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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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66期【妆】专题写作活动。

三月，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山上的野花一朵朵绽放，河畔的垂柳绿意盎然，片片嫩叶在春风中翠意盈盈，清风吹来，细细的柳枝随风飘荡，在河面划一道修长的剪影。

碧玉独自一人坐在河畔，手中拿着一张高中毕业证书，看着那河面金光点点，一脸的愁绪。自己终于高中毕业了，做为一个女孩子，在乡里也算是一个文化人了。只是，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她还要好好的考虑考虑。

碧玉家住柳湖村，村里众多人家都是姓柳，又因河畔那一排不知什么时候种下的垂柳而得名。碧玉出生时，正值阳春三月，柳芽黄发，在村里教小学的老爸想起贺知章的那首《咏柳》，遂把她取名为碧玉，取“碧玉妆成一树高”之意。毕竟是读书人，取个名字有自然界的美景，柳条的轻柔，又带有浓浓的春天如诗如画的意境，而且也寄欲着希望碧玉能长成一棵历经风霜的大树。而碧玉也人如其名，长得婷婷玉立，娇巧玲珑，虽没有古时大家闺秀那种娇艳的美，却也是小家碧玉，像一株山谷中幽兰，清新脱俗。

无疑，碧玉的童年是过得非常开心的，老爸温文儒雅，老妈娴静大方，对她也是捧为掌上明珠。在她三岁时，家里又添了一个弟弟碧峰，四口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过得平平淡淡，没有那种时常为钱粮发愁之感。

如果这样的日子能够就这样流下去也是一种平淡的幸福，那碧玉两姐弟也会按着老爸老妈的愿望进高中，考大学，再出来社会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只是天不遂人愿，在碧玉高二那年，这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命运的巨轮开始碾压着这个不知人间愁苦的女孩。

碧玉怎么也想不到，身体一向挺健康的老爸一夕之间会同癌症扯上关系，而且检查出来不到短短的半年时间，也是在那个阳春三月，柳枝轻扬的日子，老爸会撒手人寰，弃他们一家三口而去，只留下年轻的她在风中望着那丝丝垂柳不知明天又将会是什么样子。

以前读书，碧玉的成绩也是挺好的，可在那一年也因为老爸的离世备受打击，她的成绩下滑铁卢一样直线下降，如果不是因为只有一年就可以拿取那一张毕业证书的话，碧玉真的想立马辍学回家，把考大学的机会让给正在读初三的弟弟。想来也是，老爸走了，家里上上下下就全靠老妈一个人，以后又怎么负担起两姐弟的一切。虽然她也想考大学，立学业，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况且对于一个农村女孩子来说，能读到高中毕业已经很不错了，跟她一起长大的玩伴，好几个都去了南方打工，在南方那个不知名的城市闯荡着自己的一片天地。

于是，那一年，是碧玉最难熬的一年。那一年，碧玉也下子长大了，也天天跟着老妈起早贪黑地忙了整整一年。今年三月，在这个柳枝轻扬的时节顺利的拿到那张毕业证书，也正儿八经地成了一名文化人。

如今，碧玉独自一人坐在河边，看着手中那张散发着墨香崭新的毕业证书，无奈地做着人生选择。或许，以后的日子，自己不能只是一片柳叶，更应该要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了，历经风雨雪霜，当来年的春风再一次吹起的时候，那旅途的风景将会是自己另一番妆容。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默念着那诗句，碧玉站起身，迈着坚定的脚步朝家里走去。

                        ――2023.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