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是一场向内的寻找

图文/耳月田

西藏义工旅行结束前还剩最后一个星期，我寻求各方意见，去哪里玩比较好。

我去问在拉萨住了好几年的朋友，林芝怎么样？不是说被称为高原上的江南来着？

他说，林芝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花啊树的，何况还不是5月份桃花开的季节，别去了。

那山南呢？

去山南，最好全程包车，顺便去趟羊卓雍错，沿路倒是看到一些风景，不过也就那样吧。

纳木措总不会错吧？

如果是7月份之前，倒是还可以晚上去看星河，现在都雨季了，去了估计也看不到什么。

珠峰呢？我不死心。

珠峰，来回蛮久的，倒真的是去看看珠峰，也没啥好看的，山呗，网上一搜一大片。

那西藏有什么好看的好去处？我无奈问道。

朋友沉吟许久，还真没啥好看的，都就那样吧。

我又问了几个多年的老驴友，答案竟然差不多，他们说，来之前觉得一切都很神秘都十分美好，来过了吧，便觉得都那样，真没啥好看的。从前的诗和远方，都变成了眼前的苟且。

是因为太熟悉，所以见多不怪了吗。

我又去问之前在西藏做过青旅店长的金子姐。

她还是我在云南做义工时的青旅店长，她去过很多地方做青旅店长，每个地方都生活过好几年，不是几天的走马观花，她相对深入到了每个地方的民俗生活。

她的话我至今记得深刻。

她说：风景本来就存在很大的运气，时间对了心情对了就美了。再说了，你觉得洱海美么，看过了西藏的海子，洱海简直就是很烂，但是你心里还是觉得洱海其实还是不错的，所以人家说啥也是人家的，你觉得不错就好了。

那一刻我突然间想起去洱海的那次，我其实已经记不清洱海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只记得那天我们一起去环骑洱海，六个人租了3辆电动车，骑得快的祥子和枝子一会超过我们一会故意落在我们后边，然后又故意的大声唱着歌突然间快速超过我们；出门前金子姐叮嘱我们晚上回来会冷不要穿裙子，我和枝子跑楼上去却没有换下来而是偷偷带上了牛仔裤和外套，然后大声嚷着，去洱海怎么能不穿美美的裙子；还记得我一边骑行一边大声唱着《在树上唱歌》，带上帽子墨镜管它是不是跑调...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我印象中的大理，全然与风景无关。

每次别人问我，大理美么，云南美么，我都是肯定的回答，美呀。

但是那一刻我脑海里浮现的，是轩轩耍帅颠着锅做辣子鸡，却差点把全锅菜倒掉；是我们背着金子姐去抢劫阿强哥的酸奶；是醉醺醺的祥子说着“我一定带你们去所有你们想去的地方”；是麦子骚包的拉档裤和手鼓；是四点爬起来去三塔看日出，穿着裙子翻两米高的墙；是不时的敲诈祥子的水果和果汁，又委婉的开出晚上想吃的菜单；还是每次吃饭时都全神贯注的坐在桌子前抢菜，金子姐每次都说菜很一般，却又一边嚷着阿西吧慢点抢给我留点啊......

我最美的回忆都是从苟且中长出的琐事，无关诗，也无关远方。

也或者说，我心中最美的的诗和远方，都来自于苟且。这些美丽的苟且，也连带着让我每每在回忆起风景的时候，觉得风景应该也是很美的吧。

就像在山下洋辅和椎名诚的对谈集中，山下洋辅将“我爱你”翻译成“月亮真美啊”。景色是一种寄托情感的物象，心情对了，风景就美了。

我仿佛也一下子就懂了金子姐身上吸引我的那一点是什么。

有的人走遍千山万水只看到了山和水，最多样子不同，就像是筛选一张张的3D的照片，筛选到最后产生审美疲劳，于是得出不存在美景的结论，连带着开始埋怨：埋怨风景不如人意，埋怨自己浪费这么多时间金钱。

而有的人，从没有事先设定期待，却在一次次的旅行中不断的收获各种惊喜，眼睛看得见远处的高山，也能欣赏身边、脚下的风景，俯仰之间，愈见从容。

这世界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高晓松的这句话，其实还有后半句：

诗就是你心灵的最远处。

苟且不在眼前，诗也不在远方。当心中都是苟且，去再美的远方也只能看到繁琐；若胸中辽阔，平常小事皆成诗，站在苟且里，也看得到远方。

旅行本是一场向内的寻找，能看到的都是内心的反射。心里有什么，便找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