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74期“旧”专题活动。
昏乱的灯光，嘈杂的人群，高度的酒精，发散的思绪……
“嗨，美女，加个vx呗。”戏谑的调笑声惹得司清清满身鸡皮疙瘩，意识逐渐回笼，她端着酒杯凑到来人眼前，吹了个口哨，红唇轻启：“那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艳丽的妆容，暧昧的语气，沉醉的香水味，明明是无辜的眼神，但林殊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自在地问她：“什么样？”
“你这么好看，肯定是意气风发，明媚肆意……”
“在你走到我面前时，我才和第32任对象分手，”她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每一任大概存活三个月。”
“你今年多大？”林殊自认为露出一个帅气的微笑。
“唔，22？还是24？记不太清了。”
“没事没事，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可我失去了十个孩子，现在嘛，”司清清往后退了一步，面露苦恼，“怀里还揣着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崽。”
林殊瞅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愈发尴尬：“打……打扰了。”
他一走，充满空气的空间倏然放了下去，身后打量的眼神更加露骨，偶然夹杂着几句黄腔，她无所谓地打通电话：“你说，为什么男人觉得离婚是勋章，而女人不过是谈了几次恋爱，就被冠上水性杨花的名号？”
“大概是他们自尊心受挫，觉得自己怎么可能会不如女人受欢迎……”
“那他呢？”刺眼的红顺着细长的脖颈流入不可言说的深渊，“我不明白。”
那边沉默了一会，“你在哪？我来接你。”
……
“他已经离开了，”季茵茵递来一杯水，“下次发疯别找我。”
司清清揉了揉酸胀的额头，宿醉感并没有让她忘记，反而那些细节更加清晰：“我知道，不然我不会买醉。”
季茵茵起身打开窗户，清爽的风吹散了房间里的气味，她撑在窗槛上，望着树上鸣叫的鸟儿。
“他有说什么吗？”
“什么东西旧了坏了，丢了就是，你还指望东西自己修复吗？”
“我想再睡一会。”
翻来覆去脑海里闪现的还是那些朝朝暮暮。
司清清家里开了个服装公司，她不愁没钱花，算得上是千金大小姐，所以她第一次遇到沈喻的时候，不明白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穷的人。
和家里闹了矛盾，她带着季茵茵去了学校食堂，饭菜简直难以下咽，一口没吃她便全倒了，转身的时候看见角落里坐着一个少年，面前就一个馒头和一碗白粥，窗外的光照不进来，他也躲在阴影里，让人忽视。
季茵茵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这可是我们专业第一呢，但听说家里不太好，所以……”
少女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滚的思绪，她趾高气扬地走到他面前：“你教我学习，我给你钱，怎么样？”
走近了看，司清清发现他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可沈喻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里面装着破碎的星星。
“谢谢，但我不需要。”少年的傲骨立在暗处，她却觉得自己的好意被人践踏。
后面很多时间里，司清清总忍不住搜寻沈喻的身影，他没什么朋友，常常都是一个人，上课，散步，吃饭……落寞的背影印在了情窦初开的心口里。
季茵茵告诉她，沈喻有个小青梅，她其实见过的，在学校的湖边，向来冷淡的少年嘴角带着笑，温柔地拂去女孩头上的树叶，他们站在夕阳余晖里，也藏在了她酝酿的酸楚里。
她笨拙地靠近女孩，和她成为朋友后，托她带礼物给沈喻，目睹他收下了以后，隐秘的愉悦充斥着全身。
直到那天，他难掩怒色走到她面前：“以后别再送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之前送的东西全装在箱子里放在她面前。
她有些束手无策：“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喻有些嘲讽：“我家境是不好，但也不能成为你折辱我的理由。”
“你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你的喜欢太昂贵，我支付不起。”
“司大小姐，换个人羞辱吧！”
“我……”风声刮在脸上真的太疼了，下雨了吗？雨水真的好咸啊……
司清清大病了一场，休学半年，再次回到学校，小青梅找到了她，一直跟她说对不起：“不是我告诉他的，不管你信不信。”
“我知道你只是看起来很坏，但你人很好的。”
“我跟沈喻解释了很久，他压根不信我。”
“清清，我可以这样叫你吗？你真的很好，换个人喜欢，别太让自己卑微了。”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女孩的碎发遮住了惨白的目光，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她扯了扯嘴唇：“你帮我再跟他说声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一粒石头打碎了粼粼波光，20岁的怦然心动以失败告终。
“司大小姐，该吃饭了。”
“茵茵，你先吃。”她把所有关于沈喻的回忆全都打包装进了纸盒里，连带着那些日日夜夜的爱慕时光。
“你……”季茵茵看着她大汗淋漓，有些哑然。
她苦笑一声：“我好像明白了。”
“我的喜欢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如果我们处于相对平等的位置，大概是能在一起的吧。”
“这些旧的东西就先收起来吧，如果有缘，我们自会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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