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男女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50期“渡”专题活动。

古语有云，能为己铺路，为几身善后，为己助力，能断己后路者，唯己一人。既能能毁你，又能成就你的，都是你自己。于是佛曰：自作自受，自性自度。

芸芸众生诞自千家万户，沉浮于红尘又坠落至现世，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往往是喜剧尚未唱罢，辛酸苦楚轮番登场，眉目舒展仅须臾，愁云惨雾又上心头。

所谓“一念一世界，一念一菩提。”看的是心性，难否？易否？人人皆有应对，各有一番小九九，遂人人独成面孔，年岁并进，有人自渡，有人渡人。

周末偷得半日闲，在星巴克觅得一处僻静角落，预备激荡一下写文灵感。不经意邂逅三对男女，他们的言行举止甚是微妙。

三对男女，皆是面对面落座，均由女子主动下单；咖啡师调制完成后，也都是女子起身端回咖啡。

虽然三名女子都同样是主动出击，但是各自收到的反馈却大不一样。

左一桌男女看似年龄相当，女子体态松软，马尾辫凌乱疲沓，刘海紧贴额头，似乎许久未曾打理。白炽灯光投射在她的上方，头顶泛着油光，发尾成缕耷拉着，眼神却十分焦灼，她迫不及待地坐到了左一男身边，食指一挥，用力戳着屏幕，大有颐指气使的意味；“你看看！快点做这个，听到没？”对面的男子头发蓬松有型，目光如炬，听到女子的言语，他眉头一皱，嘴唇紧闭颤微微，身子往后倒靠着椅背，似乎想逃离，左一女依旧亢奋地介绍：“快看，这么好的词句，你排版前能想得到吗？”

男子身体已倾斜得想竭力逃离，他左手臂横在胸口，右手举起手机挡在面前，想是要立起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离对方的身影，屏蔽对面女子的声音，左一女仍自顾自说毫无休止迹象，声音沙哑，眼泡更肿了些，对面的男子身形越发佝偻。他似乎正溶解在围椅之中。

他嘴唇颤抖着，咬了咬牙关，又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脱口而出：“你都放学了，就不要把学校那套用到我身上，在学校你教化学生，在家里你还想教化我不成？我不是你学生。结婚十年了，该让我喘口气了，出来喝杯咖啡，你也不放过我！”

男子义愤填膺，字字句句藏着控诉。女子脸色羞赧，“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少打着为我好的旗号来给我洗脑了，少占据道德制高点来批判我。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吧，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哪儿还有婚前的追求和抱负……”

或许是情绪难以克制，左一男起身扬长而去，留下两杯冰凉错位的咖啡和一个错愕困窘的女子。

中一桌上，男子身形单薄瘦小，缩在围椅子里埋头忙着摁手机屏幕，他对面的女子眉飞色舞，眼尾含光，饶有兴致地对他吆喝：“你怎么没点咖啡，就只有我买了。”

中一男面露难色，略有几分不耐烦，如倚在烈火旁的冰淇淋，极力想要奔走撤退，快融化到地板。中一女不甘心，自己扇了一把风，火焰串的更高了，贴到了他的身旁。男子起身挪了挪椅子，又拉开了距离。

“我不喜欢咖啡，我喜欢喝茶。副组长，是你要来喝咖啡的，说是要跟我谈事儿，Remember?”男子白了她一眼。

"哦，对，对！"“今天吴总监在会上临了那句话你听懂了没？”

“月底就要兑现末位淘汰制了，你作为组里倒数第二名，可得加把劲儿了！”

男子没好气地歪过头，露出清晰俊逸的鬓角，他瞥了一眼女子：“淘汰末位，我倒数第二，我怕什么？” “那不也很危险吗？”“我超出倒数第一两倍分值，我怕啥？”

“小陈虽是倒数第一，但是他是关系硬啊，他是人力资源总监的外甥。裁谁都裁不到他。” 女子言之凿凿，知晓内幕让她倍感优越。

“关系户就好用是吧……” 男子不屑地竖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快捷号码。“老万，你整的这个末位淘汰制还能走后门吗？走后门还定个狗屁制度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生气了。“哦，好好好，不给老万家拖后腿，行了吧，爸。哦，我妈又煲了排骨藕汤啊，好，那我晚上回去喝。”电话这头，男子的语气软了下来。

“老万，公司总裁不就姓万么？” 女子听得目瞪口呆，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 似乎想通了什么？

她端起美式咖啡，抿了一口，苦。吐了吐舌头，旋即缓过劲儿来，咳咳了两下，掩饰了刚不小心流露的尴尬。

原本以为自己能渡人，岂料一朝醉蓝桥，终究自导自演了一通笑话，或许她又要进入下一轮自渡。

右一桌则是另一番景象，男女两人衣着简洁，相向而坐。女子气质温婉，朱唇微启，语调平缓，嘴角始终上扬。男子发质柔软，节制有度。两人互相递看对方的手机屏幕，肢体相向倾斜，动作轻柔，左撇右捺，如同互相支撑的笔画，中央的咖啡溢出温婉的烟雾，缭绕在两人的周围，自成风景，甚是和谐。

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渡己渡人，皆是心性使然。常言道， 善渡心者，喜观自内在，着灵魂丰盈、惯常于烟火气中沉淀，心之所向，素履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