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扶着林征进到屋内，屋内到处摆满了装丸药的小瓷瓶、小罐子。靠南边有一张石床，我和叶舒云将林征慢慢的放到床上躺好。安置好这一切后，我站起身，看到一个干干瘦瘦的老头子，正睁大眼睛瞪着我们。
我向他抱拳致敬：“晚辈练心，多谢鬼才马先生施以援手”。叶舒云和幽莹站在我身后，一起抱拳致敬。
“不忙，我先问你。你师傅安魂使沈浪何在？”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而且居然知道家师的名讳来历，不知和家师到底是何渊源。因为师傅一直很低调，江湖上和人打交道又少，大多与鬼怪为伍，我也从不曾听师傅提起过有什么尘世朋友的。
“家师已经仙去了。”我只得如实禀报。想到刚刚他与叶舒云师傅旧有嫌隙，射针刁难。人死如灯灭，纵有万般恩怨，我心想也就此了结了。
“可惜，可惜。”他连连叹气说：“你师傅曾对我有恩，我这个人向来有恩报恩，有怨报怨。假使现在你师傅尚有一丝气在，我都会竭力救治他，以报此恩德。或者你师傅尚在，他让我救人，我也会一命报一命，尽力救治。”
“那现在就请你救救这位伤者吧，他是练心姑娘的至交好友。”叶舒云赶紧说。
“哼哼，想得倒美，既然你师傅已经死了，恩怨就此了结。我可没说，报恩要报在徒弟身上。”他咧着嘴笑了出来：“想让我救他，你得拿东西来换。”他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
“你话怎么说的这么好，可是刚刚你还朝我们射针来着，你说是因为姐夫的师傅拿了你的东西，你就要找姐夫晦气。”幽莹在边上快口的说了出来“恩不报在徒弟身上，怨倒是要拿我们开刀。”
“你这小丫头说话倒也有趣。只不过，现在是你们请我救人，这规矩就得我来定。等哪天我有事求到你们了，自然也依你们的规矩行事。”他坦然自若的说到。
我低了头说：“前辈需要什么？请讲，只要练心有，自然万死不辞。还请前辈，赐九转玉露丸，救治我的朋友。”通过刚才的对话，我已知这丸药单方原是鬼才所有，由鬼才炼制。心想他这里应该也有，叶公子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求一颗药，应该不难吧。
“死老李头不学无术，带出来的徒弟，也是一群傻子。你们还真把这九转玉露丸当大罗仙丹了。”他得意洋洋的说到“倘使不对症，吃下去，只会速死。”他顿了顿，又清了清喉咙说到：“我正在炼制一门秘药，缺了个药引。原先我也没想好用什么好，恰巧你来了。我与你师父是旧交，知道你的血很特殊，刚才我试了，确实如此。我要的不多，就一碗而已，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甩过来一只海碗。
幽莹赶紧说：“你这碗也太大了吧。我姐姐身子刚好不久呢。”
鬼才瞪眼说：“在我这里怕什么？她失了血，我自然会救治他，帮她补回来。”
我接过那只碗，正打算割腕放血的时候，叶舒云走了过来，拦住了我。对鬼才说：“非是晚辈信不过马先生，只不过，这位伤者的伤病甚是奇怪，晚辈请了好多医生都说治不好。若是练心姑娘血已经放了，而马先生却治不好这他。这……”
“你这性格，倒投我的脾气，一点亏也不吃。”鬼才不怒反笑，说到：“好，我就先把人治好了，再来取血。”说着便上前去给林征把脉。
他端坐凝神，开始为林征把脉，一边把脉，一边摇头：“不对，不对，这明明是个男子，怎的着女装，脉相又如此怪异？”
叶舒云站在旁边，一脸急迫的说：“前辈可否为晚辈讲解脉象？”我知道他也曾跟师傅学过医理，刚才把过林大哥的脉象甚是不解，所以现在欲求原委，诚心向鬼才请教。
鬼才问：“这人女儿装扮，却是个男子吧？”
叶舒云答：“先生厉害，我们将他扮成女子确有不得已的苦衷。伤者确是个堂堂男子。”
鬼才接着说：“可是他这脉象，却似孕像又不似孕相，甚为诡异。按理说，春脉为弦，夏脉如洪，秋脉毛浮，冬脉石沉。现在初夏，可是他的脉象，洪中带弦涩，滑中带沉潜。真是奇怪呀。”
“对对”叶舒云急忙说：“晚辈诊了，也是如此。因为晚辈知道他是个男子，所以根本不相信是孕象。”
听他们俩对话，让我和幽莹在一旁，感到十分的吃惊。
鬼才又换了一只手把脉，还把了他两条大腿根部的脉，两只脚上的脉，还有脖子上的脉，耳根后的脉，最后摸了摸他的肚子到胸口，一直往上到喉头，额头，最后停在头顶百会穴处，然后说：“已经明白了。”
叶舒云问：“愿听先生示下。”我和幽莹，也是急切的想听到答案。
鬼才说：“这人呢，要使他醒过来很容易，只不过醒过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这个人了。”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都是一脸的问号。
鬼才又接着说：“简单点说吧，就是他的身体被其他的东西给宿居了。这样东西呢，正以他的身体精魂做养料，慢慢的长大，养成，而且这东西很厉害，不好对付。所以如果费尽心思救好了他，只不过是帮助这个东西快速的养成而已。还好你们没给他吃九转玉露丸，吃了也是养在这个东西上。因为这个东西能够宿居在别人身上，以别人的身子作为自己长成的养料，绝非善类。”
“那现在该怎么办？”幽莹替我问了出来：“要把它杀了吗？免得这坏东西出来害人”。
而我却只是喃喃的说：“林大哥……”
鬼才长叹一口气，皱着眉头说：“看来这人我真的是救不了，这药引只得另求了。”
叶舒云抱拳道：“先生能否告知，我们该如何妥善处置这位林公子，还有他身上宿居的东西。”
“要变天啦，有没有药引也无所谓啦。”鬼才自言自语的摇头说到：“这东西不是我们可以处置的，一着不当它又会换个宿主，现在只是宿居在普通人身上倒好，若是换个厉害的宿主，更加难对付。你们还是把他带回逍遥宫，请你的师傅，外加揽月阁，摘星观等众位师傅共商对策吧。这就谢过不送了。”
叶舒云将林征又背上肩膀，打算带回马车。我想了想，还是拿刀子割破了手，挤了大约半盏血，递给鬼才。叶舒云看见了，说：“心儿，你！”
鬼才接过我的血，笑着说：“你这丫头倒重情义，讲道义。好，我鬼才马怪旳承你的情。日后你若有他事相求，马某定当承力不辞！”然后他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之色，终是下定决心了说：“这位公子身上宿居的，是天下第一大魔物。回去禀明了老李头，一定要小心安置。否则，一着不慎，万劫不复！”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