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言］南朝月（59）决胜千里之外

［古言］南朝月（59）决胜千里之外

刑部大牢里，齐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看见自己的丈夫韩振韩太尉，一副狰狞的面目怒视着她，口中一遍遍地就重复着一句话，“不要泄露我的秘密……不要。”

“啊……”惊醒过来，才知是噩梦。

“犯人齐氏关在何处？”

“刘大人，犯人齐氏就在此。”

牢房们开了，来的却不是经常看守她的那个黑脸壮汉。此人长着一张白净的脸，浓眉之下一双漆黑圆眼，可神情看起来却是十分嫌弃的模样。

被狱卒唤为刘大人的巡检司刘建环看了一眼漆黑的牢房，视线根本没看齐英，指着一边的狱卒，“将她带去刑部大堂，太子殿下与姚家公子要提审此人。”

床榻之上的齐英还没缓过神，已被两名狱卒连拖带拽地拉出了牢房。

太子要提审她……她恍然想起刚才那个梦，心想莫不是自己那丈夫出了什么事连累到她，否则这太子无缘无故怎么会亲自派人来提审她。

一连三月都在那阴暗潮湿的地方与蝼蚁、鼠辈为伴，突见天光与暖阳，齐英瞬间就不想走了。她死死地趴着通往前厅的门道，恳求狱卒给她在这多待一秒，就算是晒晒太阳也好。

狱卒哪敢耽误太子的时间，朝着她身上就是一通乱踹，嘴里骂骂咧咧，“一个将死之人还图个什么享受，快走……”

手法简单粗暴，拉不起就拖拽，生生将她拖出好远。这次齐英不挣扎了，狱卒口中那句将死之人惊得她神思错乱，仿佛她真的就因这一句话去了半条命，剩下的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大胆钦犯，见了太子为何不跪？”堂上刚才去大牢提审的那位刘大人忽然换了一副小人嘴脸怒斥着她。

旁边衙役领会，三两上前，一人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其实不是她不跪，而是刚进来这见到如此威严的阵仗有些反应不及。

太子一身藏青蟒纹常服坐于堂首，旁边是青黑紫纹、云罗内衬的姚家公子，还有几位似乎没见过，但穿着讲究的人。如此多的人突然提审她这小小的太尉侧室……不，已经被休了的侧室夫人，真不知道他们要问什么？

齐英惶惑不安，而头顶已传来刘建的尖嗓子，“来人。”

他下令，身边立即有狱卒上前去接他案几上的东西。没几秒，一张泛黄的宣纸被递到了她跟前。

“齐氏，你可还认得此状？”刘建一脸谄媚模样，边尖声问堂下之人边看了一眼太子。

齐英不明他问的是什么状子，愣愣地看了一眼面前这张宣纸，上面熟悉的字眼，鲜红的手指印，使得她那张原本就泛白的脸突然变得惊恐万状。

这……这不是她下狱前画押签字的那份罪状吗？怎么会在这里？

“民妇不认得此物。”

“大胆，你以为本官瞎了吗？看看上面，都是你的亲笔画押和指印，还敢否认？”

猛然间被身边狱卒一踹，齐英口中顿时鲜血飞溅，她猛扑着爬将起来，指着太子的方向大喊，“是你们装神弄鬼骗我！”

心口又被踹了一脚，齐英跌出老远，身上的鲜血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线，“民妇所说句句属实。这上面所说的都不是真的，是你们屈打成招……是你们派人逼我招供的，是你们……”

“恶妇，太子殿下在次，岂由你放肆，来人，给我狠狠地掌嘴。”

突来此变，刘建也不知该如何招架，只能让人狠狠掌箍堂下不停叫骂的人。

“啊……”嘴角也被打出了鲜血，可齐英还是怒骂，“屈打成招，你们滥用私刑……”刚挣扎起身，再次被两个狱卒一脚踹翻在地，只能嗷嗷直叫，“冤枉……冤枉……”

眼看她闹腾了半晌，萧庭筠始终不变脸，直等齐英一条命都快要被狱卒踹没了，他才缓缓道，“齐夫人这话可冤枉本殿了，本殿与夫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要吓你？这张状子上留着夫人的笔迹，又有夫人的指印，怎么会是屈打成招呢？若说有人逼供你，夫人不妨说一说，是何人逼供，样貌如何？姓甚名谁？”

“黑……白衣人，他蒙着脸，我怎么会……”

“这么说夫人并没有看清人？”

他话音刚落，刘建立即接话，“齐氏，你犯下此等杀父大罪已是死罪难逃，现在胆敢满口胡言，诬陷当朝太子，更是罪上加罪。”

“齐夫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连一个陌生人都看不下去夫人的行径，冒着犯法的危险也要将你的罪名昭告天下，夫人还想抵赖吗？现在如实招来，也许本殿还能考虑留你一个全尸。”

“我没有，我真的……民妇没有杀人……没有杀人……”

犯人不认罪，刘建也不能强行给她定罪，踌躇良久，刚想询问太子等人的意见，堂外忽有狱卒通传，“禀刘大人，外面有人说要给齐夫人作证。”

刘建一惊，下意识去看太子。

萧庭筠也是微一愣，眉头皱了一下，但这么多人瞧着，他又不能不点头，“先将人带进来吧。”

“来人，将证人带上来。”

还在抵死不承认的齐英，忽闻有人竟来为她作证，也是一惊，但更多的是喜悦。尤其是在看到来人后，更是喜上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