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忆事

原创/雅逗先生

乡村忆事

我是个念旧的人，每有机会便会向孩子们诉说着我儿时的记忆。

一

爷爷是个老农民，种了一辈子的地。这片黄土，是他永远割舍不了的情愫。

十年前，他走了。就像列祖列宗一样，长眠于这片土地。

现如今，这片土地已被周边的工厂占去了大多半。唯一留下的就是明朝时候一直延续至今的小村落。当然，村子北边老祖宗的坟地，工厂一般是不要的。

活人有活人的的住所，逝去人的灵魂也需要有个安放的地方。村里人靠老祖宗保佑着，一代又一代静静地繁衍着，耕作着，有炊烟袅袅，也不乏狗吠鸡鸣。

即便是陶渊明的世外桃源还又能如何。

二

儿时的乡村，是个质朴又宁静的村落。大家都住着泥土撮积而成的土房子--就是现在电影里鬼子进村时经常看到的那种。虽然表面丑陋，但是冬暖夏凉，非常舒适。

那时村里的老少爷们没有什么活可干，唯一让他们忙碌的便是一年两季夏麦秋稻的收割和种植。这两季粮食就是农村人的希望，农村人的命。没有人会对它有丝毫的轻视和抵触。

为了这二亩地，通常都是全家出动，老少咸集。成年男人忙着抢收抢种，妇女们做完饭，照看好孩子之后，也会赤膊上阵，丝毫不亚于个年轻小伙子。略大点的孩子也穿上千层底的小布鞋，挨着地边一行行地搜寻着，夏拾麦穗，秋捡稻谷。

我记忆最深的便是秋天收割完水稻之后，再翻耕土地种小麦时的耙地了。当时的农村没有拖拉机，家家户户基本都养牛。

爷爷一大清早起来就得把牛喂好，让它吃的饱饱的，好进行一天的劳作。那时候犁地，耙地，运输稻草和粮食，没有牛就只能全靠人力了，可想而知，劳动量是多么的大。

因此，一头牛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中的顶梁柱。有了它，你心里就不慌了，地里的活就有着落了。晚上，爷爷也不忘给辛苦一天的牛犒劳一番。扒上一石槽麦秸或玉米秸之后，再用水拌上麸皮、豆饼或者花生饼，就如同招待客人用上红烧肉一样的规格。

老牛美美地吃着，尾巴轻摇，还不时用眼睛看看爷爷。爷爷则用手轻抚着它的背，抽着一袋老旱烟，吧唧吧唧的。享受地吐着烟雾。人说牛是通人性的，有些智商和懂情感的。第二天，从它更加卖力干活的程度上看，好像也验证了这个观点的正确性。

耕完地，播上麦种，就得耙地了。爷爷会把牛套上，然后把耙上再放上一个粪篓，放上块石头压着，那样由于耙重了，土块会粉碎的更快更好。我则调皮地爬进粪篓里，爷爷甩着小皮鞭“啪啪”地响，老牛便会一步步扎实稳妥地行走在田地里，一遍一遍又一遍。我躺在粪篓里，用手使劲地撑着，生怕随着来回的颠簸把屁股颠的生疼。有时，平坦的地方，便舒服地躺在里面，看看天上洁白的云彩，蓝蓝的天，心里满是惬意和温馨。

爷爷会时不时地逗我说上几句话，引得我咯咯地笑。有时会把身上穿的又薄又有点窟窿的衬衫搭在我身上，生怕我被太阳晒破娇嫩的皮肤而生疼。而他自己则光着黝黑的膀子走在田地里一圈有一圈。。。。。。

爷爷满足地看着田里的土坷垃由大到小再到成为粉末。那样可以把麦种更好地包裹，覆盖，便于它的成活和成长，来年有个好收成。就如同把破衣衫盖在我身上一样，保护着我慢慢地成长再成长。。。。。。

三

儿时的农村，物质是匮乏的。不像现在那么多的超市和便利店。

偶尔村里来个货郎挑子，放上些糖人，玻璃球，糖块等等，便会引来一大群玩伴的驻足观望。男孩会对上边的东西垂涎欲滴，女孩则不断央求父母买些头绳，头花之类。

一旦自己喜欢的东西拿到手，则兴奋的好几天睡不好觉。

记得小时候，妈妈在货郎挑子里买了个糖人--孙悟空。那时候觉得做糖人的老爷爷真是太厉害太神奇了。孙悟空做的惟妙惟肖，活灵活现的。金黄色的金箍棒握在手里，上身着一件棕色的衣服，下身穿一件褐红色的群袍，摆着一个猴子望路的姿势，威武急了。因担心怕给玩伴们给抢走了，睡觉也的确是握在手里的。

夏天时候，小伙伴们最乐意的便是到村北边的池塘里游泳了。大人们怕出事，平常是不让去游泳的。但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方法，趁父母不注意便溜之大吉了。有的父母因为生气，就把在岸上的衣服拿走了，意思是你喜欢洗澡就洗吧，让你洗个够。如果不害羞就光着屁股回家吧！

为此，那时候只要是傍晚时分光着屁股，贼头贼脑，用手护着屁股往家小跑的孩子，多半是做了这个勾当，才会如此的。

当然，回家的那顿打一般是避免不了的。临吃饭时，便会传出鬼哭狼嚎般的嚎叫，大抵都是缘于此了。

天气热了，除了到汪里洗个澡，另外快乐的事便是买冰棍吃了。至于雪糕，那是后来才有的。或许因为太贵，到农村里也是没有市场的。

那时家里都不是很宽裕，能吃上饭，再炒点菜就不错了。是不大会拿闲钱给孩子买冰棍吃的。不过，如果哪一天高兴了，格外开恩，经不住孩子的软磨硬泡，也会赏赐的，不过，这种情形不大常见。

但是，生意人的头脑往往是灵活的--卖个冰棍也能初见端倪。孩子没有钱，那就从家里拿个酒瓶子来换吧！一个白干酒瓶子能换四根冰棍。一块冰棍2.5分钱，一个酒瓶子就是一毛钱了。孩童才不会算这个没意思的账了，他们要的是冰凉可口的冰棍。

幸亏爸爸平常还喝两口白酒，要不在家里的小分钱被我偷完之后，没有白酒瓶子做替代品，那么我也就没有冰棍吃了。

四

时间过得真是飞快。儿时的记忆就像发生在昨天。清晰但又无比遥远了。

现如今，我的孩子也都这么大了。相信她现在的经历也是她未来回忆的宝库吧。所以，我不想给她太多的压力，不想给她报太多的补习班，不想让她在未来的回忆中尽是千篇一律的学习再学习，辅导再辅导!

她有她的人生和规划--当她慢慢长大和渐渐成熟之后。我们不能代替她成长，更不能拉着她长大，而是在她需要被搀扶时能够搀扶一下就行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她是她自己的!”对待孩子，我们需要做的是给她留下一个亲近大自然的机会，让她进入自己的乐园。

我会把我儿时的回忆不断向她诉说。当她长大了之后，也祝愿她有一个美好的人生回忆和精神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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