题的时候,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眼睛,我看到了一丝恐惧,我感受到了一丝杀意。但,我是他手下最得力的杀手,从未失手过,每次都干净利落。所以,他舍不得杀我,尽管,他怕死,但,他更爱钱。

他也爱女人,尽管,他爱的是她们的身体。

我十五岁那年,他又抓来一个女孩,十几岁的样子,胸前两个小馒头,盈盈在握。不是我故意盯着看,而是她被抓来时,赤裸着身体,躺在曾经关押我的那间石头房子里。我记得很清楚,那排木栅栏上,有几块树瘤,很像人的眼睛。

那个男人并没有限制我的自由,所以,我常常来这排石墙前转悠。

我杀过太多人,有时候难免对自己产生怀疑,我到底是谁,我是不是在做梦,为什么我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这时候,我就会坐在石墙上,看着躺在栅栏里面的人,或者尸体。从而,肯定自己杀人的理由,很简单,为了生存,为了避免成为老鼠的大餐。

我发现那个女孩,就是在我思考人生的时候。看着她白花花的身子,躺在冰冷潮湿的老鼠堆里,眼看着老鼠就要啃噬她白净的皮肤,我捡起手边的小石子,顺手弹了出去,赶走那些恼人的老鼠,但她雪白的皮肤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后来,那个男人来了,他脖子上有一排整齐的牙印,已经破皮了,结了血痂。他无视我的存在,警告那个女孩,如果再不乖乖听话,好生的伺候他,就让她成为老鼠的食物,成为一架白骨。

女孩的目光呆滞,丝毫没有回应,被男人一把甩在肩膀上。她的两条长腿,就像两条蛇,软软的塌在男人胸前,前后晃动着。男人经过我时,余光扫了我一眼,貌似在警告我,这是他的女人,让我别打主意。我眼角抽动了一下,没抬眼看他。只是,他走过去之后,那个女孩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哀怨,似乎在求救。

她的眼神,让我想起了,我杀过的第一个女孩,那个被我视为最亲近的人。我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我要救她,哪怕她难逃一死,我希望她是死在我手里,要死得有尊严。

我对着她的眼神,不经意的点了点头,她笑了,眼睛像月牙,嘴角两个酒窝......

大概是我燃起了她生的希望,那天,她乖乖听那个男人的话,把他伺候的很好。没过几天,她就可以自由走动了。我们一起坐在石墙上,我听她说她的故事。她原本不是这个国家的人,跟着父母来旅游,住在海边的房子里,也是在一个傍晚,就被几个蒙面人抓走了。她原本以为是绑架勒索,只要给赎金就可以获得自由,然而,故事没有按照她的期望来发展。

那个男人常常抓些少女回来,他玩腻了就扔给手下的兄弟。我有些唏嘘,这个女孩竟是和我同样的遭遇,也许,我们住过同一栋房子,所以,我更要帮她。虽然我是杀手,冷血无情,但,那不是真实的我。其实,我也不知道真实该是什么样子的,但,我希望不是现在这样。

一想到我要帮助一个无辜可怜的人,我竟然有些激动,至少证明,我还是个人,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我十五,她十七。在树林的掩映下,在湿滑的石墙边,她把我的手放在她雪白滑嫩的大腿上,我身体突然有些异样,燥热难当,可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手就僵在那里,她腿上传来的温度,让我的手心冒汗。

她一把撩起了裙子,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一条铁制的内裤,紧紧箍着她的三角地带,跨上两边的铁链,锁着两把漆黑的铁锁。

她的大腿根部,勒出深深的血痕,还冒着血珠。我心中,不禁燃起熊熊的火焰,如果那个男人在,一定能感受一股汹涌的杀意。

我问她痛不痛,她低头不语。再抬起头时,眼角闪着泪花,脸上却是浅浅的笑,她说我会帮她。是的,我会,我一定会帮她杀了那个男人,还她自由。我还要把这条该死的铁内裤,穿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对我很是防备,他身边的几个保镖也对我充满敌意,所以,我不会亲自动手。我要让那个女孩,手刃仇人,才能消除她心中一丝怨恨。

我盯着那条血迹斑斑的铁制内裤,完全没注意到女孩脸上两朵红霞,我的手还放在她腿上,我们就这么僵持着。我在思考,该怎么杀死那个男人,她......估计也在期待我的答案吧。

“那个男人是不是每天都跟你......是不是每天都要脱掉你的......内裤......”我突然抬头,脱口而出,才发现她的脸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嗯......”听我这么问,女孩脸上又阴沉起来,嘴角的酒窝也消失了。

“好,我有办法了。不过,你要吃点苦头,你愿意吗?”我知道我说的办法,会让她有些难为情,只能征求她的意见。

我说得很肯定,她这几天也听说了关于我的事 ,知道我是山里最厉害的杀手,所以,她也目光坚定的点点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小星星,看得我有些痴了。我又想起那个我刺穿她心窝的女孩,她望着我时 ,眼里也会有星光闪烁。

我知道怎么杀死那个男人了,他的软肋,就是女人,所以,杀死他的只能是女人。我在山里找了几种草药和野花,放在石头上,用木棒碾碎了,小心翼翼的将血红色的汁液,盛在一片树叶里,让她喝了一口,剩下的,顺着女孩的内裤上缘缓缓倒入。

“这是我调配的麻药,药效持续时间很长,你现在喝了会被麻痹半个小时,半小时后就不受影响了。就当你是累了,在这休息,不会引人怀疑。我用几种花香把气味掩盖了,一会儿你就带着你这把野花回去。你的腰部以下都会有些麻木,不过他应该看不出异样,毕竟穿着这样的东西本来走路就不方便。等晚上他......他的下体碰触到你的时候,麻药会进入他的血液,比你喝的药效还强。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随你处置......”

我算着时间,一字一句的交代完,女孩就躺在草丛里昏昏睡去。我扫眼看了看四周,没有发现跟踪的人,也是,她的这条内裤,只有那个男人有钥匙,他自然放心让她四处走动。

我对这个计划很满意,对自己调配的麻药也很有信心。有些人,其实不用我亲自动手,干了五年杀手的我,自然也有下线。妓院里的几个女孩,用这种麻药,已经制造了很多场意外。杀人,不一定要见血,可以溺死在浴缸里,可以触电而死,也可以窒息在枕头下。有个女孩喜欢用她的大胸把人捂死,她引以为傲,我也无话可说。

那个男人一定是知道我有下线的,他不在乎,他只管收钱。

那天晚上,我有点不放心,就支了把藤椅,坐在男人的屋外。这座竹楼里,四面都是竹片嵌起来的,缝隙很大,而他丝毫不在意缝隙外的几双眼睛。或许,有别人的注视,他会更加自豪吧。我的身侧两旁,几个保镖或蹲或站,挡住了我进竹楼的路,我也不在意,在藤椅上,舒服地躺着。

无一例外地,男人把女孩推倒在床上,用钥匙解开了铁锁......正当他血脉喷张,释放兽性时,刚抽插了几下,身体就趴在了女孩身上,不再动弹。

女孩有很多种方式杀死男人,我会尽力帮她拖住屋外的一群保镖。

然而,女孩抽出枕头下的剪刀,却没有去剪男人的喉咙,而是把他推到一边,把剪刀对准了他直立肿胀的男根。此时,屋外的人还没发现屋里的动静,大概他们都以为现在偷看的也只是男人白乎乎的屁股,所以,假装敬业地在屋外转悠巡逻。

我的余光看到屋里的一切,手心已经开始冒汗了。

果然,女孩一剪刀下去,任凭麻药再厉害,男人还是痛呼出了声,血液飙起两米多高,溅了女孩一身。她吓得呆在原地,浑身赤裸,又血淋淋的。

屋外的保镖终于听出不对劲,几人的眼神齐苗苗地望向我,我眯着眼,镇定地迎接他们的目光,心里不停想着对策。虽然我很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更可况,他们每个人的腰上,都别着枪。

局面开始僵持,里面的男人躺在地上的血泊里,缩成一团,身体不停抽搐,喉咙里断断续续呻吟着。女孩双手握着剪刀,呆立在一旁,两眼空洞。她毕竟不是杀手,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可能是我太高估她,因为我接触过的女人,可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

时间一秒一秒的偷偷溜走,保镖们的手都按在枪柄上,我手里的一把刀片,足以要他们的命。但,我没把握,是我的刀片快,还是他们的子弹快......

其中一个精瘦干练的保镖开口了:“文仔,我知道你厉害,也敬你是条汉子,胆敢打大哥的主意。现在大哥没了,群龙无首,我们还得混口饭吃,没别的手艺,杀人在行。你要是不嫌弃,就收了我们几个小弟,我们尊你为大哥。但是......”

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冷哼了一声:“说!”

“还是文仔......还是大哥痛快。大哥,咱们兄弟几个没别的要求,只要把里面那个妞儿赏给我们,我们绝对唯大哥马首是瞻。那个妞本来是我们哥几个抓回来的,还打算偷偷享用,没想到被老大......被朽爷发现了,不但抢了妞,还赏了我们每人五十鞭子,这口气,大哥替我们出了,但那个妞,还请大哥赏给我们,反正她已经被朽爷玩够了......”

我一摆手,不想再听他的污言秽语,可是,却陷入了两难。我答应过那个女孩,要救她。现在,却要把她从虎口送入狼群吗......

“文仔,别给脸不要脸,兄弟几个愿意喊你声大哥,也是佩服你的能力,但不是求你,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黑壮汉子,右手已经握住了枪柄,一脸的挑衅。

“老三,怎么跟大哥说话的,还不赶紧赔礼道歉。”精瘦干练的保镖一声呵斥下,那个壮汉嘴里嘟囔了几句,含糊不清的吐出一句对不起。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我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我紧握着拳头,锋利的刀片割破我的掌心,一股鲜红的血液,顺着藤椅流到土中。我不禁暗骂自己没用,但转念一想,我他妈是个杀手,杀手怎么能有感情,我怎么能让一个素未平生的女人,成为我的软肋,成为别人要挟我的利器。

“别伤她性命!”我说出这句话,觉得自己很虚伪,不禁冷笑一声。把她交给这群野兽,恐怕还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吧,就像我杀的第一个女孩......

我自顾自的陷入回忆,屋外几个彪形大汉像饿极了的猛兽,嘴里流淌着哈喇子,争先恐后的冲进竹楼里。一阵噼里啪啦肉体碰撞的声音,没有女孩的呼救声,兴许,她已经心死了,已经对我失望了。

我突然有些恨自己。这不是真实的我,虽然我不停安慰自己,这就是现实,现实就是这么残酷的,现实里,我就是个杀手,杀手必须冷血无情。可是,我心里,还是会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嘶声力竭地呐喊着,去帮帮那个女孩......

一阵夜风袭来,割在我脸上,冰冷,刺骨。我竟然流泪了,我想杀人。如果那个被剪掉命根子的男人还活着,他一定能感受到我滔天的杀意,只有他和我,才能感受到别人释放出的无形杀意。可惜,他死了,血已经流干了。

我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竹楼,手里的刀片,上下翻飞,只几个来回,光溜溜的尸体,躺了一地,脖子上整齐如线的伤口,喷薄出一片片血幕。

床上的女孩,两眼空洞,似乎在盯着天花板,似乎盯着眼前的空气,似乎,只是在放空。

我已经扼杀了她生存的勇气,不如,直接给她个干脆吧。我右手轻轻滑过她修长的脖子,顿时一道血幕喷涌而出。她的眼神依然空洞,没有一丝波澜,她肯定是死不瞑目的。

后来,我离开了这个海边的小国家,回到自己的故土,带上朽爷的全部家当。这些钱,我几辈子都花不完。所以,我寻了一座风景秀美的山头,建了一所寺院,自封为住持方丈,尽管,寺院里,只有我一个人。

但,我是杀手。不论,我用什么身份来掩饰,我的身体里,流淌着杀手的血液,我背负着上千条性命,已经改变不了我是杀手的命运。

杀人,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我在网站各大论坛里,关注买凶杀人的消息,向人们散播我有杀手可供选择,并让他们通过那本小说来找我,那本小说的名字,就叫《参透生死》。

其实,我喜欢听故事,所以,杀人之前,我会让那个垂死的人,给我讲他的故事。如果故事好听,我可能会让他死得痛快些,甚至,我会替他杀死买他性命的人。

所以,如果你想要请我杀人,最好有精彩的故事,否则,代价,可能是你的性命......

至于那个问题,人,应该活得真实,还是现实?我喜欢听最真实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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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 周寒舟:我大概怎么也写不出这种风格的,😂我要走在温暖大道上,杀手盟你当之无愧👍
    文朴: @周寒舟 哈哈哈哈哈哈,我有时候就希望自己能冷血点😂😂😂
  • 李泊文:开篇让我想到了蒋话的《杀手的礼物》
    文朴: @李泊文 哇哦,是我太孤陋寡闻😂😂😂😂
  • 韩悠悠悠:震撼了
    文朴: @韩悠悠悠 😘😘😘😘😘😘么么的啊
  • 有兔茕茕:这是小花给你打分的那篇小说吗……
    文朴: @有兔茕茕 嗯嗯,兔兔,是的呢,0分😂😂😂😂😂😂
  • 林墉:好长,多向你学习:blush:
    文朴: @奔赴撒哈拉 哈哈哈哈哈,扬长避短😂😂😂😂互相学习
  • 冷眼观史:寒光瑟瑟啊:joy:
    文朴: @冷眼观史 多谢冷大鼓励🌹🌹🌹
    冷眼观史:@文苍 写得好:+1:
    文朴: @冷眼观史 冷大,么么哒😘😘😘😘😘😘多谢辣条🌹🌹🌹
  • 故乡圆月明:老和尚不高兴了,说了半天不关和尚的事😅
    文朴: @故乡圆月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弦音神意:节奏感把握得越来越好了~赞:+1:🏻
    文朴: @弦音神意 谢谢女神,mua~😘😘😘😘
  • e3d097d7d0be:么么哒 文子姐姐
    文朴: @陆纤雪 雪宝的小言写得比我好😘😘😘😘
    e3d097d7d0be:@文苍 文子姐姐真好:sob:
    文朴: @陆纤雪 雪宝🌹么么哒😘😘😘😘😘
  • 梦小鱼儿:我倒喜欢他浪迹天涯的结局,建寺庙当方丈的形象有点突兀了,毕竟出家人不杀生,这是真的,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梦小鱼儿:@文苍 哈哈哈哈
    文朴: @我是一只小胖鱼 把朽爷代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文朴: @我是一只小胖鱼 哈哈哈哈哈哈,好,以后长篇,赐他一死
  • 9441b0ea7321:能短点嘛,看着心累啊大师兄
    文朴: @饭二茗 😂😂😂😂😂😂😂😂😂
  • 庐阳第一怪:文苍点穴手,任性江湖走。
    今曰杀只猫,明日宰条狗。
    谁挡我的道,我砍谁的头。
    鲜血磨刀口,人称一枝秀。😂😂
    弦音神意:@庐阳第一怪 精辟!哈哈哈!
    文朴: @庐阳第一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师祖好才情,出口成章🌹🌹🌹🌹🌹
  • 蓝予璟:这个杀手是个超级有个性的杀手呀,这个问题我不敢回答,怕你不满意😂
    文朴: @蓝翾澈 哈哈哈哈哈,可能是我手机怀了,看不到大家评论呢。么么哒😘😘😘这个是我纠结了两天的问题,真实,意味着洒脱。可是,现实,总是有太多无奈,唉……
    文朴:@蓝翾澈 :kissing_heart: 亲爱的,没有不理你啊,我刚看见你来,呜呜呜呜
    蓝予璟: @蓝翾澈 不理我
  • 温小火:苍老师,我来了。不过这文怎么没配图?
    文朴: @杜微_ 没有合适的,哈哈哈哈哈😂😂😂😂
  • 9420571d267d:喜欢你的文字。
    文朴: @木木向阳 谢谢亲爱的😘😘😘
  • 陈康慧:感觉你的短篇都好长
    陈康慧: @文苍 加油!姐姐
    文朴: @陈康慧 😂😂😂😂😂都是为长篇做准备,哈哈哈哈哈
  • 宋小夏:好文
    文朴: @宋小夏 多谢小夏鼓励🌹🌹🌹🌹
  • 胡老师要扯蛋:写的不错。是连载吗??
    胡老师要扯蛋:@文苍 加油加油
    文朴: @胡老师要扯蛋 暂时是个短篇呢。等我练好文笔,再延伸为长篇
  • 蒹葭公子even:文子好厉害
    文朴: @蒹葭公子even 😂😂😂朽爷威武,哈哈哈哈哈哈。蒹葭好认真,么么哒😘😘😘
  • 白桦czh:大赞!!!
    文朴: @白桦czh 多谢多谢,多谢支持鼓励😘
  • 徐海阳:像是个长篇的序😊
    文朴: @徐海阳 嗯嗯,是呢。我没师兄的功力,描写不了大环境,硬的不行,只能来点软的,写写人性,写写心理
    徐海阳:@文苍 是啊,杀手题材,冷血和人性,疯狂和理性,无情和感情的冲突,应该会不错吧?
    文朴: @徐海阳 师兄也觉得可以写成长篇吗😂😂😂😂,感觉,我的短篇,都是为了长篇做铺垫
  • 蝎子易晨:赞赞赞
    文朴: @蝎子易晨 蝎子来啦,么么哒😘
  • 喃喃子语:原本我已经沉迷其中,看到朽爷。。。我突然就出戏了。。😂 😂 写的好。。好呀!!!!必须赞
    文朴: @赛仙森的仙儿 哈哈哈哈哈哈,朽爷威武,哈哈哈哈哈
  • 范_纽文:文笔赞,比诗好
    文朴: @范_纽文 嗯嗯,还是安心写小说吧,诗只会打油😂😂😂
  • 曦禾子:厉害了,我到了一个奇幻王国
    文朴: @曦禾子 哇哦,哈哈哈哈哈,好高的评价呢😘😘😘
  • 唐阿宝阿宝:尽得阿宝真传,哈哈哈哈哈哈
    文朴: @唐门阿宝 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宝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 张百酒:天呐,你写了好多。我写不出这么多这么认真的😂😂
    文朴: @错过一首诗 😂😂😂😂电脑码字,快,就是容易啰嗦
  • 疏星点点:占位
    疏星点点: @文苍 ……
    温小火: @一时浓 马桶!哈哈哈!
    文朴: @一时浓 嗯嗯,坐马桶上慢慢看😂😂😂😂😂
  • 安寺劲:这个杀手不太冷
    文朴: @安寺劲 不太冷😂😂😂
  • a96831a3d5a3:沙发啊
    文朴: @顶芽 沙发盖章😘😘😘

本文标题: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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