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爱你到最后

我会爱你到最后

3月份的天气飘忽不定，今天晴空万里，炎热的像盛夏。明天突然转凉，冷的像寒冬。

当朋友圈被白色情人节的美好刷屏时，我躲在寝室不愿意出门。一来因为天气太冷，二来我不想给自己找虐。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接通电话之后，她说：“小言，我来合肥出差，想到你也在合肥，我请你吃饭。”我说：“好啊，你等着，马上到。”然后，我花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洗头，穿衣服，化妆，出门。

她是我的大学室友晴子，一个像阳光一样的女孩子。许久没见，晴子竟然变美了很多。我调侃道：一定是爱情滋润的，美得不像话了。我两从当年的大学生活聊到如今的工作，从大热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聊到中国式相亲，从她暗恋谁到谁喜欢我。

晴子要了一瓶杜康酒，说这样才算是交情。

我为了她的交情，先干了一杯。然后夹了一个菜说：我暗恋了9年的男孩子也叫杜康。

晴子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暗恋谁，我怎么不知道？难道就是那个你跑去北京见他对那个男孩子？"

我说哪能让你知道，谁都不知道。

一、

2012伦敦奥运会，全世界都在关注着奖牌数。我不知道国家的荣耀具体是什么，那个抽象的概念，不在老师身上，不在同学身上。那种国家的荣耀来自电视里，来自新闻主播的播报里。

时间被定格在2012年夏天的北京，在二十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在江城的一所不知名的校园里和室友在图书馆准备英语6级考试。而我出现在杜康面前的时候，他一脸惊讶之后满是责备，随即一把抱住我。

我说：杜康，18岁生日快乐。

他说：小言，有你真好。

认识杜康的时候，我才11岁，初一。

我不知道数学不好是不是女孩子的通病，初一刚进学校的摸底考试就不及格，红色醒目的分数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爸说，给你找了一个数学辅导老师，以后每天放学之后去补课，电视不要看了，我把有线断了。那段时间，我沉迷于情深深雨蒙蒙，觉得里面的林心如好漂亮。

第二天，放学我就留下来，去了那个老师的办公室。看到另外一个男孩子坐在办公室整理今天的上课内容时，心想：还有跟我一样惨的，不免得到了些许安慰。

“你好，我叫杜康，老师出去有事了，一会回来。”他看着我，示意我在他旁边的凳子坐下来等老师。

“噗，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杜飞。”我调侃道。他笑着还没来得及说话，老师走进来了。

我不记得那天老师给我讲了哪些内容，只记得杜康温煦充满阳光的脸。十几岁的男孩，脸上还有稚气，但是很干净，很好看。

有一天放学，我突然肚子疼，我跟杜康说，让他先去办公室找老师，我去下卫生间。看到衣服上的血，我吓得手脚冰凉，死这个词第一次浮现在脑海中，无所适从。蹲在角落里，哭了起来。等到杜康在卫生间门口喊我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十几岁的女孩子，第一次来大姨妈，惊慌失措。我带着哭腔说：我可能要死了，在我死了之后，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带给我爸妈。他站在女厕所门口，不敢进来，不知道我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你等着，我喊老师过来，你要撑住。

后来，我在想幸好我爸给我找的是个女老师。老师进来后，看到我蹲在角落里面哭，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老师说：我流了好多血，我感觉我要死了。老师看着衣服上的血渍笑了笑，然后带我回她的住所，换了衣服，告诉我一些关于女孩子的知识。

那时候，根本就不知道死亡是什么，只知道电视剧里面那些流了很多血的都会死去。很多年后，我都觉得这是我人生的污点，我胁迫杜康让他忘记这段记忆。

二、

2008年，北京奥运会顺利举行，我初三。

和杜康一起补数学补了三年，第一次来到人生的路口。我的数学依旧不是特别好，但是勉强不拖后腿。而杜康一向数学都是考满分，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总是让你猝不及防。

那时候，毕业班流行写一种叫做同学录的东西，我也买了。挑了一张最好看的送给了杜康，我说：好好写，毕业了就见不到了。他撇撇嘴说：怎么可能见不到。

有一天，同桌小心翼翼的问我：“你和杜康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的心一颤，赶紧辩驳到“怎么可能，我们是纯洁的革命友情。”

“在一起。‘’关于青春的懵懂，从模糊变得清晰。我开始审视我和杜康之间的关系。其实现在来说，叫暧昧。我们除了每天一起补课，还会一起回家。他骑车带我，轮到我值日的时候，帮我擦黑板。

身边的小姑娘都羡慕我有一个杜康可以使唤，我说“那时因为他和我打赌输了，要帮我擦黑板一个月。”而我们每次打赌的对象都是我的数学成绩，他每次都说我会考不及格。那时候的尊严或者说是面子比分数重要，我一定要赌赢。就这样，在杜康的冷嘲热讽里，我数学在中考大获全胜。

碰巧的是他妈妈和我妈妈是同学，这也是在初二才知道。那天，我英语课文没有背掉，被老师留下了背书。我借了老师的电话打电话给我妈，表明情况中午不回去吃了。偏偏碰巧的是，杜康也没有背掉。但是他成绩优秀和老师关系好，老师中午留他下来，还拿糖果给他吃，而我只能站在那眼巴巴的看着，然后像读经一样的背着课文。

我妈怕我饿坏了胃，到学校给我送饭，杜康他妈妈也是。我看到我妈妈和他妈妈在那聊得甚欢，才知道她两认识。“我家小言，要是像你们家杜康成绩那样好，我就放心了。”我妈一边夸赞杜康，一面诋毁我。“哪有，你们家小言不也挺好的吗?”杜康妈妈笑着说道。

后来，中考成绩下来，我和杜康竟然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那个暑假，我妈让我喊杜康来家里吃饭。不知羞耻的杜康，拍拍脑袋就来了。他夹起一块鱼放到嘴里，一个劲的夸我妈做的菜好吃，然后跟我做鬼脸。就这样一个男生，后来我几乎把我妈会做的菜都学会了，可是却没有机会做给他吃。

三、

有些事情，好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两个人的相遇，便不再奇怪。

杜康和我被分到了理科实验班，唯一不同的是，他成绩靠前，我成绩靠后。

高中生活的第一天，杜康跟我说：小言，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很安心。

我骂他犯神经。

还没上高中，就在大人的话语里，听过关于高考的种种残酷。由于是实验班，个个都是会学习的主，我好像掉进了学霸的圈子。

第一次月考，我仍旧倒数，杜康依旧班级前五。那时候，班主任重男轻女，排座位男生排在中间，女生排在两边。很多时候，黑板反光，我都看不见老师的板书，索性放弃。

更丢人的是，物理考了25分之后，胖胖的物理老师整天把我挂在嘴边：“有的女孩子，物理考二十几分还学理科，不为自己的前途想想，也不能托学校后腿。”那时候，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

有一天放学，杜康给我写了小纸条，让旁边的同学递给我。“放学后，我想和你聊一会。”我看他的侧脸点点头，上高中的男孩子，轮廓逐渐清晰，眉宇间多了点英气。我看着他入了神，直到上课铃声响起。同桌敲了敲我，望向我眼神留恋的地方：“你喜欢杜康？”这一次，我没有辩驳，只是说：上课了，专心听课。

“喜欢”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看不见杜康，我会失落。

放学后，杜康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很久他才开口：“小言，不然你去学文科，现在高一，一切都还来得及。”我说：“我喜欢理科，我不想学文科。”然后看到路边卖糖葫芦的奶奶，挑了一个最大的糖葫芦吃起来。杜康没有再说话，我们依旧像往常一样。

2009年，高二

终于再又一次考试中，我没有躲过物理老师的唇枪舌战，从理科班转到文科班。除了上课下课都看不到杜康认真写作业的脸，文科班的生活过的如鱼得水。我语文本来就好，数学也不差，经常考试都是前几名，真没想到在文科班，我成了班主任眼中的好学生。

像噩梦一样的高三来临之后，我和杜康见面的机会更少了。我也全身心投入到高考复习中，说长不长的高三也就那么过去了。毕业的时候，还是流行写同学录。我仍旧挑了一张最好看的拿给杜康，一脸嫌弃的说：“呐，好好写。”其实，初中时候的同学录收回来，我都没怎么看。现在忙着等高考分数，同学录也像是一种仪式，意味着写下这些字，回忆就留在纸上不会覆灭了。

填志愿那天，杜康把写好的同学录还给我。他穿了一件灰色的运动服，和往常一样的背着书包。我突然就觉得他一下子长高了好多，那个曾经和我一起补课的小男孩，已经到了我只能仰望的高度了。他一向成绩优秀，考取了北京的一所高校，我妈口中那个不争气的我只能留在本地。

看着杜康，不自觉的眼泪就流了下来。他走过来，擦掉我的眼泪，把我搂进了怀里。第一次，我靠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能够清晰的听到他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四、

2011年9月，收拾行囊去迎接新的生活。

杜康开学比我迟，爸妈送我来学校的那天，他也偷偷地来了。他说：“刚好有时间，想来你们学校看看。”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手续办好，吃完饭。送爸妈走的时候，杜康也要走了。忽然觉得一个人在一座城市里，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

在寝室睡觉的第一天，晚上害怕会从床上掉下来，失眠到深夜。杜康就给我打电话，在电话那头给我唱歌。我记得是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他还说要带我去看五月天的演唱会。那天到很晚，我才睡着。

后来，杜康也开学了。很久他都没给我打电话，我也不愿意打过去。

有一天晚上，和室友窝在寝室看《美人无泪》，一个陌生电话，我接了。很久没有声音，我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传来“小言”。我一下子听出来是杜康的声音，“你有没有想我？”“嗯”最后，这次通话以什么结尾我不记得了。只知道，杜康说：“小言，我也想你了。”然后，我的心从谷底一下飞到天空。我的杜康，又回来了。

后来，每天他都会给我打电话，跟我说着新学校的种种事情。室友看到我每天都会接到一个男生电话，问我是不是男朋友，我愣了一会“嗯”。“男朋友”好像我们真的像情侣一样，而我也真的以为我们是“在一起。”

2012年夏季，班级的每个人都在认真的准备英语6级考试。

我清晰的记得，因为一个室友看了我的日记，我生气了。好像所有的人都觉得我做的太过分了，都劝我算了。我一气之下，买了去北京的车票，刚好第二天是杜康18岁生日。其实，坐上车我就后悔了。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也不知道突然去见杜康，他会不会再忙。

那时候，我就在想，反正已经上车了，也没有回头路了，就硬着头皮在火车上睡着了。下车的时候已经第二天了，我到辗转反侧到杜康他们寝室楼下的时候已经16点了。但是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幸好我还记得他的寝室号，一路问过来。大概等了半个多小时，杜康背着书包从外面回来，看到站在树荫下的我。

“杜康，生日快乐，来的太匆忙，没有给你带生日礼物。”我低头说道。

“小言，有你真好，我不要什么生日礼物，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杜康过来抱住我。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然后带你逛逛。”他拉着我的手，径直往外走。

在学校旁边吃了点垫垫肚子，然后杜康带我去看天安门。长安街上热热闹闹，车水马龙人们三五成群。他牵着我的手，站在天安门的城楼上。那些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情境上演，我忽然有种仪式感，那时候以为这样就是一辈子。

旁边背着相机的外国人，看着我们用手比划了一下，杜康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用英语交谈了起来。最后，他们还留下了联系方式。我看到眼前这个大男孩，内心一阵疼痛。仿佛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一阵风吹过，眼里进了沙子，疼的眼泪唰唰的往下流。

杜康和那个外国人说再见后，帮我吹走了眼里的沙子。地铁口旁，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她说正宗的北京糖葫芦。杜康走过去，给我挑了一个大的，我拿在手上，像是回到了2008年。

五、

2015年，大学毕业，我在本地找了一份工作，语文老师，因为杜康说我适合当老师。

杜康说：“我终于等到毕业了，北京太大，没有你，我过不下去了。”他决定放弃了北京的好工作，来到了我的城市，重新开始找工作。

那时候，我感动得一塌糊涂，认定了此生非他不嫁。我沉浸在能够与他白头到老的话语里，又惋惜是不是耽误了他的前途。

那天，我妈妈突然打来电话：“小言，我知道你从小就和杜康要好，但是一个人为另一个放弃一些东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假如你们以后过得不幸福，那些陈年往事就会被一一拿出来，你要考虑清楚。”我在电话这头，一句话都没说。

后来，我又接到了杜康妈妈的电话：“小言，你知道我和杜康爸爸培养他也不容易，他既然有能力去北京，我们就像让他留在那，他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我希望你能够劝劝他，你们从小就认识。”眼泪决堤，不知道要怎么办。

全世界都觉得是我拖了杜康展翅高飞的后腿，那时候，不知道握在手里的东西只有紧紧抓住才是自己的。我为了所谓的自尊，决定推开杜康的所有浓情蜜意。

“杜康，你还是不要回来了，你在北京发展会更好。其实，一样啊，你好好努力，我愿意等你回来娶我。”

反正那天说了一大推话，最后，杜康拗不过我决定留在北京。

那天他说：“小言，答应我，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跟别人在一起。”

“嗯”我信誓旦旦的回答。

他在北京发展很好，我知道他会成功，因为他一直都是那么优秀。我突然有点欣慰，觉得自己没有成为他成功路上的绊脚石。

他依旧每天给我打电话：

“吃了吗？”

“吃了。”

“有没有想我？”

“没有。”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年，我等着杜康回来娶我。

六、

2016年里约奥运会开幕式惊艳了世界，巴西人民逆袭成功，我24岁。

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想要寻求稳定。看着朋友圈满屏的晒结婚晒娃的照片，我突然好像有一个和杜康在一起的家。可是，我知道暂时不行。

我妈旁敲侧击的问我，是不是还在等杜康。

我点点头，眼泪都流进了心里。

一个周末，杜康的妈妈又打来了电话：“小言，阿姨有话跟你说，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也最了解杜康。你和杜康年龄都不小了，朋友给杜康介绍了一个女孩子，样貌家世都很好，也很喜欢杜康。但是杜康就是不愿意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他说他只喜欢你。可是，你看你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啊？隔着这么远，他的事业又在上升期，我希望杜康能够找一个和他共同进步的人。”

我强忍着情绪：“我也希望杜康能够生活的幸福，我会跟他说清楚，阿姨，再见。”

回家之后，抱着我妈哭了很久。她坐在我床边，拍着我，我就睡着了。

我花了一个星期想好了和杜康告别时要说的话，给他发了长长的一条短信。大意就是：我年龄大了，等不下去了，愿你幸福，然后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不敢打开手机，不敢点开他的头像。喜欢这种东西就像是吸毒，看一眼就如同吸了一口，那样永远都戒不掉。

那些天我窝在家里哪也不去，整天的看剧，想熬过这段日子，还是一个美少女。一天中午，有人在敲门，我起身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满头大汗的杜康，我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小言，为什么你要这样？”杜康话还没问出口，我妈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然后邀请他进来。

那天，我跟杜康聊了很久。他终于不再执念问我为什么要发那样的短信，吃完饭，他就回北京了。

后来，我就听我妈说，杜康要结婚了，就是那个追了他好久的女孩子。我以为我终于死心了，可是看到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难过了好久。

七、

那天和晴子在火锅店，喝到店铺关门。看着见底的杜康酒，酒气上涌烧红双颊，烫的我几乎睁不开眼。我抱着晴子哭到浑天暗地，说好了永远在一起，他怎么就结婚了呢？晴子摸摸我的头，然后小声的安慰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其实，杜康从我家去北京之后，联系过我。

“小言，你还爱我？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骗我”

“不信你去问我妈”

我先挂了电话，因为我怕再过一会我就撑不下去了。我怕我告诉他，我爱他。我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告诉他从此以后我爱上的人都像他。

后来，我翻到落了厚厚一层灰的同学录

“初中的时候，数学很好，但是我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每天都去补课，我想认识她，所以故意考差，要求老师给我补课，我想每天都能和她在一起。”

后来，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齐天大圣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那个齐天大圣长了和杜康一样的眼睛，一样的好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