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 文责自负
本文参与伯乐冬季限定写作【虚设】
我点燃一根烟，踌躇着笔下的故事。
上一次写爱情是《小芳爱情故事》，作为作者来说，写得太烂了，可受朋友所托，我没有办法，就算硬着头皮也要写下去。当时还有刘编辑催稿，她一催我就头大，只好依靠笔力和逻辑交差，改了好几遍，终于得到了几方都满意的结果。现在，终于可以随意写作，却常常因为不知道写什么而困惑。我在现实，现实梦幻，现实个人，个人等众多出发点中反其道而行之，选择侧重描写梦境趋于现实的方向，以“个人”和“梦幻”两个出发点为核心的长篇小说《最起码有七层楼那么高》一经发表，豆瓣评分接近7分，对我来说是及格的作品，圈内的反馈也还算可以，获得了一些奖项，以资鼓励。我趁热打铁，在三年内又陆续发表了长篇小说《三个故事》《塞北的雪》，还有短篇小说集《狗、绳子、女人》。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写作者来讲，这是非常大的量，但年轻保持某种势头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三十多岁的我还是成为了一个作家。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属于慢一拍的那种人。成熟有很多种，早熟，刚刚好，慢熟，晚熟，或者一辈子半生不怎么熟。对于写作这件事，我认为还是晚熟比较好，因为文字是需要沉淀的，过早面对一些对文字无益的事只会消耗写作的精神力。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我一直都明白，可还是走了很多弯路，有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更多的是无奈。
《小芳爱情故事》里有一句话，“人的视野就那么大，我还是遇到了她，一见钟情。”这句话后半句是略显做作的，但前半句是真实的，人的视野就这么大，遇到的认识的人屈指可数，走到心里的几乎没有。对于精神要求近乎苛刻的我来说，做我的朋友是困难的，或者我也没有打算找那样的朋友，今生随缘聚散而已。我性格还好，还是有很多朋友，遇见就无怨无悔，我无法诉说，就像我无法诉说你一样，我经常如此说。
刘编辑人很好，比我大，又漂亮，懂情趣，一起生活没什么问题。可还是有一个问题，她爱喝酒，我却常常找不到喝酒的人，于是我们两个人总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喝个烂醉，什么也不做，不能称得上暧昧，大概只是朋友吧，又或是过客。回忆起那段时光还真是有趣，最起码不是一个人，不得不承认，写作有时候挺无聊的。
从椅子上起来，我冲了一杯卡布奇诺，放了块糖。一开始我喜欢放三块，然后两块，最后变成一块，其实最开始接触咖啡的时候我没有放过糖，后来我发现糖和咖啡的苦味道中和会产生一种奇特的感觉，最起码胃会好受一些，萨克斯和手风琴，手风琴和口琴，就是这样，找到适合自己的。
我打开了旋转木马模样的蓝牙音响，朋友几年前送的，说是怀念青葱岁月。《如风》王菲、《忽然之间》莫文蔚、《原来的我》齐秦、《可惜我是水瓶座》杨千嬅、《迷宫》王若琳、《那么骄傲》金海心，正在播放蔡琴的《渡口》，席慕蓉的诗歌很好：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
我陷入一段回忆。
少年的眼里有光就会发现有趣的事情，会联想到古龙《边城浪子》叶开的自我介绍，“我是叶开，树叶的叶，开心的开。”——幽默热情开朗大方，热爱这个世界，无拘无束又自由自在。情节没有那么老套，肯定是见了几面才会一见钟情，然后某些记忆的片刻会变慢，一帧一帧在脑海里回放，说过的话，走过的路，做过的事。过程总是蛮重要的，后来如果可以去掉也可以，忘记那些悲伤、悔恨和不安，只记得快乐、心动和美好。可缺少其中任何一个经历都不是完整的自己。爱情这种事情没办法勉强的，我爱她，她爱他，你爱她，她不爱你，时空错位导致的都是同一件事，爱而不得。不是爱情的问题，无论我们相不相信爱情，爱情真的和我们毫无干系，它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被自己打败好过被现实打败，这样的借口很容易说服自己，那么我们一开始做的尝试的算什么，只能算是有缘无分。
轻轻饮了一口，咖啡还是略苦，思绪回来房间还是空荡荡的。我打开窗户，又抽了一根烟，月光很满，说不尽的温柔。其实，月亮它早就死了，唯独剩下躯体反射太阳的光，不管人们喜不喜欢，这就是黑夜唯一的光。可我喜欢，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我都喜欢。
“平原上的风微微吹过，女人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额头。她闭上眼睛，笑了起来，牵着他的手，奔跑，奔跑。”
这不是梦境，这是他们两人相遇的时刻。在写作的时候我有备注的习惯，后来改稿的时候会把它们删掉，在改稿的时候可以看到当时的一些想法，还有想法以外的一些东西。我一直在想，如果两个人都有共同奔赴的美好，那么相遇一定是美好的，但在相遇之前，会发生一些其他的故事，这样那样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一定不是混沌的状态，应该坦诚相待，最好有些可爱。
“平时读书吗？”
“书读一点，我尽量远离写作。”
“为什么？”
“我一直认为现在的写作者对于表达不够克制，对文字没有敬畏之心，文字应该是呈现，唤醒，引导，进一步为引领，其他的都是惺惺作态而已。”
“你这想法倒也有趣，有一定的道理，以前从未有人这样说过。不过我有不同的看法，文字也好，写作也好，都是表达的方式，没有高大上的理想也可以写东西，就算不能够到达还是可以写写，文字不需要承载太多的东西，也没有那么多沉重的负担，还是要快乐。”
“你说的话和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不过很不巧，他全家作家。”
“哈哈哈，你蛮可爱的。”
写了半天，我发现由我来进行写作的话还是太勉强了，我甚至不能够共鸣一个写作者的心态，最起码我是这样想的。一个人对于文字，对于未来有一定的寄托和期望是对的，难免失望，但始终不应该失去希望的勇气。这时候有一个人来点亮心中的那束光固然很好。可我再熟悉不过了，虽然心存期望，虽然明知道不可以，空中楼阁是存在的，可我们够不着，相比较眼前的一切，我们更习惯患得患失。
差不多，我没有嘲笑别人，只是自己当时像疯了一样，太执着于成为作家，以及作为写作者表达的态度，蛮横，冲撞，意气用事，要不是刘编辑和老周劝我，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我撑不过去那段时间。
“我拾起了写作，这一次，抛掉所有，下定决心认真做一件事情，再一次奋不顾身，写作这件事，没有什么可失去的，庸人自扰而已。”
至少我没那么坚定，写故事夸张一点应该没问题。我拿了瓶干白，玺瓦庄园，产地葡萄牙。我倒了半杯，啜了一口。夜已深，我调小了音乐的声音，寥寥几笔只是勾勒外围的形状，我很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很努力地在克制，克制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和想法。因为我知道内心的阀门一旦打开，必将以涛涛江水浩荡向前奔流之势，汹涌奔入大海。大海是平静的，任凭感情泛滥也没关系，但在这之前，所到之处，无一幸免。
“不好意思，心里有一个人，我想成为作家以后再考虑情感上的事情，抱歉。”
故事中的“我”说这样的话怪怪的，拒绝别人的方式也如此坦诚。现实中没有这样的人，有人会有明确目标，追逐名利所带来的，包括爱情，没有那么高尚，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东西。世界很大，爱情当然只是人生中的一部分，不是不可或缺，而是锦上添花。我从来没见过爱情大于未来的人。可正因为如此，故事的主人公才会发光。
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和“她”因文字相识，彼此发光走到一起。灵魂上的交流不过如此，抛开故事中的主人公有一段时间没有女人可以抱的空虚感，这些灵魂上的交流可以弥补很多东西。心灵上的创伤难以自愈，非遇到光不可，那些光还要刚好是彼此需要的，恰好完美契合。我所理解的灵魂上的交流差不多就是这样。
差不多了，铺垫好了，两人将要陷入爱情的旋涡，一旦这样的两个人遇见，就非如此不可。
“我其实还没想好，我真的想成为作家以后再去见你。抱歉，忽略你的感受。我不能说从第一次见你便爱上你这种话，因为我们还没有见过面。但脑海中已经无数次想象相遇的场景。可以说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可我有自己的理由，不得已的种种现实的理由。我总是欺骗自己，等自己成为作家，功成名就了，就去找你。我就是这样想的，我不敢再有太多的欺瞒。现实中在意的就是这个，门当户对，经济来源之类的。它们会打败很多人，但我不希望是我们，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或者自私，可我就是这么想的。请你原谅我，原谅我的自私，谢谢你，虽然会流泪，但是还是会因为彼此的遇见而感到美好，谢谢你。”
“你上次写的信我已经收到了。你还是想太多，其实我倒是没有太多的遗憾，对你，或者对自己。还记得一开始我就告诉你，希望被坚定地爱和需要。对于现实的种种，你没有什么过错，很开心可以看到你做自己喜欢的事。至于写作，你不要总是为难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多沉重的负担。你不应该这样，这也不是你自己，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够开心地写作。哦，不对，你喜欢承受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那就认真地写作，不为别人。好，也可以勉强一些，就算是为了我。希望你越来越好。”
“我回复了四个字‘我去找你。’订了最近的机票，没有太多的忐忑，不知道为什么，十分心安。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见自己喜欢的人。人生有太多的遗憾，一个人为了心中向往的地方，能有多少次奋不顾身。可这一次，我有了羁绊，我知道，有一个人，她在等我。”
一口气写下这么多字后，我止不住地流泪，瘫坐在椅子上很久很久。回忆曾经，笑着哭，哭着笑。太美好了，所以才一直想要哭的样子。
等思绪平静下来以后，我摸着黑小心翼翼地上厕所，又接了一杯水回来，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想抽烟，无奈包里没有了。还差一点，只剩下故事的结局。
“那是什么？”
“龙卷风，直展云下面的极强对流形成旋转气流。”
“在云端，然后向下？”
“只剩我们两个人。”
故事在相遇开始，在相遇结束。
爱情到底是什么，不愿意心存幻想却依然相信美好。差劲，我还是想下定义，而不给予更多的思考空间。可好多人不知道爱情是什么，就张口闭口要爱情，为了爱情，这个那个的。我一直觉得，感情这种事，自己的感受是真实的，当你尝过了酸甜苦辣有了自己的判断，就不会再为其他的虚妄所左右。单纯地去做一件事很难，但我希望能爱一个人，今生今世。
我啜了一口酒。初恋，路人，陪伴，坦诚，遇见，相知，相爱。我意识到自己的大脑中除去书生意气以外产生了太多说起来没完没了唠叨的大话，其实没什么不好。龙卷风就要起来了嘛，就算是一刻，梦也可以席卷现实的一切。相遇即是结局，中间是故事。傻傻两个人，笑得多甜。不是阴天，天就快亮了。
“......
总之那几年
感性赢了理性的那一面
......”（《阴天》莫文蔚）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温暖的，柔和的，淡淡的香味。睁眼醒来，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放着她泡的白茶。我扭过头，握住她的手。
“你怎么了？”
“我没事。”
“那是什么？”
“我们的歌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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