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清晨唐静荣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小村庄短暂的平静。文莲脸色煞白的漂在河面。
那天，李家人没有带走文莲，而是送来了大头家下聘的彩礼——老黄牛。李文莲的哥哥说：“聘礼给你家送来了，李文莲嫁入你们家就是你家人，我们是不会接回去的。”
李家人走后，文莲顶着被婆婆抓花的脸来到河边洗衣服。女人们非常“关心”她的伤势：“文莲啊，你还好吧？”文莲一声不吭把衣服锤的啪啪啪响。
村里的老光棍兔焦老爷神神叨叨的走上前：“文莲，是刘医生的技术好，还是大头的好啊？”
女人们哄然大笑，唐静荣看见文莲双手抓住洗衣盆，抓的指节都犯了白。她看不见文莲的脸，只看见文莲单薄的身影在初冬的季节里发抖着。唐静荣心想：文莲也是活该，女人就该谨守本分。一个女人这辈子只能被一个男人睡。
夏目浩史告诉唐静荣，刘树是这块贫瘠土壤上唯一的医生。附近十几个村子只有这么一个医生。刘树是村里唯一上过高中的人，高考失利后迷恋上了看医书，一来二去竟也自习了医术。
村子里谁家头疼脑热的刘树跑的比谁都积极。村子里孤寡老人，刘树总是不收钱。一来二去的，附近十几个村子都知道刘树懂医，大家有病都找刘树，不再往几十公里以外的县城跑。慢慢的刘树有了刘仁医的称号。
越是愚昧无知的人越容易向权势低头。越是低文化的人越容易被表象迷惑。
以前从没出现过刘仁医和哪个女子沾染不清的情况，所以一定是文莲不甘寂寞勾引刘仁医没错了。否则她为什么发烧不选择白天去医院而是选择深夜去？否则她为什么白天不发烧夜里发烧？李文莲一定是打着看病的幌子勾搭刘仁医。
人们越说，口径越一致。越说，越认为自己是对的，甚至他们就和看见李文莲被刘树压的细节一样，穿的神乎其神。群众永远认为群体的眼睛是雪亮的。
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女子（7）
晚上夏目浩史火急火燎的拉着唐静荣进入欢乐的殿堂：“我教你种草莓”，他对着唐静荣的脖子吻了下去。
他们乐此不疲的在彼此的身上打上属于自己的印章。
而文莲和大头的床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文莲巴掌大的脸藏在乌黑亮丽的长发里。她一动不动的躺着床上，安安静静的像死了一样。大头走到床边，脱衣服上床，对着文莲的胸部袭去。
文莲扬起被婆婆抓花的脸，伸手挡住了大头的袭击。大头俯下身，文莲转过脸。
大头体内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激发出来：“文莲，你他妈不让我碰！”大头捏着文莲的脸，文莲不语，沾满泪水的脸转向一边。
“哭什么哭？跟我做委屈了你是吧？你是不是还想让姓刘的上你啊？”
“你无耻！”文莲举起手给了大头一个耳光。
“我无耻！李文莲你当自己是贞洁烈女呢？你跟姓刘的睡觉时怎么不觉得我无耻？李文莲，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无耻。”
李文莲凄凉的哭声又吸引了一些心思各异的吃瓜群众。大头的动作无比的粗鲁，李文连的叫声和这动作成正比例。
“果然是个下贱货，叫的这么淫荡”蹲墙角的人津津乐道。
“呸！不要脸！”一个老女人低骂着。
“难怪刘仁医会被她勾引，听听她的嗓音。”
餍足的大头沉沉入睡，李文莲却从来都没有如此的清醒过。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她为自己穿戴整齐就像新婚夜那天她穿的体面而整齐的来到大头家。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照亮了脚下泥泞的小道。夜晚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她轻声感叹：“今晚的月亮真圆真美啊！”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叫变成了另一个人的声音，这声音陌生的让她害怕。
李文莲看着哺育着新庄村和李家村祖祖辈辈的河流，晚风刮过河面带着波浪欢欣鼓舞的声音。
她从小喝着这条河的水，从小在这条河里洗衣服。如今，她的生命也将归于这条河流。
河水漫过她的脚腕，刺骨的从脚下渗透到心底；河水漫过她的芊芊细腰，水以下的身体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河水漫过她的头顶，终于感觉不到外界冰凉刺骨的风了。
她睁开眼，周围只是漆黑一片。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三秒，五秒，也可能是三十秒。她渐渐的感觉胸腔被狠狠的挤压着，她渐渐的想挣扎，她知道只要她站起来就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到让她活下去的空气，她也知道只要她继续憋住气，也许一分钟，也许两分钟，她就会永远得到解脱。
很多的事往往一念之间，生和死对于此刻的李文莲来说只是站下来和憋住气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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