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金瑜
第五十六章：尊与卑
第五十六章：尊与卑
白芷瑶跟着晨王妃一起起身，沿着浮桥往湖心外走去，“长公主是圣上的姊妹？”
晨王妃点头，边走边低声给她介绍了这几位姑娘的来历。
芷瑶听着，心里渐渐有了底。
九公主霖灵儿是皇帝的女儿，性格活泼。
霖灵儿已经于三年前下嫁给了戚郡王府的二公子戚城。
戚郡王府，也算是东荒郡国的勋贵世家，戚城上面还有一位文武双全的兄长，继承了郡王之位。
长公主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当今皇上即位之后，所有的兄弟不是死在皇权争斗之中，就是在他上位之后被寻了个理由诛杀，只剩下这唯一的姐姐被封为长公主。
长公主的夫家姓慕，是上一任镇国公的嫡次子，与现任的镇国公是亲兄弟。
长公主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这小女儿便是这郡主慕艳。
镇国公府掌管着东荒郡国皇族三分之一的兵权，慕媚出身武将世家，自小不爱琴棋书画，偏爱舞刀弄枪，性子也与一般的大家闺秀有所不同。
国舅府就不必说了，国舅府是太后和李贵妃的娘家。
这赵芸是李贵妃的侄女。
赵芸自小就被进行严格培养，容貌生得美，才情出众，整个东荒郡国据说也只有大学士府的嫡孙女郭菱莎够资格与她相提并论。
大概了解了这些姑娘的基本情况，芷瑶和李嫱刚好走到了花厅之中。
远远的曲桥上，穿红戴绿的几位女子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转眼便走上了游廊。
“今日来的，并非都是与我交好的人。”李嫱站在白芷瑶身边，凭栏而望，她低声提点了一句，“但是其中有两三个人，都是对六弟势在必得的，因此我邀了她们过来，想让你心里有个数。”
对霖萧志在必得？
芷瑶惊讶，虽然她也清楚霖萧是个让姑娘家无法抗拒的男子，但是志在必得？
东荒郡国的贵女，都这么开放有勇气？
她只是一位大夫，霖萧的桃花有多少，跟她有关系吗？
芷瑶心里觉得好笑，不过，不管晨王妃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说出这样的话来，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今日来的这些女子，应该都是帝都贵女之中的佼佼者。
晨王妃的意思显然是想让她与她们做一个正面接触，以了解这些贵女的底，也为了以后与她们打交道时不至于茫无所知。
她不过是东荒郡王府的一位大夫，除了给六王子治病之外，既没打算在东荒郡国久待，对霖萧甚至是东荒郡国的其他权贵也并无任何想法，跟这些贵女们又有什么交道可打？
对于这些，芷瑶显然是没必要解释的，在侍女的带领下，一行六位女子渐行渐近，转眼便到了眼前。
“皇嫂。”为首的是一位婉约清丽的女子，着一袭浅绿色绸缎百褶裙，盈盈浅笑间，眉眼生动，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柔美风情。
这就是东荒郡国皇族的九公主霖灵儿。
九公主身后那几人，芷瑶虽没专注去看，却能感受到两道明显诧异和敌视的目光，还有一道好奇，一道审视，以及一人兴味盎然的打量。
“今日邀你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帮我评价评价，看我这兰苑打理得怎么样？”李嫱从容轻笑。
李嫱转头看了白芷瑶一眼，朝那几位姑娘介绍，“这是六王子身边的白大夫，你们那晚在宫宴上都见过的。”
李嫱话音刚落下，一句酸溜溜的声音便随之响起，带着明显的敌意和不甘，“当然见过，一位小小的大夫，仗着六王子的庇护，在宫宴上可是出尽了风头，连李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其他几位女子，目光也自然地落在了芷瑶的脸上。
说话的是一位粉衣女子，十四五岁的年纪，长相俏丽，身段娇小玲珑，眉眼间带着些许娇蛮，看着芷瑶的眼神明显不善。
慕艳，长公主的小女儿，一位被宠坏的小姑娘。
芷瑶看了她一眼，对一个小孩子的言语显然并不怎么放在心里，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她不计较，她身边的梦路却显然是按耐不住的，闻言立即冷笑道：“仗着六王子的庇护？那也得六王子愿意庇护才行，比起有些人心心念念想得到六王子青睐，人家却看都不屑看你一眼要强得多了。”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慕艳的痛脚，她小脸涨红，愤怒地瞪着梦路，“你给本郡主闭嘴！”
这是刚见面就对上了？
李嫱嘴角微动，霎时就有点无语。
芷瑶淡淡地道：“梦路，闭嘴。”
梦路嘴角一撇，朝慕艳哼了一声。
慕艳心骤然一怒，眼看又要发难。
“小孩子家不懂事，斗斗嘴而已，白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李嫱体贴地解围，也及时地化解了一场即将到来的火爆场面，“走吧，我们去花厅里坐。”
几人移步至花厅，粉白的席毯上，已经设好了座席。
花厅之中有晨王府的侍女端茶倒水伺候，所以这些郡主小姐们带来的侍女便齐齐站在花厅外面，不得自家主子召唤，便一直安静地站着，不发一语。
李嫱身为王府的女主子，自然是坐在首位，芷瑶与在场的贵女皆不熟，所以李嫱把她的位置安排在了自己对面，两人之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精致的矮几。
梦路则跪坐在白芷瑶身后，表现出温顺无害的模样。
其余六名女子分座两旁，这样的位置在寻常时候是没有任何问题的，然而今天因为多了一个芷瑶，却让在场的六个人都有些异样的表情。
尤其是方才被梦路呛声的慕艳，此时瞪着芷瑶坐的位置，眼底几乎要火冒三丈。
一位卑微的女大夫，怎么有资格坐在王妃的身边？
侍女上茶之后便退到了一旁，晨王妃举起杯子笑道：“近日我在府里闲着无聊，所以才想着邀你们几个来聚上一聚，顺便看看我精心打理的兰苑，大家不必拘束，尽管随意。”
“晨王妃喜爱兰花，京中贵女圈中无人不知，晨王妃的兰苑可是京中最美的一处园子。”坐在九公主隔壁的女子，容颜十分精致，小脸上略施薄粉，穿着一袭黄色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显得高贵而端庄。
此时，她开口间，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然而她话锋一转，眼睛却朝白芷瑶的方向看了过去，“只是赵芸心里有个疑惑，王妃乃晨王府的女主子，坐在主座原本就是应该，但是白姑娘只是一位大夫而已，她为何竟能与王妃平起平坐？”
此言一出，李嫱嘴角笑容微敛，“赵芸，白姑娘是我请来的客人。”
“赵芸知道她是晨王妃请来的客人。”赵芸颔首淡笑，她的脸上并无任何不满或者其他情绪外露，仿佛只是在陈述心里的疑惑，“王妃是主，把一位大夫当成贵客，这是晨王妃的仁厚大度，可白姑娘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一种美德，也是一位女子最基本应该具备的涵养。”
“对。”慕艳连忙不甘落后地打蛇随棍上，“王妃嫂嫂大度，不代表你一位小小的大夫就能高抬了自己。”
“慕艳。”晨王妃皱眉。
“什么叫高抬自己啊？”梦路抬起头，她的俏脸寒霜，冷笑着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我家小姐是给六王子治病的大夫，六王子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连皇上早就都把我家小姐当成贵客，你们敢说我家小姐只是一位小小的大夫？”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人纷纷色变。
赵芸轻抿着红唇，静静地看着芷瑶，眼底神色不明。
以她正统高门嫡女的尊贵和高傲，自然是不屑于跟一个侍女逞口舌之争的，她心里在意的是这位让她生出威胁之感的白芷瑶。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芷瑶，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垂着眸，端起自己面前的花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波澜不惊的姿态，似乎完全不受两人言语影响。
“白姑娘身边的婢女真是好大的胆子，主子们说话，哪里轮得到她插嘴？”慕艳冷冷一笑，看着梦路的表情像是看一只低贱的蝼蚁，“还是说，白姑娘素来习惯了让婢子出头？”
那晚在宫宴上，不也是这个丫头站了出来，毫无规矩地怒怼李贵妃和九公主的吗？
若事事都只能拿身边的丫头出来挡枪，自己缩在后面不敢出声，那么这位白姑娘，也不过如此。
慕艳心里鄙夷，心里不由想着，那晚宫宴上，这对主仆或许根本就是仗着六王子的庇护才敢连李贵妃都不放在眼里，今日六王子殿下不在，看她们还敢如何嚣张？
“我替我家小姐出头也碍着你了？”梦路抬眸，柳眉一竖，正要发怒，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我家小姐教养好，不屑跟你们针锋相对，我一位婢子就足够应付你们了，不信你们可以试试看？”
赵芸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这个贱丫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位婢女就足够应付她了？
这是说她教养不好，只配跟婢子说话吗？简直是放肆至极！
“你说谁是贱丫头呢！”梦路表情骤冷，目光不善地看着赵芸，“你才是贱丫头。”
“放肆！”赵芸迅速地站起身，眼睛冒火一般愤怒地瞪着她，“你敢辱骂本郡主？”
梦路嗤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谁骂我，我自然就敢骂回去，连李贵妃和九公主我都骂了，何况是你？”
小姐说不许主动骂人，这可不是她主动，而是对方是骂她的。
“你！”赵芸咬牙，气得浑身颤抖，“你放肆，胆大包天！”
赵芸眉心越发皱紧。
“晨王妃安排我坐哪儿，我便坐哪儿，却不知道原来赏个花而已，也要讲究尊卑？”芷瑶语气始终淡如古井，一点情绪不露，然而正是这样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却无端给人一种万事不经心的淡漠和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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