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爱情

幽暗的咖啡馆，音乐缓缓流淌。我斜躺在沙发上，看着对面苏珊化着精致的妆，有些惊叹她的美。没错，这是我们认识的第十六年。我们之间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校友。我看着她从鼻涕虫慢慢长成高挑的美女，她也见证了我从瘦子到健硕男子汉的蜕变……总之，这是一个烂俗的故事。

“玩够了，我想找个老实人嫁了。”

我一边掇弄着咖啡，一边坏笑地看着她。“其实，我就是那个老实人，一直在等你，哪怕你已经千疮百孔，我也不嫌弃。”

苏珊站了起来，在我身边坐下，用手勾着我的脖子，对我耳语道：“真的吗？”声音甜糯又濡湿，我直接把她放在腿上，用手捏住她的下巴，盯着她精致而又纯粹的眸子。

我感到困惑，非常的困惑，这样干净的眸子，怎么可能是个渣女呢！

一

师大中文系，从不缺乏美女。环肥燕瘦的，应有尽有。但苏珊是特别的，不是因为她有出众的外表，而是她有一双美丽的腿，细长、光滑、闪闪发光。至于我说光滑，当然是因为我试过，我们是最好的“闺蜜”，用她的话说。我自然摸过她的腿，我可以发誓，绝对不是好色，我只是对美有一种特有的眷恋。

既然是最好的“闺蜜”，我想偶尔摸一下是不要紧的，只是偶尔后来变成了习惯。

苏珊大学的四年，在师院是具有开创性的，她身边从不缺男伴，只是难以持久，而一旦分开，她准是找我喝酒。

这不电话又来了，我朝女朋友做个鬼脸，女朋友也识趣，头也不回地离开，刚走完没多久，就跑着回来，我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迎上去，刚想说声亲爱的，然后就是脚底钻心的疼。

唉，女友离开了，对了，她是我的第四个女友，除了脾气大点，没什么不好。不管她有多生气，都不需要我刻意去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会乖乖地回到我身边。

还是那家小酒馆，苏珊眼睛有点红，一言不发。

而我这时绝对是识趣的，连续开了几瓶江小白，点上菜，陪她一个劲地喝酒。我知道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嚎啕大哭，然后会趴在我怀里撒娇。对于美女，我是从不拒绝的，也是不忍心拒绝的，我觉得拒绝美是一种犯罪。

喝多了怎么办，自然是帮她开个房间，我们一人一张床，睡到天亮。有时候她会骂我：“狗子，你还是不是男人，我有这么讨厌吗，这么怕我赖上你，我还不稀罕你呢。”这种牢骚，我听过N遍，忍忍就算了。

一个尤物在身边，而且唾手可得，我居然不动手，是不是疯了。没错，我就是个那个疯子。难道我没有想法吗，当然有想法，除非你不是男人。这就叫控制力，叫自律，想到这个，我又风骚地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惊叹于我发明这个词。至于后来，我读到一首有趣的小诗，更坚定了我的原则。

《远看美人》

近无美人

你要相信

这是事实

因为你离她太透彻

放大了她身上每一滴水珠

你离她太熟悉

走遍了她身上的漫山遍野

你气喘吁吁

却原来

她和别的女人一模一样

送她一段距离吧

你千万别动

就在原地看着她

她柔软的腰肢此起彼伏

躺下时

多像小狐狸

送她一块草地吧

从远处看

绣花鞋飞起来

那么美

闭上眼睛，我能听到苏珊洗漱的声音，那流水声不急不缓，我能想象她那婀娜的身段在流水的滋补下有多美，我呼吸有点急促，嗓子也有点干。但是我只能装睡，装睡多好啊，梦里啥都有。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我真是个君子，一没偷看，二没意淫，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我的眼前一片迷雾，远处山峦起伏，我越来越口渴，我拼命地去寻找水源。可是眼前的山丘，我是怎么也难以攀越，山丘不高，却布满荆棘，攀爬中，我浑身都是血。我还能看到苏珊站在不远处朝我笑，我一边爬一边骂，苏珊你个没良心的，居然不拉我一把。筋疲力竭中，我似乎听到潺潺的流水，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桃园，桃枝上结满了水蜜桃，我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时候，却被吵醒了。

“你弄疼了，你真是一条狗，张嘴就咬，你看，我的嘴唇破了。”模糊的光线中，我能看到苏珊穿着薄如蝉翼的睡衣，胸口乳白一片，整个身子像条蛇一样缠在我身上。我推她又推不开，然后骂道：“大半夜，你抽什么风，跑到我床上干嘛！”

她一边笑着说冷，然后又用腿在我身上蹭了蹭。当我用尽一切办法她都不离开时，慢慢的我也放肆起来，我轻轻地捏着她的蝴蝶骨，柔韧又光滑，慢慢地滑倒腰部，苏珊轻轻地哼着，我们都有点意乱情迷，也许是酒精使然，也许是在生凉的夜，我们都迷失了方向。当我越来越放肆时，她却紧张了起来。心想，丫头片子，你哪能是我的对手。慢慢地，我口干舌燥，身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下身越来越温暖，终至一泻千里，濡湿一片。

苏珊咯咯地笑了起来，“有趣，没想到我家狗子还是个雏啊。”

我恼羞成怒，顿时推开苏珊，“我是个雏怎么了，很丢人吗，难道你就好了，男友换多少个了？”说完我就后悔了，她背过身去，一直在啜泣，我手忙脚乱，把床单擦拭干净，然后开始骂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安慰她，可她一直哭。

累了，我睡着了。清晨醒来，发现苏珊不见了，我有点落寞，又有点内疚，只至接到女友的电话，我才知道今天是周末，我曾答应要陪她逛街。

二

女友小布，是个很不错的姑娘。

她长得不美，也并不算高挑。可是她的手真的很美，每当她在我面前说话，打着手势，我总能看到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美。我觉得女人的腿固然美，能让人想入非非，能让人欲罢不能，但总算下作了。人多少得有点情怀啊，你看在这个春天，有各种花开，她的手在你面前晃而晃，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就这样能够和小布生活一辈子也不错。

和女人逛街总是麻烦的事，如果说还有比这更麻烦的事自然是逛内衣店。

“这件衣服怎么样啊？”

“我又看不到！”

服务员也被我们逗笑了。小布把我拉到试衣间，捏住我的头问：“现在能看见了，这件衣服怎么样。”

我盯着胸口看了看，越发不可收拾了。接着，一颗痣吸引了我。一汪湖泊当然美，但是如果少了小汀的点缀，自然少了情趣。没想到啊，朴素的小布也有这么美的一面啊。草率了，这些天都干的啥啊。

“原来，我家小布还胸怀大志啊！”说完这句话爽是爽啊，可是疼啊，我的脚啊。

我们一边打情一边骂俏，终是回了校园。栅栏外，我照理给小布一个温暖的拥抱，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才让她离开。临走前，小布又给了我一脚，只是她这次有点落寞。

早春的校园，樱花开得很是热烈。天虽然有点冷，但不妨碍大胆的女生已露出光洁的双腿，把这校园装扮得更加风光旖旎。我双手插在口袋，就多看了几眼。

“渣男！”有几个女生窃窃私语道。女人就是矫情，穿成这样不就是给我们看的嘛！接着我又听到了咯咯的笑声，这才发现苏珊正站在我身后。

我笑着迎了上去，看着她一切正常，居然纳闷起来，苏珊只要找我，准是因为失恋，眼眶一定是红红的。只是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好奇，按理说像苏珊这么漂亮，身边的舔狗一定很多，怎么会老是失恋呢。

三

后来的后来，苏珊可能真的热恋了，有一些天，我都没有看到她。只听说她在外面租了房子，和体育系的一个男生从此双宿双飞。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和小布在一起。我笑着说我们也在外面租房吧，毕业后就结婚，然后好好过日子。

小布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头。

我笑着说：“我能不能把我几个前女友叫过来一起吃个饭，也顺便宣布我们在一起，正式在一起。”

“她们会来吗？”小布笑着问，我说当然，如果说我们是谈恋爱，还不如说她们是我的粉红知己，她们没有这么小气。

桌上的菜很丰盛，都是小布做的。我看着桌上的小苍、小衣和小兰，我歉意的一笑。几杯酒下肚，她们几个异口同声说道：“恭喜你小布，终于把这个渣男收了。”

那天晚上，我喝了好多酒，搂着小布怎么也睡不着，两个人试了一夜也不停歇，也没有成功。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苏珊那不食人间烟火的脸。

然后小布哭了，歇斯底里。“你是个混蛋，你是个自私的人，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靠近我。你之前和小苍、小衣和小兰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寂寞，需要找一个人来陪，不错，你没碰我们，可这样我觉得你更恶心。那些渣男虽然始乱终弃，但他跟谁在一起，刚开始都会全心付出，可是你呢，可是你呢？”

我心疼地抱着小布，她哭，我也在哭。我和小布最终还是分开了，我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去自习室，一个人在深夜默默叹息。

快毕业的时候，我和几个所谓的前女友一一告别。

青春算是落幕了。

四

时光倒转，我看着苏珊精致的侧脸，她现在正躺在我的怀里。

“你是真的玩够了吗，玩够我就带你回家。”心想，人生中能有多少个十六年啊，既然十六年都没有办法把我们分开，干脆就不再分开。

苏珊看起来有点疲惫，也有点小欢喜。“你不嫌弃我吗？”她的眼角有些泪痕。我笑着说：“你真傻，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们真在在一起的时候，正值隆冬。清晨醒来，洁白的床单上开了几朵梅花。

其实我是渣男，苏珊也算是个渣女。

因为我们在练习爱情，那些前男友前女友，才是真正的牺牲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