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

 

我的孩子

一路上人们叽叽喳喳的声音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渐渐稀疏，睡意浓浓的时刻，然而昏暗的角落总滋生着邪恶，没有人知道会发生在何时。 

列车正行迹在高耸的桥上，四周只有汹涌的河水，离终点站只剩两站了，火车显得很冷清，只有几个人坐在一节车厢内。可是显然已经无法用冷清来形容那个氛围，更多的是恐惧和不安。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改革开放那一会儿，下海的人也络绎不绝，我的父亲也是其中的一位，他被称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那时候的我已近在乡下和祖父母生活了将近七年，我喜欢乡下的飘着稻香的田野，也喜欢‘小荷才露尖尖角’上的蜻蜓，更喜欢飞来飞出的花蝴蝶，最喜欢的还是一起玩泥巴的小伙伴们。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野孩子’，我知道我是有爸爸妈妈的，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少了点什么似的，在我的记忆深处总觉得自己还有另有一个父母的影子。

他们对我很好，我一直都知道，他们去了深圳，为了我更好的生活一直忙绿着，大概我是一个坏孩子，一个不知道满足的贪心鬼。

那一天妈妈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粉色长裙，是我们乡下都没见过的，邻居们都凑过来看新款式，妈妈也很乐意和她们分享大深圳的魅力，都开始羡慕我妈妈嫁了一个有志气的男人。

我的孩子

那天祖母收拾好了一大包我的东西，和祖父一起送我们去了车站，陪同我们一起上了大客车，祖母的眼泪都流下来了，她扯着嗓子叫我好好读书，并从怀里拿出了一堆零碎的纸币，一毛一块不等，随后伸出手抚摸我的头，叫我别乱花钱。祖父抽着旱烟，什么也没说，但他平时严肃的眼神变得很温和了，也许他只是不习惯太过亲密的行为。

妈妈一身大汗的上了车，看到我手里拿着一堆钱，赶忙走过去，把我手里的钱拿过来塞到祖母的手中，说着：妈，这钱你收着，您身体不好，留着钱买点好吃的，你们老人的身体好了，我和家明在外面干事儿都有劲儿！

她们来回推送了几个回合都不愿意收，接着我祖父发话了：小月，这钱你拿着，你爸妈我身体没那么差，再说这钱是给小乐的，其实吧你们在外面很不容易，我知道，我都知道。

接着我祖母趁着我妈不注意硬是把钱塞进了包里，撵着包口。我妈只好收下了，随后叫我谢谢祖父母，我没有说谢谢只是抱着祖母不放手，真正意识到真的要离开他们了，我眼泪不听使唤的流出来了。

随后汽车开了，祖父母恋恋不舍的下了汽车，站在站台上和我们挥手告别，我趴在窗户边上看着他们渐渐变小的身影，最后沮丧的头靠着窗，看着带着大包小包的人们在收拾着它们，其实那不叫收拾，他们只是拿出吃的喝的东西，之后象征性的收拾一下。

大嗓门的女人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和身旁同坐的女子说着土话，汽车每一次癫箥，似乎都是锅碗瓢盆的一次音乐大杂烩，我妈妈看出了我的不适，的手挽着我的肩，低头在我耳边轻声告诉我忍忍吧，我的宝贝儿，到时候，妈妈给你买好吃的。

随后用手摸了摸我的头，也许是几日舟车劳顿，妈妈开始打瞌睡了，有几次都快要挨着我的肩了。我似乎被她传染了瞌睡，开始呼呼大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到站了，妈妈叫醒了我，我们在拥挤的人群中终于挤上了火车，不幸的是妈妈只买到了一张坐票，所以她让我坐着，还从她的包里掏出了一包果子，我见到是开心果，一下子就让我感到兴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偏爱它，感觉喜欢它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东西在乡下根本就吃不到，也只有过年那会儿妈妈会给我带一小包。

我的孩子

第一次坐火车让我有些兴奋，这东西竟然会呜呜的叫，那些农田就这么一块接一块的消失在我的眼中，我甚至在想是地在动不是火车在动，大概出现那样的想法是因为我没看见和汽车一样会转动的轮子吧。

年少的心总是飘着，一下子盯着这个看一会儿，一下子扯着妈妈告诉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坐在我对面的是一对老年夫妇被我的天真逗笑了，他们很慈爱的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几瓶罐头给我吃。

我那管那么多，口水都被勾出来了，想也没想就抱罐头揽在了怀里，母亲有点小生气的看着我说：还不谢谢爷爷奶奶！我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谢谢，就开始大吃起来，妈妈连忙和那对夫妇说抱歉，小孩子没礼貌，别见怪！那对夫妇说自己也有一个孙子，相仿的年纪，感觉眉眼间长得还有些相像，见到了我觉得很是喜欢。

一开始妈妈和他们两人很亲热的聊起来，而我插不上话，只好闷声吃着罐头，只是觉得妈妈真的好啰嗦呀，这么点小事情都要管教自己，真是太没意思了。

后来那对老年夫妇说着说着就开始唉声叹气，最后竟然开始流眼泪了，我觉得了他们哭的好伤心，零食都没有心思去吃了，专心致志的听他们说故事。

原来他们以前有一个小孙子，大家非常宠爱他，他们的儿子是公务员，媳妇是乘务员，平时都很忙没时间带孩子，刚好老夫妻下岗了，没事儿就帮忙带孩子。

老太太握着拳头不停的砸着胸口，一抽一泣的说着：就那天恨死自己了，怎么就丢了了！明明我抱着他去买菜，刚好老头子想起来去买一份报纸，他找我要零钱而且我要付小贩菜钱就放他下来了，我把钱递给老头子后就继续选菜，光顾着和小贩讨价还价去了，回头看孩子没了，心想应该是老头子抱去了，没多想什么，后来想到孩子吃的开心果好像没了，得赶快买点，要不然他哭起来可没人能哄的好。

菜买完了，我提着菜篮子去报停找老头子，果然他正带着老花镜看着报纸，可旁边没看到孙子，我就有点急了，快步走过去，着急的问他：孙子去哪儿了？他有点茫然甚至困惑的看着我，把手中的报纸折了一下，半眯着眼睛看着我，也许是太阳太过刺眼，也许是惊讶的表情僵硬，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孩子不是一直都你抱着吗？

我当时整个人都觉得慌神了，背开始冒冷汗，菜篮子不知道何时摔倒了地上，西红柿和黄瓜全滚出来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再次质问老头子，他说真没有抱孩子，以为我会看着孩子，拿到钱后立刻就走了。说着他也开始慌了神，开始抱怨自己看什么狗屁报纸，气的就往地上砸。

他们开始到处喊孙子的小名阿绫，来回的不安和奔波，地上的瓜果早已成了果酱，和脏脏的泥土早已混在了一起。

问遍了市场的小贩，他们都说看见孙子跟着老头子出去了，隔得很近就没在意会走失，唯一知道的线索就是孙子跟在后面的时候盯着一个拿气球的男人手中，看样子比较年轻，但是蓄了胡子，隔得太远了看不清长相，看起来挺高的。

路上的人也挺多的，来来回回的走动，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也无法确定是不是他抱走了孩子，还是被别的人拐走了。

后来警察也出动了，孩子他妈为这个事儿和我们大吵大闹，寻死来着，我们又能怎么办了！

如果可以拿我这条贱命换孙子平安，我是二话不说的，我们到处找，本省找不到就去外省找，花光了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就这么一年又一年，还是没找到，媳妇也变得反感我们了，我知道是我们罪有应得，我们回到了农村老家。

孙子失踪第三个年头，媳妇怀孕了，如今小孙女儿满一岁了，一直由她外婆带着！今天我们去乘火车看她去。

说完这话，老太太暗自叹了几口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看向老头子，那个老头子不停拍着她的背，递了一块手帕给她，她接过开始擦拭。车厢上的人一直都聚精会神的听着，大多数都是劝她说：说不定孩子被好心人收养了，别太伤心了，要怪就怪那些个没人性的人贩子！

我的孩子

有些为人父母的人都表示愿意帮助他们看有没有线索，老两口不停感谢着大家的好意，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照片，是一张全家福，一个年青的女子正抱着一个孩子，因为孩子比较小，右边眉心处上的一块黑痣比较明显。

小乐的母亲从听到气球开始就显得心不在焉，不知道是回忆着什么，还是沉浸在故事悲痛的氛围当中。当他们的照片拿出来时她显得有些不安，她努力克制着情绪，但悲伤地泪水还是落下，让她显得憔悴，于是她牵着孩子离开，去了洗漱间。

孩子待在她身旁才显得有安全感，她害怕失去他，被‘别人’带走，接着水大把大把的扑向自己发烫的脸，身体有点战栗。正在给别人发放餐盒的一位女乘务员看到了她，以为她不舒服，就上前去询问，正当她靠近时，小乐的母亲抬头看了一眼她，她是照片上的那个人，又扫了一眼小乐。她立刻转身挡住了小乐的脸，并牢牢牵着孩子的手，小乐痛的呼了一声。

女乘务员打量着这有些奇怪的一幕，但还是礼貌性的去问候她需要帮忙吗？小乐的母亲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神。小乐到很积极地回答了，他只露出了左边的眼睛，有着稚嫩的声音说着：因为刚刚有一对老爷爷和老奶奶说他们的孙子不见了，妈妈就哭了！那女乘务员听后也是心头一紧，眼里含着泪水，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还是用衣袖擦了一下泪水，似乎理解了小乐母亲的行为。

她听到了车厢有人在叫她，立刻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看了一会儿车厢，摇了摇头，发出亲热的一声：来了！

小乐的母亲默默看着这一切，答案她早就知道了，好似劫后余生一般躲过了一劫。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蹲下来用手抚摸了乐儿的右眉，指尖触摸的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女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去了，一对失独的夫妻坐在了小乐母亲坐的地方，他们安慰着他们，难免还是会哭哭啼啼，此时的小乐母子坐在了左边第三排的位置，小乐似乎玩累了，睡在母亲的怀里，很显然已经睡着了。女乘务员没走几步都会微笑看看左右两边的乘客一眼说一句：亲爱的乘客，现在开始供应晚餐了。

唯独直接忽略了那对老夫妻，那对老夫妻看到了她是一阵吃惊，衰老悲伤的脸庞多了一丝愧疚之情，很想开口去叫她一声，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走远，最后剩下的也只有摇头和叹息了！

也许是饭香诱惑着小乐，他半醒半睡的说着要吃饭，当女乘务员靠近时，小乐的母亲叫住了她，买了一份饭菜，乘务员用余光扫过小乐时，他的母亲正巧拿包挡住了她的视线，她要拿钱付给她，所以一切都是那样的顺其自然。

她特地挑了一份肉比较多的一盒饭菜，她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特别想看着可爱的小男孩长什么样子，只是显得太不礼貌了，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她推着餐车慢慢走起来，一步三回头，大概期待着他会现在醒过来吃饭，这样她就能看看一眼。

可惜她没能够，她看到的就是那个孩子母亲与自己眼神的交流，对自己频频点头而已，她眼里满是对孩子的爱意，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想的那样了。这样车厢静的能听到老夫妻小声的抽泣和女乘务员高跟鞋蹬蹬的声音。

火车就这样停停走走，旅客也是进进出出，最后只剩下很少的人，变得异常的安静，让人觉得有些过分的凄凉。

夜深了乘警一节一节的车厢去巡视，提醒旅客要注意身边物件安全，火车即将进入夜间行驶模式，果然他说完没多久，灯熄了一半，车厢瞬间昏暗下来，因为突然地昏暗让小乐无法适应，他蜷缩在母亲的怀里，也许是太累了，她轻轻地亲吻了他的额头，就睡去了。

可是小乐却没有一点睡意，大概是白天睡得太足了，丝毫没有睡意，他靠着窗户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无数颗，突然他想到了祖父母。现在他们坐在竹床上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扇着蒲扇吧，突然就觉得好想家了。

这一夜小乐的母亲没有一点睡意，她只是想闭着眼睛让别人觉得她睡了，她害怕别人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虑。四年来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将要降临在她的身上，她害怕失去她的孩子，于是紧紧地抱着他，听着他的呼吸声和感受他的温度才会觉得心灵得到一丝宽慰。

今天她第一次知道她给别人带来了巨大的伤害，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配得到原谅，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手，孩子是她的全部。

女乘务员也觉得有些烦闷，也许是遇见了他们，要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能丢吗？那些憎恨和失落让她辗转难眠，于是她也开始数星星，一颗两颗无数颗，也许是数累了，渐渐她也熟睡了，她似乎看到儿子坐在她腿上正可怜巴巴看着她剥开心果了，为了不让他噎着，用手指掰成了一小瓣，他吃的可开心了，不停叫着自己妈妈、妈妈了。

可突然不知道是谁牵走了他，自己拼命在追啊追啊，可是无论如何也追不上，感觉自己眼泪都要流干了。

突然她睁开了眼，感觉自己眼角湿湿的，被子也落在了地上，她只是机械的捡起了它，没有像常人般去抖落灰尘。她感觉到了绝望，夏天的夜晚不是应该很短暂吗？可为何对于自己是如此的漫长，像是惩罚。

我的孩子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感受到了火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小乐被站台外的广播声吵醒了，趴在窗户上看，用手指画着圈圈，睁着大眼看着妈妈说：妈妈，还没到吗？我想见爸爸了，想吃好多好多的开心果！

对面的坐着一个秀气的女大学生，正准备要下车了，但是女孩儿显然身高不够，拿行李时不小心把他们的行李带下来了，幸好小乐的妈妈及时把小乐抱住没砸到他，女孩儿连忙道歉，试图想把他们的行李搬上去，无奈尝试无果，只好再三说对不起。小乐的母亲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摆摆手，告诉她没事儿，让她赶紧下车去吧。

小乐从母亲怀里钻出来，站在了过道上，为她揉揉被砸的地方，小孩子没有轻重，让她痛的直咬牙，可是没有去说他，额头上豆大汗水说明她真的很痛，可是她还是温柔的把小乐抱在怀里，用手去抚摸他的头，告诉他妈妈一点都不痛。

也许是这里的动静有些大了，那名女乘务员赶快踩着高跟鞋噔噔的过来，小乐的妈妈眼睛有些模糊了，耳边的声响像来自地狱的音符，蹬蹬急促的响着，相似催命鬼要像她讨债来了！

声音越来越响，她越发觉得恐惧，心里的恐惧演变成了身体的恐惧，它在不受控制的战栗，在瑟瑟发抖！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走向灭亡的时候，突然广播响了：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列车已到站，请不要遗忘或丢失行李，下车请走好！

她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咬着牙立刻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拿起笨重的行李，牵着小乐的手缓缓走向车门口！

女乘务员见她拿着行李离开了，也就停下了脚步，心里在琢磨，刚刚明明看到行李砸到了那个女人的头上了啊！感觉受伤的不轻，怎么就有力气提行李了呢？难道是自己看错了？接着她摇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

小乐的母亲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在车厢的尽头，才长长叹了一口气，可是小乐的一句话让她陷入了慌乱，他们刚刚下了火车正往出口走去，小乐一边走一边抬头看着她说：妈妈，我总感觉那个阿姨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那种特别的感觉，就像我对妈妈你的感觉一样！

小孩子当然不会去在乎他说过什么，可是这句话像石头压在了她的心尖儿上，这就是自己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吧，一阵悲痛突然涌上了心头，突然她晕倒了，口里吐着一口鲜血。

小乐惊恐的跪在地上哭泣，叫着妈妈，这时火车启动了，女乘务员刚走可以清清楚楚透过外窗看见站台一切景象的位置，她愣住了，火车明明速度很慢，可她竟然还是跌倒了，车上的旅客也只是很吃惊的看着，不知道她到底怎样了！

当她被人们扶起来时她才从吃惊中缓过神来，她用力拍着车窗，不停往后狂奔着，脚崴了那就丢掉鞋，继续往后面的车厢走，嘴里不停叫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同事见到这样的她知道她一定是触景伤情了，见到了一个和自己孩子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儿，于是哄骗她吃了一点镇静剂类的药物，她才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熟睡了。她的同事还为此对旅客说抱歉和对不起！

就在发生这些事的时候，小乐的母亲被火车站负责急救的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小乐和他们一起上了救护车，幸运的是她没有什么大碍，修养的半年就出院了。

此后她再也没有坐过火车了，去哪儿都坐大巴。

发生那件事情之后小乐的家人也都搬走了，农村的老房子也卖了，他们一起去了深圳，小乐只是一直不明爷爷奶奶那么爱土地，爱家里的猪狗牛羊，怎么妈妈打了一通电话后就说搬就搬了了。

在小乐19岁时，母亲患上了重病，为此他很伤心难过，他很想去问一个问题，可是又害怕母亲伤心流泪，大概是读高中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体检，抽取了血液，发现自己是B型血。

无意中看到了户口本上父亲和母亲都是A型血，如五雷轰顶一般，想到了别人说自己长得一点不像爸爸和妈妈的那些话，原来是真的！只是当初被他们安慰说：你还没长大了，等长大后就像了，自己竟然傻乎乎的相信了！

只是这个心结越来越严重了，可他们都当做没看见似的，一如既往地聊天吃饭，一旦开口了事情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这一天小乐买了一束康乃馨坐到了母亲的身旁，专心致志的削着苹果，他不想说话，因为害怕伤害她，那么自己会愧疚一辈子的！

最后这位瘦骨嶙峋的母亲艰难的伸出了她手，搭在了他的手上，眼里含着泪水看着他，轻轻叫着他的名字，指着水果篮下面的一个笔记本，接着她的手脱离了小乐，眼里的泪水流了下来，接着眼睛闭上了。

小乐发疯似的叫唤医生，开始趴她的床边哭泣，接着整个房间开始变得混沌不安，各种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唯独不改变的就是医院独有消毒水的味道，即使康乃馨在芬芳也无法掩盖死亡的气息，后来花谢了，一如人走一般枯槁。

处理完母亲的丧失之后，小乐才抽出空来看那本日记，也许那不叫日记，叫做‘忏悔录’更为合适。

小乐开始看的时候觉得很愤怒有种想撕掉它的冲动，可是越往后看越觉得难受，他感受到了那份沉重而特别的母爱。

她真的不是自己的母亲，而那位乘务员才是，他决定去找她，可他也不会抛弃现在的家人，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也很可怜。

以前他们也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是难产生下的，医生说过他们很难有第二个宝宝了，于是对他特别宠爱，直到有一天他们夫妇二人带着孩子去了趟省城，结果孩子走丢了，着急要晕过去了，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一家人陷入了绝望。

我的孩子

后来为找了生计和找孩子，就决定去大城市找份工作，下了车准备买点吃的东西，无意中看到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拿着红色气球的人正和一群穿的破破烂烂的乞丐在一起，一看就是要干坏事儿的，就多观察了一会儿，果然他们正准备拿棒子要把那孩子打残，那个孩子就是我。

他们不顾生命危险救了我，一群小混混被打伤在地，那位恼羞成怒的父亲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他哆哆嗦嗦的拿出一张照片给他们看，问他们这个孩子在哪儿？

这群人在硬汉前像软了的西红柿，不敢说假话，害怕的告诉他们孩子前天因为伤口感染死掉了！夫妇二人真的想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幸好警察及时赶到了才没有发生悲剧！

看到孩子这么的可爱，像极了自己原有的孩子，还这么黏自己叫自己爸爸和妈妈，心软就回复了他的叫唤，但他们还是想等等，看有没有人找来领取，毕竟失去孩子的痛苦他们体会过，要是没来就自己养着了。

就这样他们像居委会谎报了自己找到了孩子，理所当然的生活在一起了，这个家才开始有了生机。

他们是坏人吗？显然不是，他们只是可怜的失去孩子的父母，因为这样的他们才愿意倾覆一切去爱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我的孩子

这个社会存在着这样一批人，他们是社会的毒虫，是每个完美家庭的威胁，他们就是可恶的人贩子，披着羊的外表做着狼的事情，引诱着好奇的‘小绵羊’掉入他们的陷阱，有时他们甚至都不用陷阱去伪装一下，而是像强盗一样抢劫，直接掳走他们！

有时我想质问他们是否流淌着鲜艳的血液，还是冷冰冰的毒汁液，像一个两面派一样，牺牲着别人家庭的幸福，用着他觉得‘干净’的钱养活他的儿女！

他们竟然能堂而皇之的呼呼大睡，有多少孩子被他们弄成了残疾，失去了完整的四肢，他们在沿街乞讨，用他们的可怜博得大众的可怜，此刻的我真的无法冷静下来，想用最恶毒的言语去咒骂他们都难以平息我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