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白日蝴蝶梦
电影《命中注定》剧照
现在拥有的都是侥幸，而失去的都是人生。
2017年10月28日 星期六 晴
01.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和馄饨店的老板吵了起来。原因是我只点了一碗15元的馄饨，可老板偏偏让我付65元。我极力解释，老板却一口咬定。我努力抬高了声音，歇斯底里地与老板争辩。
不久后，我从梦中醒来，情绪仍久久不能平静。虽然我没有在这四年里，学会如何吵赢架，但也让我认清了一些事实。
有时候远了是因为懂了，有时候懂了是因为伤了，有时候伤了是因为淡了，有时候放了是因为累了，有时候淡了是因为越来越明白了。
起床，拉开窗帘，太阳还未升起，一片雾茫茫的浅灰色，大概也近晨曦时分了吧。
我收拾了几件衣物，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才发觉居住了四年的房间竟如此空荡，这才知晓了人去楼空的意思。
以前总以为每一次的吵架和冷战，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殊不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总有定数，不经意间的走开，赌气的拉黑，未说出的那声再见，恐怕余生再也说不上。我和林深吵架吵到一半，他突然说要下楼买包烟，结果我们再也没见过面。
02.
有一段时间，林深变得心浮气躁，我一说错话，他就怒目而视；还变得天荒地乱地忙，一天又一天地晚归；即使我肚子痛到整个人都缩卷，也不见得他来嘘寒问暖。
时间，是一种可怕的渗透。无论爱情多么地坚固，也无法抵御它的侵蚀。两个人相处久了，难免会抱怨一句：“你变了。”
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需要他费这么大的周章来与我对峙。他翻了N个月前的旧账，与我发生口水仗。像是夏天晴转雷鸣一泻而下的倾盆大雨，我来不及躲避，就已经淋湿了。
有人说，吵架最激烈不过一分钟，而那一分钟里，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日后永远无法弥补回来的。
口水仗在我摔碎他的GUCCI眼镜而戛然而止，当下的气氛，也随着镜框和镜片的分离而安静下来。林深绕过茶几，斜靠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仅剩最后的一根烟，点燃，吸允，在一吸一吐之间反复地思索着什么。
到现在我才明白目光空洞的沉默不语才是真的心死，而之前所有的争吵不过是小孩子家家式地无理取闹。
从这之后，林深这个人，这个名字，也随着最后一根烟的燃尽而彻底的灰飞烟灭。
林深突然起身进房间拿了手机和钱包走了出来说，我下楼买包烟，就呯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等了一夜又一天，却等来他姐姐的敲门声。我们没有了往日的亲切与寒暄，唯有一句，“我来拿东西。”
我平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姐姐一件又一件地把林深的衣物放进各种袋子里，如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小三把女主角心爱的设计稿，一丝一丝地剪碎。
03.
我们都想谈一场不会分手的恋爱，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现实总是事已愿违。
大张旗鼓的离开都是试探 ，真正的离开没有告别，悄无声息。
原来，一个人退出另一个人的生命竟是如此的简单。
我们不必相互说抱歉，也不必彼此怀念，甚至也不用说再见。沉默，大概是我们最后最得体的仪式。就如同我们又该如何向没有同行的人去形容大海的深邃与神秘，那座海中岛屿的孤独与荒凉以及海鸟爱上鱼的结局？我想我大概是找不到更恰当的形容词，便索性选择了沉默。
墙上的日历页面，还停在33天前，阳台上的月季，风一吹，便凋零，此时，手机来了一条信息，贴心的系统提醒我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一小时，而我执拗的还想在这里，再看一看。
别人都说情长不过时光，记得三年前的今天，我们还在这里庆祝一周年，当时你还跟我举杯同饮地说：“余生的幸福，就全靠你啦。”
看着三年后的今天，我们早已各自天涯，突然觉得好讽刺。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先是一个人走，慢慢的有一个个陌生人闯进，闹腾一阵，又一个个离去，最后又剩下自己一个人。大概后来还会有新的同行，我们都会一边受伤一边感悟一边成长，一边流泪一边回首一边凝望。
我还想再看看那本藏蓝色的日记本，那些没有我的日子里，你究竟写下了怎样的话语？窗外的迷雾慢慢散开，抬眼望去，只见重叠的远山次第向天边延伸过去，近处清晰可辨，远方渐渐模糊起来，似乎没有尽头，而拂面过来的却是昔日的微风。
图片来源网络
04.
当我回过头，看见银色的行李箱安静的竖立在门口，我知道即使走出这扇门踏上归途，也无法再找回那条曾经走过的路。是爱照亮着我们前进的道路也是爱将我们坠入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我记得四年前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还是漫长而沉闷的夏季，当时还在想，会不会有一个人突然的出现在生命里，然后陪着我，再也不会离去。后来，雨下过，风吹过，而那个人也仅仅是路过了你以为还很漫长的夏季里。
拉开门的一刹那，内心平静到了极点。没有人挽留，我也没有回头。
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看见保安拿着手机在看电视，而视频里正在播放着电影《命中注定》快结尾的片段，空气中缓缓的传来：
I'd never wanna see you unhappy
I thought you'd want the same for me
Goodbye my almost lover
Goodbye my hopeless dream
I'm trying not to think about you
......
整个意境，忧伤悱恻。
保安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声，“又出差呀？”
我笑了笑，没有回答，道了一声，“早安”，就此别过。
此次归去想来是深秋已至，那些被人精心养在白栏杆里的木槿花，败落满地，无人问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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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的那天，一个字都没说，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表情，甚至没有声音。
摸摸头
也只有真正让自己心死过一回，才能开始下一段生活。
起初是：最后的一根烟
改完是：他爱不爱你，吵个架就知道
其实，还是很喜欢最开始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