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城市角落的蚁族》第七章 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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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带着杜月在村子的小巷子穿行，小巷子是楼房与楼房的间距，一米多宽，没有路灯。路两旁的粉红色的灯光，给这条潮湿阴暗的巷子增加了一丝魔幻色彩，给人一种掉进了黑暗之源，又到了仙境的感觉。

杨帆拉着杜月快速向前移动，杜月好奇宝宝一样把头伸向两旁的小房子看去。房间里挂着粉红色的灯光，玻璃门被做了特殊处理，看不清小店全部面貌，只看见几个年轻女子的脸，浓妆艳抹，百无聊赖在坐在沙发上。

看见好奇的杜月，杨帆没好气的说：“你呀你，对啥都好奇，不许看了。”

杜月气鼓鼓的看着杨帆小声问：“哎，那里面的女娃都是干啥的！”

见杨帆没有回答，杜月又伸出头向里面望了几眼，被杨帆扯着胳膊拉出了小巷子。原来这巷子后面另是一片天地，各种各样的美食聚集地。全是小餐馆，有川菜馆，湘菜馆，火锅店，串串香，还有烧烤店，面馆，等等。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下午所见的那条街道全是小摊贩，而这条街全是小餐馆，餐馆的后面还放着几张台球案子，一群青年男子在那里一边玩球，一边喝着啤酒，说话的声音很大，偶尔还传来几句骂声，我操，又没进。

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几个小姑娘，手里拿着水，看着打球的男孩，脸上挂着笑意。偶尔还说上几句话，娇滴滴的样子惹人怜惜。

杨帆带着杜月走进了一家川菜馆，边走边说，“大小姐，这家餐馆非常正宗，你不是能吃辣吗？我们就这家店里。”杜月笑笑说：“都听你的，大少爷。”两个人说着进了餐馆。

房间里已经有很多人了，生意红火。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个中年的女子，拿着一张菜单过来说：“两位吃啥！”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对于这样的生活已经麻木。

杨帆接过菜单说：“我们自己写，你忙去吧！写好了叫你。”女子没有说话，转过身走了，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被线牵着机械式的行动着。

杜月心想：以后我会不会变成她那个样子。想到这里，有些失落。杨帆把菜单放在杜月的面前说：“大小姐，点菜吧！爱吃啥点啥。”

杜月瞅着那菜单上五花八门的菜，却也不知道如何点，又把菜单递给了杨帆说：“你是东道主，你来点，你觉得好吃的，肯定错不了。”看见杜月那不知所措的样子，杨帆笑了笑，迅速的写了几个菜名。招了招手，那个年轻的女子再次走了过来，拿着菜单和点菜的小本子说了一句：“稍等。”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没有表情。

小餐馆像是一个小世界的缩影，有独自喝酒的中年男子，衣衫褴褛；有小情侣相对而坐，脸上写满幸福；有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吃着菜，喝着酒，说着笑话；还有打电话的声音，也有喝醉了摇摇晃晃走出店门的男子；还有那点着细烟，故作优雅姿态的女子。

杜月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悄悄给杨帆说：“还有女人抽烟的。”杨帆白了她一眼说：“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在城市这样的女人多了去了。不过我跟你讲，这些女人都不是正经女人，都是那小红房子做那些生意的女人。

听见杨帆这般说，杜月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你说的那种生意，是哪种生意。”

看见那两眼放光的杜月，杨帆没好气的用筷子在她头上敲了一下。“白痴。”

惹得杜月咯咯咯的笑了。灯光下的杜月别有风情，这样的生活让杨帆很长一段时间都很满足，因为有她在身边，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再也不用受那蚀骨寂寞的侵蚀了。女神照亮了他的生活，也让他有了对未来的期望。

菜一个一个被端了上来，宫保鸡丁，鱼香肉丝，水煮肉片，回锅肉，麻婆豆腐。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夹一块肉放进嘴里，麻中带辣，都是下饭的好菜。旁边摆放这个银色的小壶，泡着荞麦茶。

杨帆还特意要了两瓶啤酒，来月儿喝一杯。杜月端着手里的啤酒说：“我没有喝过，好不好喝啊。”杨帆说：“这酒是个好东西，能忘忧，不信你试试。”

杜月仰起头一饮而尽，眉头皱着老高，放下杯子，连声说：“这简直太难喝了，简直是遭罪，杨帆你太坏了。”说着连吃了好几口菜，才有所缓解。

两个人坐在小餐馆里，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时而发出笑声。

那一日他们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多了。杨帆喝的有些多，走路的时候有些飘，到后来，只能杜月驾着杨帆才能前行。身体与身体贴在一起，让醉酒的杨帆有些贪恋，他的酒量再喝几瓶也是可以的。可是靠着女神的机会却并不是那般多，他假装醉的很厉害，靠在杜月软绵绵的身体上。

那晚，他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房间里，任由杜月摆弄着。他隐约记得杜月帮她脱掉了外套，盖上了被子，在床头放了温水，然后才离开。

杜月离开之后，杨帆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拿着床头杜月为他准备的水，脸上爬上笑意。点了一根烟，爬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城市，到处还是灯火通明。

对面楼上的窗帘未完全拉上，在黑暗里，杨帆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女人身着睡衣，拿着电话在房间里踱来踱去。看不清楚女子的表情，接着是一阵争吵声，而后又传来一阵阵哭声。

黑暗里的杨帆是和白日完全不一样的样子，安静，沉默。手里的烟忽明忽暗，有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一个寒战。裹了裹衣服，爬上了床，晕晕沉沉的睡了过去。

杜月回到房子，就爬上床睡了，她期待着明天的生活，期待着未来。

早晨天未亮，杜月就醒了，看了看表才六点多，却再也睡不着了，便起了床。

她开着灯，一遍一遍的画眉，终于在画了第六遍的时候，才有了一点样子。

她看着那张画了妆的脸，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太过妖艳。

小时候，总有人说：“杜月，你跟你爸长的真像，长的真是俊啊！”

很长一段时间，她非常讨厌自己的长相，每次看见这张脸就像看见了那个人。这是她难以启齿的秘密，那人离开家之后，她很少照镜子。

杜月的爸爸长像俊美，有男人的英俊，亦有女人的漂亮。有时候杜月想，若是他没有那样的皮囊，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杜月特意挑一套自己喜欢的衣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一切都没问题，这才出了门。

她到店里的时候，店门还没开。初春的早晨还是有些冷，杜月裹了裹大衣，蹲在店门口，看着行人和远处的高楼大厦。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这座城市买上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她想的正出神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身后站了一个人。她抬起头看见周航站在她的身后，她有些尴尬的站起来说：“经理，早安。”

周航盯着她问：“你看啥好玩的东西，这么出神。”

杜月仰起头看着周航那张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脸。小声说：“我看那远处的楼房呢，想着我啥时候能买一套。”

这一句话，可是把周航惹笑了，“你这小姑娘，还有鸿鹄之志啊！”

羞的杜月低下的头再也没有抬起来，只能跟着周航进了店里。谁知周航突然停了下来，杜月一头撞进了周航的怀里。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杜月悄悄地抬起头，刚好看见周航的脸，连同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杜月反应过来之后，捂着脸转身就跑了，不敢再看周航一眼。

周航嘴角微扬了一下，又恢复了刚才一本正经的样子。

店里的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店里渐渐的热闹起来。杜月这才慢悠悠的从厕所出来，鼓起勇气站在周航面前问：“经理，我早晨要做什么。”

周航站在吧台算账，头也没抬，喊了一生，“王璐，过来。”过来的女子，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长相普通，个子不高，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画着淡妆，看起来有突兀，没有一丝美感，颧骨很高，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

“经理，你找我。”

“王璐，你带着她去拿工服，这是昨天招的门迎。”

王璐看了一眼杜月说：“走，跟我去拿工服，完了开会，打扫卫生。有客人的时候，你再去站在门口。到时候让李美丽带着你。”

杜月哦了一声，低眉顺眼的跟在王璐的后面。她偷偷的又看了一眼吧台，周航依旧在专心的工作，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给她。不知怎么突然有些失落，又觉得自己可笑，打起了精神跟着王璐去工作了。

原来昨天带她进店里的女孩叫李美丽，她很热情，拉着杜月说个不停。李美丽人如其名，也算是个漂亮的女孩，个子很高，就是有些瘦，比杜月还瘦，大概是太瘦的缘故，有点驼背。她的脸真的只有巴掌大，单眼皮，高鼻梁，嘴巴很厚，看起来很性感，今年才十八，比杜月好小上两岁。

她带着杜月一起打扫卫生，告诉她店里每个人的性格，包括工作中要注意什么。给人一种成熟老道的感觉，根本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她说：“你别看王姐给人的感觉很凶，其实她很善良。”她说：“厨师长特别色，你要离他远一点。”她说：“经理，比较不爱说话，你别理他，一般没事。”

杜月突然就喜欢这个姑娘了，她像一朵盛开的玫瑰，热情奔放，燃起了杜月对生活的希望。

那一天早班就她们两个人，她们站在门口，穿着起旗袍对客人说：“欢迎光临。”相视一笑，没人的时候，说起各自的生活。

有熟悉的客人来，会对周航说：“这两个迎宾找的好，像是一对姊妹花，放在门口养眼至极。”

周航会换上另一张脸，嘴角微扬，眼睛闪着光，哈腰点头领着客人向楼上走。

杜月站了不到三个小时的时候，就感觉到头晕眼花，腿涨的厉害。李美丽看见杜月状态不好，悄声跟她说：“去厕所休息一会，再过来，第一天就是这样，时间久了就好了。”

杜月感激的对李美丽笑了笑，一步一步的走向厕所。她坐在马桶上，揉了揉自己的小腿，站在厕所的镜子前面对着自己说了一声加油。原来这生活和自己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样杜月很挫败，可是摸摸口袋里仅剩一百快钱，她决心一定要坚持下来。

那一天一直到下班，周航都没有和杜月说过一句话。下班的时候，她还特意的回过头看了一眼周航，他依旧忙着应酬着各色各样的人。

杜月拖着那双已经不是自己的腿，跟店里的小伙伴们说了再见，然后直奔小屋，此刻她只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