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里，我们都曾卑微成狗

无论你有多么的高傲自大，爱情都有机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卑微成狗。

我是，丛末是，东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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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知道，我追随丛末，东子追随我到了京城。

东子是我的死党兼兄弟，他小时候穿开裆裤的样子我都能记得清清楚楚，为了学他站着尿尿，我不知道尿湿了多少条裤子，挨了多少打。每次我挨打的时候他总是躲在我们家墙头，趁我妈不注意，就兔子一样窜出来拉着我就跑。

“挨打要跑都不知道，笨蛋。”他问我的时候眼睛还不忘瞄一下我的屁股。

“看什么看，肿了的屁股买见过”他听了那两个字，脸莫名奇妙的红了。

东子不再站着尿尿，很长一段时间村子里都能听到东子妈的叫骂声“兔崽子，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总是蹲着，没出息。”

没出息的东子和我在一起更没出息，小学时我年年拿第一，他不好不坏，初中时，我是老师家长挂在嘴边的好孩子，他依然默默无闻，站在我旁边老师都喊不出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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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高中，东子忽然开了窍，成了学校里的尖子生。每次运动会，足球场上他一出场，都会引起女生们不小的骚动。可他依然没出息，和女生说话都会脸红，当然，除了我之外。

其实我很少和他说话。

他在一楼，每逢下课，他们窗外都有一群女生围观，我讨厌这种动物园的感觉，即使上厕所，也会离他们教室的走廊远远的。

每个月回家的时候，他会联系好车，爬上四楼找我。他一喊我的名字，班里的目光都会聚集在我身上，羡慕、不解、憎恨。

但是有一个人，虽然我无比希望从他的眼里看出点什么，可他就那么云淡风轻的，要么看书，要么聊天，完全无视我和东子，那个人就是丛末，我视若神明的存在。

我的镇定自若，我的骄傲冷漠，是为他，我的慌张、羞涩、欢愉、忧愁也是为他，甚至我的拼命努力都是为了他，他那么优秀，哪怕站在他的阴影里，都足够。

东子看着我的尴尬，忍不住取笑“我来找你会不会不合适，容易误会。”

“合适合适”，我凄然，能误会也好，或许他能多关注我一眼。东子看着我，欲言又止，我心里偷偷说着对不起，又安慰自己，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每个月东子上楼的那一天是我们三人唯一的交集，是我所有的希望与绝望。

一晃高考结束，我打听丛末报了北京的高校，虽然我向来喜欢小桥流水的江南，可没有喜欢的人，哪里都是一座空城，所以我义无反顾选择了北京，碰巧东子说他也喜欢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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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个人是孤独，两个人是辜负，那三个人就是江湖。

可我们三个人一直在两个江湖。除了偶尔的聚会，丛末很少找我们，我和东子，爬了长城，逛了天安门，游过春天的昆明湖，看过秋天的香山。

如果是丛末，多好。

东子看着郁郁寡欢的我，“喜欢就勇敢说出来吧。”

我不是没想过，可丛末那么优秀，我又哪里敢奢望。

“你也很优秀，相信自己”东子一本正经。

也许受东子的鼓励，我头脑一热，拨通了那个刻在心里的号码。

“那个，周末聚个餐啊”

“好啊。”如果说这句话让我受宠若惊，那丛末后面的话简直让我欣喜若狂。

“夭夭，我知道你一直喜欢我？做我女朋友吧。”他云淡风轻，我的世界却风起云涌。

那天的聚会，我退出一个江湖，又以女朋友的身份出现在另一个江湖，三个人，依然是两个江湖。我给丛林夹菜，倒水，东子夹的肉到了我饭碗上空又缩回去。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我像勤劳的小蜜蜂，围绕在丛末身边，他嘴角上扬，他眉梢微蹙，都是爱的雨滴，我冰消雪融的湖面春心荡漾。

后来东子说，我看你有扑上去的冲动。

我一边抹嘴边的口水，一边叫嚣姑娘我温柔纯洁，天真善良，怎么会干这种事。

事实上，丛末从未给我这样的的机会，我笨拙的织了围巾，跑到他的学校，想给他一个惊喜，他拿着厚厚的英语书淡淡说句“谢谢。”

情人节我买了白色的巧克力等在他宿舍楼下，他依然拿着厚厚的英语书“谢谢”。

太多的时候，他只会在夜深人静，和我聊天，他说“夭夭，你陪我好不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QQ里，他是忧伤的男子，我是他心爱的姑娘。为了陪她，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他下线，我依然瞅着屏幕，一遍遍看我认为的甜言蜜语。

“怎么还不睡？进展怎么样？臭丫头，要保护好自己哦。”

东子总会在我沾沾自喜时，不合时宜的弹出来。

“想什么呢，丛末可是个正人君子。”

“臭丫头，晚睡容易老。”

我才没空搭理他，为了从末，晚睡算什么。

-04-

如果说我不想卿卿我我，那一定是骗人的。可爱情就是一场犯贱，他的高傲冷漠，他的施舍，在我眼里，都是相敬如宾，我们爱情最好的模样。

他的英语炉火纯青，和我一起的时候，动不动就是令我头痛的字母。

我讨厌英语，可是，为了与他并驾齐驱，我开始啃厚厚的词典。

东子说“干嘛这么逼自己。”

“你哪懂，有些苦吃着也甘之如饴”。

东子是我宿舍的常客，他俨然我父母装在我身上的监控器，我的安眠药在什么位置，他知道；我特殊的日子，他知道；我逃课、我晚归，无一能逃过他的火眼金睛，我甚至怀疑，我每天穿几件衣服他都能知道。

当然，我也是背负东子妈交付的使命的，帮她物色一个漂亮的儿媳妇，遗憾的是，东子23岁还光棍一条，据他说，连小女生的手都没牵过。我当然不信，难道从前的我都不算小女生？

所以在他24岁生日的时候，我决定给他洗洗脑。QQ发了蛋糕，就开始光明正大蹭饭，这是我一惯的伎俩。每次这个时候东子都会买了蛋糕，带我去吃火锅。

除了丛末，这两样便是我的最爱。

京城的冬季，风干烈狂躁，深深的街，火锅味弥漫，嘴角的哈喇子还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吹干，好不容易走两步，又被吹回来。我几乎是被东子半拉半拥的整进了餐厅。

服务员开了门，我猫着的腰才敢直起来，东子的怀抱真温暖。

蛋糕依然是我最喜欢的巧克力味，见到吃的我早已把来的目的忘得一清二楚，三下五去二，半个蛋糕进了肚，我舔着嘴唇抬起头，东子微微笑着，一本正经的样子让我极不适应。

“毕业准备去哪儿？”

“丛末说想去美国留学，我在考虑呢。”丛末一直那么努力学英语，就是为了他的梦想，美利坚合众国，每每谈起，他的眼神迷离。

刚说完，丛末的电话响起，我立马转变画风，温柔中带着羞涩，羞涩中藏不住的傻乐。“夭夭，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分手，我的词典里有暗恋、有仰慕、有等待、有若即若离、甚至有未来，却从来没有分手这个词。

那一晚，我醉的一塌糊涂，恍惚中我哭着鼻子问丛末“为什么？我可以等，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我哀求，我哭诉，我的眼泪鼻涕抹在东子身上，我的心满是要跟我分手的丛末。

“她从美国回来，对不起。”

我终于明白，他半夜不睡，他学英语，他想去美国，原来都是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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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不用为丛末装淑女，我想咧嘴大笑，我想旁若无人在路上吃我爱吃的蛋糕，可自己俨然变成淑女模样。

我想起那句话，你卑微如狗，难怪别人拍屁股就走。

“东子，我是不是很丑，我的样子是不是像狗。”

东子说，没关系，我愿意牵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