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走散了故人（七十七）

光阴走散了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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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陈伊哆这么多年，千寻还是第一次看见陈伊哆哭。

陈伊哆木呆呆的挂断电话，看着坐在对面的千寻，眼泪就那么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哭的像个孩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一会儿又笑了起来，那又哭又笑的模样让千寻一时摸不着头脑。

最后是千寻酸着鼻子上前拥抱她，抚着她的背脊安慰她：“没事的，一切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跟我说说，是谁的电话啊？”

陈伊哆哭的抽噎，断断续续的说：“是云云的爸爸。”

千寻不敢说陈伊哆是最爱云云的，毕竟没到最后，谁也不敢说离开谁又能怎样，但是云云在她的心里一定是有一定分量的。

“他爸打电话给你？什么事儿呀？和你说什么了？让你魂不守舍的？”现在的陈伊哆一身疲惫，眼睛都失去了神采。

“还能说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不会老掉牙的套路，让你离开他儿子，给你一笔钱吧？”千寻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电视上小说里不都是这么演的，这么写的吗。

每次看到这种桥段，千寻都特嗤之以鼻的说，“自己一定不会为了钱而放弃自己爱的人”。彼时陈伊哆都是会说：“只要给钱，先拿着再说，够私奔的跑路费了，就跑。”多天真的两个姑娘啊！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正在流眼泪……

云公子从北京确切的说是逃回来的，云公子刚到家时，父亲以为云公子受不住没钱的日子，想通了，后母表面上也是一团和气。

云公子回北京当天的晚饭后，气氛就陷入了僵持，继母在沙发的一端陪妹妹玩儿积木，云公子坐在沙发的这头沉默不语，良久，斜对面的父亲终于打破了沉默：“世云，跟我去书房。”

还不等云公子回答，妹妹抢先把积木玩具推倒一边儿。木质的方块儿碰撞一起，散落了一地，发出噼啪的声音，全家人的目光全数落在妹妹的身上。

妹妹撒娇的说：“爸爸，你陪我玩儿，不许陪哥哥。”说着，就扑进爸爸的怀里。

她母亲瞬间反应过来，“朵朵，别闹，爸爸跟哥哥有事情谈，快过来。”说着把撒娇的小女孩儿拽进了怀里。

云公子心脏蓦地一紧，这个家里表面一团和气，继母对自己也是客气有加，但小孩子不会骗人，妹妹虽跟自己同父异母，但并不欢迎自己，心里不禁一阵悲凉，这样的家庭，哆哆真嫁过来是幸还是不幸呢？

想到哆哆，心里泛起了柔软，就连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好的，爸，我先回屋一下，一会儿我去书房找你。”

回房后云公子拿了手机想给哆哆发个信息，一行字按出来，终究是没发，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不知道父亲会跟自己说什么。

后来云公子把手机揣口袋，走向了书房，当她敲门进去的时候才发现，父亲眉头紧蹙着，手里点燃一根烟。

书房宽敞明亮，上好的梨花木家具循着风水大师的指点坐北朝南，据说这样的摆放能震家宅。

云爸坐在沙发上，看见云公子进来后，对云公子招招手：“世云，过来这里坐。”顺手把没吸完的半截烟，捻灭在烟缸里。

云公子依言坐到了父亲的对面。

云公子尤记得云爸从小一贯疼他，可是自己高中后一切都变了，倒不是父亲不再疼他了，而是父亲的爱大都是深沉的，况且云公子从小被寄予厚望，是要继承家业的，再者父母并没有经过他的意见，就离婚了，父亲很快再婚，这之间的隔阂想必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两个人久久没有说话，云公子坐在对面双手搭在两腿间，对面的父亲，一脸的疲态，当年意气风发的父亲，也老了。

到底是父亲，云公子心里还是动容的。他和父亲一样，每次遇到棘手的事情总会紧蹙着眉头，左边的眉毛微抬，现在对面的父亲就是这个表情，愿来自己的事是父亲棘手的事情。

“世云，爸爸知道你一直是个听话又懂事的孩子，前几年你一个人在香港读书，爸爸又跟你妈妈离了婚，我知道你不理解，以后你会明白的。”

停顿了一会儿，又看了云公子一眼，继续说着：“这几年，让你受委屈了。”

“爸言重了，你跟我妈的事儿，我妈也跟我说了一些，之前我是理解不了，但我这次去上 海后，我理解了，貌合神离的生活在一起，是挺痛苦。”云公子回答的不卑不亢，顺便把哆哆也引了出来。

云爸眉头更紧蹙着，面有一丝不悦之色，但很快就隐下去了，大概他没有想到，云公子会先一步进入正题，半晌他才说：“其实爸爸这次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您说。”

云爸停顿了一下，又掏出一支烟，想想又放下了“关于那个姑娘……你一直在外漂着也不是个事儿，那个姑娘目前你们是什么情况，进展到哪一步了？”

云爸本想直接说那个姑娘不适合云公子，想想好不容易回来的儿子，还是要顾及他的情绪的，于是转了个弯，先了解清楚情况，在想对策。

“爸，她叫哆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跟她一起我很开心，很幸福，这种感觉不曾有过……”

云公子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云爸又拿起刚刚放下的烟点着吸了几口。”

“她父母做什么工作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她想来北京吗？云爸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儿波澜，平静的问道。

云公子一一回答，眼神期盼的看着云爸。

云爸的一支烟吸完，眼神满满的冷静下来，强忍着脾气一字一顿的说：“既然你们相爱，你们年纪也都小，你现在应该是打拼事业的年纪，你们的事儿先放一放，你来公司帮我几年，慢慢上手了，在考虑感情的事儿，既然相爱，她应该是支持你理解你的。”

“爸，你就别敷衍我了，我不是小孩子，你不就是想用这种方法分开我们吗！”

“你这混小子！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呢！”云爸双目圆瞪，面色冷峻。

“爸爸，我跟哆哆真的想在一起，况且古语有云，先成家后立业。再说了，你都没见过她，你怎么就会不喜欢她呢？你见过了，你一定会喜欢。”

“你够了，她的家世就注定她进不了我们家的门，世云，爸爸希望你娶一个在事业上能帮助你的女人，她不适合。不是她不好，而是小门小户的姑娘难有大器。”云爸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云公子，转而又对云公子露出一个笑容：“世云，你现在不理解，你以后会理解的。”

云公子“蹭”的在沙发上站了起来。空气似乎都在空中凝结了。云爸也一下站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儿。

过了一会儿，云公子说说：“理解，理解，我不能理解，我原想你能理解我，毕竟你抛弃发妻，不就是追寻的你所谓的爱吗？我继母能给你事业上什么帮助？家世？没有吧！她就是比我妈漂亮年轻。”

云爸，没想到云公子会说出这个来，意味深长的看着炸了毛的儿子，气氛又一次陷入沉默。

云爸隐忍着勃发的怒气，英挺而经历岁月洗礼的脸上满是严峻之色，他挺直了脊梁，用恨铁不成钢的口气一字一顿的说着：“我怎么生出你这么傻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种不经大脑的话，”他胸脯因怒气剧烈的起伏着：“你这样做毁的是你自己的前途，你知道吗？！”

云公子眼底本来强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爸……，我不稀罕什么家业财产，你留给你女儿吧！我只要哆哆。”

而与此同时，云公子的继母正在书房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小女儿已经被保姆抱走哄睡觉去了，前头没听到这么大动静时，还挺担心里面的爷俩达成共识了呢，看来还是掰了。不禁嘴角上扬……

云爸气得瘫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书桌上的摆件儿水杯碰掉了地上，地上一地碎裂的瓷片和未干的水渍。

云公子沉默而隐忍的站在瓷片不远的地方，脊梁挺直，倨傲飘然的的难以言喻。

云爸眼底一横，猛一起身，“啪”一耳光打在云公子的脸上。

这一下气力不小，让云公子有些踉跄，险些歪倒，书房的门开了，继母慌张的跑进来。

“你这是干嘛吗？有话你好好说，干嘛打孩子呀。”说着就把云公子护在了身后。

“我最后告诉你一次！那个什么叫哆哆的，我不同意。”云爸的声调又拔高了几度，眸色更加深沉。

云公子他紧咬着牙关，冷冷的看着云爸，什么都没有说，扭头走了出去。

云爸被他的态度气得一下子脚步一软，整个人又瘫在了椅子上

“你看看你，生这么大气干什么呀！把自己气坏了，我可心疼呢。”边说边去抱住云爸。

云爸重重的甩开女人的手，指着走出去的云公子背影叫嚷着说：“你要是再敢走，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你别想拿到一分钱。”

云公子回头看了一眼云爸，双手紧紧的攥握成拳，他用力太猛，关节处都开始泛白了。手背上的青筋乍现，煞是狰狞，他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出去了。

云公子兵不是想要忤逆云爸，只是一切并不像预先想象的那样，况且，有句老话不是说了吗：“儿子长大后一段时间，跟父亲是仇人，再过几年又都理解了，那时儿子已是父亲，父亲到变成孩子了。”

回房后，他痛苦而疲惫的闭上双眼，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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