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尽是漆黑一片,任他睁大眼睛也是无计于事,如同电影或动画开头的黑幕。
小心翼翼地迈着脚步,迎鼻而来的是一股鱼腥发霉的潮气。在这个环境里,他的鼻腔、咽喉因为受到刺激,会不由地咳上几声,声音回荡在宽阔的走廊里,打破这静寂之后的静寂,内心异常不安,心跳加速,毛孔扩张,冷汗淋下。
不过,还是鼓起勇气来到楼梯口,其天花板处有一盏光线暗淡的灯,借着这些许的光亮,发现楼梯的扶栏布满暗红色的铁锈。
啪嗒!一粒水滴进后颈部,他立刻感受到一丝冰凉,还不由地打着寒颤,心脏的承受力似乎到了极限,随着视线模糊,只能依靠着墙,缓缓地上楼。
不知不觉来到第四个天花板的灯下,那股类鱼腥发霉的潮气越来越浓了,肉眼也能看到它肆意流动的状态,而楼梯的扶栏上长满的红色更加显眼。渐渐清醒的他,才发现墙壁上全是暗绿色的苔藓,其墙角处点缀着两三只灰黑色的壁虎。不由地往后退了几步,面朝着楼梯间的透气窗,想吸口清新的空气。
啪!藤条掩映三分之一处的窗子被推开,有一个黑色的毛线球。他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想要用冰冷的手去触碰这个毛茸茸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正前方,呈抛物线状掠过。时间似凝固,他张着发音器官,喊不出一个“a”,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那个黑影已在身后,他不知哪来的机灵,迅速转了个身。
那个黑影比他淡定,在走廊上晃悠悠地前行。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战胜恐惧,紧紧地跟随。不曾发觉已来到走廊的尽头,一个房间的门口。
仔细辨认发现门楣上写着门牌号“409”。用手轻轻便推开虚掩的门,其中弥漫着灰尘的气味,比起走道少了些潮气。
清冷的月光从破碎的玻璃窗透过,使他可以看见房间的摆置:窗下有一张写字桌,桌上散着一些凌乱的书籍,书籍的右侧有一盆枯黄的向日葵,他想到其花语是:信念、光辉、高傲、忠诚、爱慕、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沉默的爱。
房间的两侧各摆着一张上下铺铁床,左右四个铺位的被褥都还在。左边的床铺乱的不行,零散的袜子、衣服、围巾、短袖堆在上面。而右边的床异常的整齐有序,床单平整的像瓷砖地板,枕头侧还有一两本书。他对这些摆设、物件,似曾熟悉,脑海中或许掠过一幕幕的情景和情节。
正要用手去触摸那个整齐的床铺时。白皙帅气,轮廓分明的脸庞上,莫名地流下一行泪水。
就在这时,“喵”的一声,从床底下钻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眼眸发着绿宝石的光。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啪!宿舍的门突然关上,走廊的灯闪了几下全灭,而诡异昏黄、血色轮廓的月光下,破玻璃窗前的写字桌上,那盆向日葵奇迹般的复苏了,不再是僵硬的枝干、枯黄的老叶、低耷的花盘,复苏成“柠檬黄的花瓣和黑褐色的蕊”——这是你昏厥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诡异月光,星移斗转,丈菊复苏,命运轮回……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昏厥了多久,他扶着绿色油漆的床架站了起来,只感觉头沉沉的,一个踉跄便会倒在地上。拖着无力的腿,坐在床沿,之前的场面浮现在脑海里,沉重,闷热,压得有点喘不上气来。
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床,黯淡无光,只有桌上的那盆向日葵散发着一缕清香。他扶着桌沿想要凑过去嗅一嗅。可是他看到几滴深红色的液体从花蕊缓缓流出,顺着花瓣一滴一滴地落在桌面上,瞬间泛黄的桌面被染成了红色。那红色还在继续,从桌面再到地上,铺散开来孕育成一片红海。
他恐惧,紧张,心跳加速,慌乱地跑到出口,试图打开那扇早已紧闭的门。事事总是不如人愿,越想去做某件事,越会失败得如同坠入了深渊。关了灯的房间,有一对绿宝石色的眼睛盯着你,当用尽所有力气去打开门而手足无策的时候,被绝望撕扯得已体无完肤。
那滩红色离他越发的近了,不知所措地紧贴着墙壁,手掌在上面胡乱地磨擦。一团软软的东西钻到手心里,一阵阵刺痛感让他用力向玻璃摔去,在与玻璃接触的那一刻,液体喷涌而出。那是一只壁虎。
原本就破旧的玻璃被拍得粉碎,只留下漆黑的洞,外面的世界没有星辰,一切都寂静可怕。他浑身颤栗,走路都不自在,就这样趟着血水向窗户走去,蠕动着疲惫的身躯爬上桌子。在上面站着,颤颤抖抖,对面反过来的光让他吓了一跳,扑通一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他看到了一对眼睛。
窗户外面是一片荒园,里面除了遍地枯萎的狗尾巴草,就再也没有什么,是那么凄凉,又是那么畏惧。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这时他眼睛瞪得很大,可以看到迸出的毛细血管,满脸上是有生以来最大的恐惧。他实在无法忍受,在意志的坚持下,对着窗子一跃而下。
他从床上猛地惊醒,枕头边早已被汗水打湿,将堆积在身上的被子全部推开,用袖口擦拭着未干的汗水。却不知此刻,那对绿宝石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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