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西风獨酔
05-再次相遇
鲍莫夕知道离从国外回来，已经是三个月后。
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奶奶给他安排了一个女人，今天是他陪这个女人逛街的日子。在南清最豪华的旋转奢侈品店购物，是鲍莫夕记忆中最头疼的事情。这里，每天都会有联盟家族的人前来购物，因此这也成了各大媒体争相挖新闻的地方，当然这也是狗仔队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从鲍莫夕出现的那一秒钟开始，旋转厅就变成了相机的海洋，各种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在鲍莫夕听来，这些声音就像是人的骨头断裂时发出的动静，又像是大型动物绞杀猎物时，咬断喉咙发出的声音，这动静令人无法专心思考问题，也令人烦躁不安。
忧伤的鲍莫夕，被拍照的声音折磨得快要发疯，抱着手机走到巨幅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外面的街道，空无一人！看来人都因为自己的到来，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这些人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围住自己，就在自己的身后，举着相机肆无忌惮地索取自己身上的流量。
“咦！这……”鲍莫夕的嘴角抽动，瞳孔极具收缩，聚焦在街道上的高个子男人身上，“是他？是他！”
鲍莫夕激动得汗毛直立，一边倒的汗毛们，尖头全部对准楼下的男人。还是五年前的样子，深邃的眸子，高大的身材，宽厚的胸膛里有一颗滚烫的心，那颗心，跳动的节奏，是他趴在人家的怀里从小听到大的。
想到这儿，鲍莫夕瘦弱的身体竟如打入了能量陨石，嗖的一声撞向围着他的狗仔队，瞬间消失在镜头中。
一群人直勾勾看着空荡荡的玻璃，又看看相机，面面相觑后，集体反应过来，发疯地冲到街上，哪里还有鲍莫夕的影子？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穿着黑色西服，黑着脸拦住他们，冷冰冰地问：“找我吗？”
所有人都被这个黑漆漆的气场吓到，纷纷摇头转头离去，毕竟旋转厅里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人，那个未来的鲍莫家族的少夫人，南清商业帝国排行榜第五名的，即墨家族的大小姐，即墨雨欣。
即墨雨欣，家中二女，上有哥哥即墨雨颜，父母健在，祖父母久居洛杉矶，最近也因为孙女的婚姻大事，特地飞回南清。即墨家二小姐很有特点，脾气大，但是人很单纯，喜怒无常，但是心地善良，身材瘦小，但是嗓门不小，五官精致，但是不耐看。
这位自诩长相不错的小姑娘，今年二十一岁，自小在外国跟爷爷奶奶生活，直到五年前才回的南清。全家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的小祖宗，到了鲍莫夕这里，连个正眼都不想给，如果不是为了奶奶，他连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想提及。偏偏是鲍莫夕这样的态度，和眉宇间无时不在的忧伤，深深吸引了即墨雨欣，她深深地爱上了他，当场一口应下这门婚事。
眼下，狗仔们疯来疯去的声音，终于成功吸引了即墨雨欣，她放下正在试穿的衣服，往门口走了两步，发现刚才围着鲍莫夕的那些人，全部围在店门口，而一直等在旋转玻璃处的未婚夫，鲍莫夕却已消失不见。
即墨雨欣，咬着嘴唇，原地跺跺脚，两颗豆大的泪珠就从大眼睛里跳了出来，她才不在乎是不是被人拍，她只想知道鲍莫夕去了哪里。
“哥！我被鲍莫夕放了鸽子。”即墨雨欣抱着电话哭诉。
“你在哪儿？”即墨雨颜听见妹妹的哭腔，立刻紧张起来，“你别动，我让二米去接你。”
即墨雨欣，其实很单纯，哭完心情也就恢复正常，坐在旋转玻璃前等二米来接。二米，是即墨雨颜的助手，双胞胎兄弟，当时拿这份工作时的唯一要求，就是兄弟俩一起工作，否则给多少钱都不干，即墨雨颜也不知道看上他俩哪了，当场订下。
“米小未，你说夕子跟二小姐能成吗？”米小末把车开得飞快。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夕子不喜欢她。”米小未眼睛里有些雾气缠绕。
他们兄弟和鲍莫夕，是关系近到可以互穿一条裤子的好基友，夕子忧伤是米小未心痛的来源，他最见不得鲍莫夕痴痴看着远方，说思念的样子。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和鲍莫夕的关系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心疼他的所有，又生气他的所有，不如不见来得痛快，只可惜鲍莫夕几乎一天一个电话，每次见面都死皮赖脸，把自己的脸强行放在米小未的胸前，喃喃道：“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米小未当然知道，鲍莫夕留念的是自己那副高大的身材，和离非常接近的体重，和离几乎一样宽厚温暖的胸膛，还有离，身上那股与生俱来淡淡的檀香，而自己的檀香，是一款自制的檀香水，为了让鲍莫夕迷恋自己，他不喝酒不抽烟，疯狂健身，让自己的身材更加接近离的样子，洗澡喝水香水全部与檀香有关，如果单凭味道，他已经完全取代了离这个人。
“哎！”米小未深深叹息，不想见，又疯狂想念，见了又痛恨自己只是一个味道相同的复制品，甚至他有时候想停止一切有何离的复制，怎奈每一次与鲍莫夕见面，他又会自嘲地说：“妈的！只要夕子喜欢，什么天长地久，都是小儿科。”
“小未？”直男米小末拉回小未的思绪，“你又胡思乱想了，我说你干嘛非要在夕子这棵树上吊死？你明知夕子爱的不是你。”
米小未没说话，摸出手机，屏保是他和夕子的照片，夕子像一只猫，卷缩在自己的怀里，他一脸幸福地抱着夕子，这张照片是米小末偷拍的，不过，这也是他最爱的一张照片。
“到了。”米小末把车停在旋转厅门口，你等着，我上去接二小姐。
旋转厅不远处，一家私人订制咖啡店，落下的帘蔓后，一双深黑的眸子，目送即墨雨欣坐上车，在狗仔们的哄闹中，留下一团粉尘，渐渐消失。
“夕子。”收回目光，帘蔓后的单独咖啡间，男人开了口。
声音依旧，温软酥麻，像一道电流，击中鲍莫夕的心脏，他忘了如何呼吸，张大嘴巴痴痴看着对面，那个消失了五年的男人，离。鲍莫夕的泪腺，发达到无人能比，断了线的珠子不一会就湿透了离的心，他克制情绪，声音尽量平稳，问出了自己五年来一直想问的话。
“夕子，你好吗？”
鲍莫夕的脸，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拧成一团的猫脸上，两只水汪汪的眸子发出淡淡的光，这些光既冷又温暖，一根一根刺进离的眼里，贯穿身体的疼痛在离的心里爆炸，从每一寸皮肤钻出来，反射给鲍莫夕，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俊美秀气却忧郁，鲍莫夕没有说话，长睫毛处残留着一些晶莹，离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问的多余。还有，这一头乌漆嘛黑的长发算什么？就算留着长发，你也打理一下啊，非要乱蓬蓬地顶在脑袋上，糟践了那么漂亮的脸。人神共愤！离的脑子里闪过这个词，鲍莫夕自己不知道，他的所有忧伤挂在眉间，不单是自己，他还深深吸引着许多女人的眼球，想到女人这两字，离的脸恢复了正常。
“夕子，回去吧，不要让奶奶着急。”
“冷冰冰的离！”鲍莫夕咬着嘴唇，挤出一行字，转身跑了出去。黑子没等离发话，就追了出去。上帝啊，这个瘦小的少爷，跑起来像头牛，横冲直撞，黑子追得十分费力，只好在他拐外进入巷子的时候，来了一个加速度，冲过去抓住已经跑到快断气的小少爷。
“少爷！”黑子黑着脸，冷冰冰地抱着鲍莫夕，高大的黑子把鲍莫夕箍进怀里，鲍莫夕挣扎一会儿变不再反抗，抱着比自己大了两个号的黑子，摸摸抽泣。
“哎!”终于哄好了大少爷，黑子抱小猫一样，抱着鲍莫夕隐入巷子，这里还是五年前的样子，他记得从这里进去二百米，就是当年离买下的一处宅子，说是等退休后揪住这儿，没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场。
脸部识别，黑子的脸太标准了，刚一靠近，门禁就被解锁，黑子把已经昏昏欲睡的鲍莫夕扔进离的卧室，点上一根檀香，静静看了一会儿，乱糟糟的长发遮住了半边忧伤的脸，剩下的半边脸，却让人更加想要呵护。
打开监控系统，黑字关门离开。
从离离开南清的那一天开始，鲍莫夕便人性地蓄着头发，打死不修剪，好在奶奶不计较，劝了两次也就随他去了。
鲍莫夕在离充满檀香味的卧室里，滚来滚去。
其实黑子离开五分钟，他就醒了。叫着离的名字，惊恐地醒来，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却有深入骨髓、熟悉的檀香味，他幸福地趴在地上，趴在床上，贴在墙上，最后像一只猫，缩成一团，躺在了地板上。
“离！”黑子把监控系统打开后，回到离的身边，“我把他放在你的宅子，你能看见。”
离看着画面中，各种姿势贴合在房间内的夕子，心疼得无法言语，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不敢看夕子的样子，夕子所有的忧伤，都是自己痛苦的源泉，可是他能怎么办？鲍莫家需要一个能够繁衍后代的人，而这个人，只能是鲍莫夕。
他记得离开南清时，奶奶怜惜地抱着自己的脸说：“离，奶奶知道你能干，知道你能理解，奶奶的安排能让你抬高身份，以一个正式的身份跻身于南清商业帝国联盟，这样，我们鲍莫家的地位才能稳固，可惜，奶奶只有夕子这一个孙子……”
“离，怎么办？”黑子从画面中夕子的表情中，找到了破碎的心，绝望的情。
“先办正事！眼下鲍莫家正在经历变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夕子不在计算之列，随他闹去，也许，能为鲍莫家生个孩子，也是一件莫大的喜事。”离，看不出任何的喜悦，慢慢说道。
“离！你这个混蛋！五年前，我看着你的航班离开南清的上空，我至少期待着，五年后，你却悄悄回到南清，你这是打算永世不见了吗？我恨你，那好，我告诉你，我下个月就结婚了！你，你就一个人孤老吧。”
手机里忽然传来夕子歇斯底里的嚎叫，没等离反应过来，他就冲出了屋子，房间里只剩下夕子的两只鞋，它们被主人无情地遗忘了。哎！这个傻瓜光着脚就跑了。离，深深地叹息，嘴角却又忍不住挂上一抹幸福的笑，这是在跟我表白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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