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离婚了就好了”
22、情谜
八月的西安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夜间常有凉风相伴。而对于苏北小城来说，八月正是一年当中最炎热的时节。东方破晓，一群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离开了故乡，踏上了追寻梦想的征途。
刚出列车门，瞬间就被炙热包围。虽然太阳刚刚升起，我们一行六个人每人拖着一个大箱子，背上还背着双肩包，艰难地走在没有电梯的天桥与地下通道之间。金伊的粉色诺基亚3100不停地响着，直到检票口才有空停下来歇息一下。
“嗯，我们刚到，正要检票呢。”
听金伊说话，我心想，她们家人也太不放心她了，一路上怎么一直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她又不是个小孩子。
金伊接着轻声说：“你已经到检票口了？哦，好吧。那你等一下我们吧，东西太多，我们走得慢，人家走得脚都磨出泡来了。”
尽管这声音非常轻柔，我还是听到了。打电话的人明显不是她家人，心想：这家伙居然在千里之外还有朋友，看不出来呀。
等金伊挂了电话，我们快速超检票后走去。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眼前。虽然之前只见过两次面，但对于体型普遍消瘦的苏北人来说，他长得太有特征了，完全不像江苏人，倒有几分东北人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太胖的缘故，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前流下来，划过眼镜，迫使他不得不扶一下眼镜。
他满脸堆笑地朝金伊走过来，一把拉起了她手里的箱子，靠近金伊问道： “你脚怎么样？还能走路吗？这赶路怎么还穿着凉鞋？如果你带了其他鞋子，那就换一下再走吧！”
我们其他人看着他俩说话深感诧异，感觉一个个就像大瓦的灯泡一样，在不需要光的时候闪烁着。
等他跟金伊说完话，才抬头扫了我们几个一眼，说：“那个，你们不需要休息吧？那咱们就先去教育局报道吧，还有，章晴已经和我们学校签约了，所以不用考试了，其他人稍微准备一下，下午有个笔试。”
我和同学的李玲同声说着：“好的，好的，苟主任，一切听您的安排。“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丰田轿车停在我们面前，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我们三个女生在苟主任的带领下，同他一起坐上了前面的白色车，另外三位男生坐在后面的桑塔纳上。
一个小时之后，我们抵达教育局，吃完午饭，大家都去考试了。我和几个同样来自外地的同事一起，先去做了入职检查，当他们得知我们有老师接待的时候，双眼冒出羡慕的光。体检完毕他们的考试也刚好结束。金伊微笑着告诉我，她可能会和我一起去青湖高级中学。
果然，傍晚时分，金伊和我在苟主任的带领下踏上了前往青湖高中的路。李玲和一位男同学被分到了青湖初级中学，还有两位男生被分配倒偏远的鸟不拉屎的乡村中学。当然，他们也从来没有想到过那么偏远的地方，随处竟会捡到亮闪闪是水晶原石。
苟主任把我和金伊带进了学校隔壁的一个单元楼里，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教职工宿舍。总面积不到五十平方米的房子被分割成两室一厅，两个卧室已经有其他老师住了，我和金伊只好住在客厅，客厅里摆放着两张单人床，两张单人床中间放着一张老式的原木面的长桌子，这就是目所能及的所有家具。除此之外，客厅里空空如也。我们的私人空间恐怕就只有这张床和那半面桌子。
不足四平方米的卫生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破旧的马桶和一个铺满灰尘的洗手台。旁边是厨房，一口炒锅除了黑没有其他颜色，电饭锅上铺满了灰色的尘埃。这暑假才过了一个多月，房子里好似几年没有住人一样。
“怎么样？这条件还可以吧？“苟主任带着鼻音说到，“幸亏你俩来的早，否则后面来的新老师学校一概不给解决住宿问题。“
“嗯，太感谢您了！“我说。
金伊没有说话，看着苟主任笑了笑。
的确，我在80年代的公寓楼中终于有了一张床，哪怕也只是在一楼一个潮湿的角落里。
冬天，这里的人说她们属于南方，因此没有统一供暖。夏天，她们又说这是属于北方，所以不需要空调。我万万没想到当时合同上所谈及的教职工宿舍会是这个样子。在我从教的大半年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住在卧室里的两位老师来过房间里一次。当然，和那些后面来的老师相比，她们既没有人接待，更没有人给她们安排宿舍，如此看来，我们确实很幸运。
初涉世事头脑简单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为什么仅仅我和金伊会有如此优待，直到开学后的某一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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