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月盈则亏
紧接着，纺织厂被查封了，后又收到了法院的传票：瑞蚨祥起诉曹氏纺织厂造假侵权。纺织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曹盛才坐不住了，他对小月儿说：“这档口必须得去求人了，只能去找找警察局局长试试看。”她明知道谭保罗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但也没别的办法。
这一走就是大半天，曹盛才在掌灯时分才回来，他脸色差极了，张小月忐忑的问：“见着人了吗？谭局长肯不肯帮忙呢？他没难为你吧？”曹盛才喝了一口茶润润干涩的嘴唇，才说：“见是见着了。不过这些当官的可真黑，他先是说对方人证物证俱全，这事儿不好办，后来又说也不是没办法，主要是咱们厂子没有靠山，要是有后台的厂子，派个中间人，两边商量一下也就私了了。”她一听这话急了，这不还是没办法吗？曹盛才叹口气：“月儿，你听我说完，我当初和你的反应一样，以为咱们的厂子完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谭局长说他能帮忙，只要咱们纺织厂白送给他60%的股份，他就可以出面帮咱们搞定这事儿。”
这可如何是好呢，如果打官司，丢了名誉，还得面临巨额赔偿，说不准纺织厂还得因此破产。可如果接受谭保罗的建议，就等于把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纺织厂拱手送人了。
一夜无眠。在鸡叫三遍的时候，曹盛才重重的叹口气，说：“月儿，不能看着纺织厂就这么垮了，我想好了，就按谭保罗说的办吧。这样也好，以后有了靠山，就不会受今天这样的冤枉官司了。纺织厂是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就跟孩子一样，我实在不忍心让它名誉扫地。”说着竟然有点儿哽咽。小月儿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样也好，纺织厂还是咱们在经营，也就是赚的钱分他一大半，或许其他杂税还可以免了，算下来，也不是很亏。”
也罢，只能如此。手续很快办好了，谭保罗成了纺织厂的幕后大老板。由他出面，经过调查，原来是瑞蚨祥的小工低价从黑市弄来假布，混在店里卖，为的是还大额赌债。经过警察局局长的明察秋毫，不仅还了瑞蚨祥一个清白，也使曹氏纺织厂摆脱了嫌疑。公正廉明的形象在各个刊物上一经登出，就被推崇为时代楷模，这真是皆大欢喜啊。
罗灿阳拿到了相应的报酬。她决定搬出罗公馆，因为住在父母遗留的房子里，还跟二妈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非常有损她新女性的形象。所以她在东交民巷找了一处公寓，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这天，报社的朋友找她，说最近一直宣扬她独立女性的形象，但这些已经非常乏味了，为了迎合读者的口味，所以需要制造更大的对比，他们打算挖掘一个受封建残余迫害的妇女典型，这样才能吸引读者。问罗灿阳有没有好的人选。
罗灿阳身边的朋友们都是高官阔太，这些当然不能写成被封建迫害的女性，那么，也只有张小月合适了。
经过罗灿阳的描述，很快，一篇以张小月为主角的小说发表了。文中的张小月是一个非常愚昧的农村妇女，毫无主见，随波逐流。先是被男人骗了清白，后来当过窑姐，现在又给暴发户当了小老婆……小说一经发表，引来了各界成功人士的大力关注，他们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纷纷发言支持解救张小月于水深火热之中。
接着，一波又一波的记者来到曹氏纺织厂，他们想要窥探张小月作为一个妾的生活。想挖掘更为悲惨的故事。曹盛才不堪舆论压力，和小月儿商量：“要不你先搬出去住，避避风头？现在到处都是指责纳妾不正之风的，等这件事平息了，我再接你回来。”张小月只好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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