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

等黄金王都的守护者们走远之后，瓦利和维达翻身上马，朝着黄金王都的方向启程。

“你们真要去吗？虽然我们在许多事上达成一致，却始终没有细谈这些。把瓦利送给敌人？这样的诺言有何意义？也许这是个在多年前就设下的圈套，抢走我们最优秀的族人，就像他们对萨迦和琳达所做的那样，这些人仰仗神木完全无所顾忌。他们的先知和祭司一直利用所谓神木的启示，昭告我们君主的意愿，强迫我们接受一切。”弗洱涅尔说道。

维达摇摇头：“我的心思不如你缜密，但这是我与红发祭司的约定。而且，我再一次通过黑水，就是为了......我必须去那座城市，你知道为什么。”

“还有时间，再听我这个老人一言，维达，在你去往那座残酷的王都之前。”

维达对弗洱涅尔点点头。

“在你之前，从没有凡人能用死换取两次黑水的考验，并成功往返于盆地内外。黑水是变化无常的，所以我明白，这只有一种可能，你得到了黑水的认可，萨迦用黑水族人的生命和古语箴言换取了弗蕾亚公主的协助。人们尊敬你，勇猛的维达，就像尊敬狼族圣兽和魔神一样，人们也会尊重你的诺言。”

弗洱涅尔微微用力扯了扯黑马的缰绳，不让它低头啃食地上的枯草和野花，“但弗蕾亚公主说过，瓦利是独一无二的，他甚至无需考验就通过了黑水，就像从一条河的对岸游了过来。我弗洱涅尔没有子嗣，我庆幸收他为义子，因为很显然，他是因为金衣圣女萨迦来到这里，他也将是黑水族和自由野人的首领。维达，我不允许你带着他去赴死。”

年轻人转头对弗洱涅尔微笑着说：“义父，我们有必须去做的事情。但相信我，赴死不是我们的计划。”

瓦利下了马，走到弗洱涅尔的身边，温柔地说道：“记得吗？我刚到黑水族时和你争论该如何狩猎麋鹿，丛林里最大的动物，当时我还从未见过它们。你不但讲述狩猎的技巧，还说猎人狩猎时的信条，就是重复利用自己和祖先们所积累的经验。你是个活了数百年的老猎手，经验一定比新手丰富，技巧当然也高，那时，我会听从你的建议。”

他笑了笑，英俊的脸上露出真挚的表情，继续说道：“不过同时，我的脑袋里也有了另外一系列问题。当猎人的祖先第一次遇见野狼、巨熊、林中的古老魔兽，那些比自己强大得多的猎物时，是利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勇猛和力量，还是到近处观察它们的习性、弱点、规律？或者在认清现实后，把它们当作魔神来崇拜？他们该怎么做？”

瓦利顿了一顿，抚摸着弗洱涅尔那匹黑色骏马的鬃毛，“你亲口对我说过黑水族的故事，黑水族人才是盆地里最早的住民，土生土长的盆地人。先祖认清了现实，崇拜并把自己祭献给魔神。但是黄金王都的先知通过黑水后，却一直在观察这个世界，先知得到了神木的启示，获得智慧，领悟了世界的法则。他说服黑水族，两族合力，不惜一切猎杀和降服强大而残忍的魔神。但是，最后从魔神手中接管神木的，是黄金王都。他们让最后的一批魔神屈居于地底深处支撑住盆地世界，但承诺它们源源不断野人血肉的祭献，再让巨狼族守住唯一的狭缝，也就是狼族山头的生命之泉。”

弗洱涅尔叹了口气，低头不再言语。

“黑水族杀过曾经崇拜的神，成了弑神的种族，无赖、杀人犯、偷盗者、背信弃义者。这甚至被黄金君主写入了各个中央部落的法条里。要不是我小时候顽皮，无意中发现了萨迦和英格维的手稿，也还被蒙在鼓里。”卡厄尔补充道。

“大爷爷说的不错，人们都厌恶不公平的法条，却不敢真正行动。原因就是你们对神木、黄金王都和他们的一切知之甚少，你们没有在近处观察他们。但是在盆地里，勇猛的维达只有一个，能确定的是，你们至今不具备打败他们的实力。所以红发祭司根本没有必要露脸。是时候让我进城了。”

弗洱涅尔终于勉强对瓦利点了点头，老人俯身抚摸了一下义子的脸颊。

卡厄尔也策马向前:“看来我们达成了一致。维达，我必须提醒你们，传言六个红发祭司大公无私，且无需听命于黄金君主。但说明白些，提尔难道不是黄金王都的祭司？”

“我知道。”

“作为高地猛兽的首领，我要和你们一起进城。”卡厄尔用马鞭指了指与灰狼族人站在一起的高地猛兽冲锋队长，“基利，你和我们一起。”

“维达、卡厄尔，黑水族会在城外安营等候，直到你们安全回来。孩子，在黄金城内千万谨慎小心！”

“感谢你，弗洱涅尔。”

四人经过已成为一片焦土的战场，在入夜之前抵达了黄金王都的城墙。尼卡和十几个黄金守护者正在城墙前站着等候。看见他们，尼卡念起古语，城墙上闪出金色的光芒，一道巨大的城门显现在他们的面前。两扇巨门向两侧打开，城内闪出金光，看不清任何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