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虫”面

文/芒果君爷爷

图/芒果君爷爷

英国动画片《小猪佩奇》色彩绚丽，幽默风趣，片中动物小伙伴礼貌谦和，聪明睿智，一颦一笑无不显现良好的素养。笔墨简约寥寥构图，却勾勒出世界空前优秀早教片，非凡创意，令人惊叹！粉红小猪自2004年横空问世，全球已有180多个国家用四十多种语言播出，可谓受众亿万，世界肤色各异的幼童无不为之倾倒。

可不是么？外孙女小芒果襁褓之中耳闻小猪佩奇片首音乐，顷刻止住夜啼之哭。两岁之后虽意识朦胧，但对佩奇的喜爱尤盛，每日与粉红小猪相伴，乐此不疲。佩奇绒布玩偶及书籍散乱于沙发地毯，《小猪佩奇》更是独霸萤屏，看或不看皆在滚动播出。片中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小芒果尤似融入其中，逐日耳濡目染，时刻潜移默化，礼仪用语自然天成，普通话韵律远比我辈精准。小猪佩奇的众伙伴小狗丹尼、小羊苏茜、小兔瑞贝卡、小马佩德罗亦烂熟于心，时而与玩偶喃喃对话，时而与之低声细语，我辈侧目窥视其乐，甚为有趣。近日，意大利面频频出现在她稚嫩话语中，无疑是片中台词镌刻的又一词汇烙印。

我常在家中上厨下灶，或自食或宴客，亦米亦面。但那是地道中式食材，虽然意面在米其林餐厅备受推崇，多年来我却不屑一顾。中国、意大利及阿拉伯众多国家都声称是面条发源地，可见与面条对其浸润深厚。东汉时，中国已有面条文字记载，2005年青海民和县发掘出掩于沙砾距今四千余年的远古面条，给人带来无穷的遐想，那碗如同化石的面条，着实让面条起源向前推进了数千年。中国面条渊源久远，林林总总且风味各异，尽管如此却未能跋涉海外，难道是固步自封带来的后果么？意大利面是惟一征服全球味蕾的面条食物，芸芸众生以之裹腹，食客何止万千！正如孟子所曰“口之于味有同嗜焉”，意面，难道是放之四海而同嗜么？

小芒果要吃意面，何为外国？什么意面？她尚无概念，显然是酷爱佩奇爱屋及乌所至，但满足她的好奇是长辈义不容辞的责任，识文断字固然谓之教育，然饮馔美食、游历山河岂能撇出早教范畴？

意大利面分为鲜面和干面，两种形态源于软质小麦和硬质小麦。能够列为食材进入中国的舶来品，多是意大利杜兰硬质粗粒小麦制作的干面。据说一百万年前，西西里岛的野生小麦与山羊草偶遇，诞生了举世无双的杜兰小麦，岁月亘古令人啧舌。质地坚硬、富含蛋白质的麦粒是意大利干面的唯一原料，地中海低温风干使其更加坚韧无比。

意面形态诸种多样，“直条形、螺丝形、烟斗形、长通形”花样繁多，但意国商品名称枯燥干涩，于幼儿看来兴趣索然。其实，螺形意面熟制后通体柔软，拈起来似蚇蠖微微曲升，如萌萌昆虫蠢蠢欲动，孩童顿感新奇遂有吞食“虫虫”的冲动。长通粉酷似山野竹节，“竹竹”面由此而生。

意面烹饪自有规范说道，番茄和金枪鱼混合煎熬浓汁，沥干意面水分后糊涂拌之，即成极具欧式风格之意面。

但如法炮制，小芒果断不能在短期内认同其味，况且她已具有两年中国餐饮味蕾的记忆。

意面必然是洋货，严格遵照背书烹煮，丝毫不敢越雷池一步。沸水着盐不加锅盖（我至今都未明白为什么不加盖），盯住锅内枯干如柴的意面在水中翻腾失去坚硬，沥干水分面条柔软筋韧，咀嚼意面牙齿稍感抵抗，所谓的筋抖弹牙正是如此。原来硬质杜兰小麦隐藏着神奇功效，意面美妙口感在此得到完美演绎。

意面熟制后，不再遵循肉酱、番茄酱糊化搅拌始成意式风格，我行我素，大刀阔斧任意中式改良：面身稍加油汁食盐拌匀，置油锅于旺火，肉丝、青菜爆炒断生，倾入意面烹炒至融合，颠锅入盘，油气升腾，炉火纯青，锅勺碰撞，尤如《四川烹饪》赢在后厨之场景再现。氤氲之中意大利中式炒面干爽喷香出炉，哦，明火烈焰旺炉，实在太中国噢！

看着太太端着食盘追逐小芒果，深感食物丰盛年代，哺育幼童也颇费力。某些大咖喋喋不休谈及小儿喂养理论时，眉飞色舞顿生，口水涎沫四溅，细细琢磨，多是闭门造车牵強附会之臆语，当不得真的，万万不可盲从。千百年来，养儿育女一日三餐、或荤或素、或咸或淡，各户自有家传，人类繁衍历史已逾六百万年，所谓科学育儿才有几日？自然延续，方能生生不息。我以为大凡孩童愉悦饮食堪称正宗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