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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文丨洇雪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一一天不会衰老,情很难断绝。满怀深情的一颗心,就像是两个蜘蛛网交相重叠,其中有千千万万难以解开的情结⋯⋯
事隔两个月,田小丽在遭到父亲的阻止之后,仍然是挚热的情感,温情脉脉。她在信中写下了满满的思念,刘家旺细细读来,仿佛听到了沙哑的声音,看到了憔悴的脸。他把信夹进书里,缓缓走到窗前,看向夜空。今晚月半,月亮很圆,皎洁的月光照进窗户,照在刘家旺的脸上,那张纯真可爱的脸现出了从未有的怅惆。
两个月前,也是这样一个夜,田小丽偷偷跑来向刘家旺告别,他们就站在门前的山坡上。田小丽说:“明天我就要走了,这一去是四个月,你会不会来看我?”
刘家旺咬着唇,没有说话。
田小丽又说:“我会很想你,你要给我写信。”刘家旺仍然没有说话。
“等你空了,来学校找我好不好?就一次。”田小丽靠近刘家旺的肩,刘家旺无情地推开她。
那一晚,田小丽很伤心,含着泪走了。
临走那天,田小丽依然左顾右盼,搜寻刘家旺的身影。她在人群中,通过人的缝隙、肩头,看向队列的最后,看向门外,看向车站的广场。列车开动,她贴近窗户,一直等着刘家旺的出现。
今天这封信,情感更真挚、感情更热烈。她说学习虽然重要,但没有刘家旺,一切都没有意义。她还说等学习结束,她会重新回到农村,和他一起管好果园⋯⋯
田小丽大胆的表白,刘家旺知道那不是年少轻狂的冲动,他呆呆的站了几分钟,回到桌旁,再次打开那封信。
信的最后一段写道:11月15日放假,盼你来⋯⋯
“11月15日⋯⋯盼你来⋯⋯”刘家旺的眼睛定格在那里,并反复默念。这行字给他的不是快乐,而是烦乱,他胡乱地把信塞进抽屉。
这一夜,刘家旺没有睡,第二天,他似乎又把那封信、那些事给忘了,继续围栅栏。刘家旺用大锤砸,刘大力扶着木条。刘大力经常提起昨天的事,刘家旺就与他调侃、说笑。十一月十五日,刘家旺放自己假,到后山的树林里消磨时间。他时而躺在地上,望着堪蓝的天空;时而在树林间走动,踩得落叶沙沙作响;时而坐在石墩上,翻着书本;时而又眼神空洞,呆呆地发愣。总之,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傍晚时分,太阳下山,起风了,他才走出树林,回到小木屋。
秋天天气干燥、少雨,果园的事在晴朗的天气里提前完成了。二十日,刘家旺让刘大力在家歇着,暂时不用来。刘大力不太适应,第二天邀刘家旺去城里看看,刘家旺最近心烦意乱,就答应了。去之前,刘家旺原本打算搭乘班车,刘大力却不知从哪弄来一辆崭新的摩托,他神气的骑到刘家旺的门口,大叫着催促刘家旺快点。
刘大力来的目的无非是想挥霍那些刚领的工资,他给自己买了不少的烟酒,也给儿子和老母亲买了一些零散的东西。刘家旺见他非常迷恋小店上的古玩,一看就是半个小时,他就对刘大力说,他去医院一趟。
刘家旺想要问问医生,他母亲的病为什么时好时坏,顺便再拿点药。他挂好号,直接去了三楼李医生的诊室。诊室人很多,他在外面等。大概等了一个小时,患者分散着去检查、取药,诊室没有人,刘家旺往里走,就在他走进去之后,背后插上来一位老人,老人由年青人扶着。这个老人在李医生的桌旁坐下,他的病情看上去很严重,嘴唇青紫,呼吸费力,吸气时眼睛睁大双肩高耸,手还抓住胸口的衣服,应该很难受。李医生给老人检查,老人的儿子陈述父亲的情况,原来老人也是一个常来住院的病号,病情反复多年,李医生看过之后,立即送老人去急诊室。
李医生从急诊科回来,诊室里再没别的病人,刘家旺拿出挂号卡,李医生对他微笑。刘家旺找的这位医生是之前找过多次的医生,彼此熟悉,病情也了解。李医生问了刘家旺情况,然后谈起了刚才那位病人,他说刘家旺母亲的病与老人相似,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尤其是在冬天更容易加重,李医生交待刘家旺要注意病人的饮食起居,避免着凉。刘家旺问要不要住院,李医生说可以继续吃点药。
刘家旺离开医院在原地方找到刘大力。刘大力端着一个紫砂壶和对面一个男人聊天,刘家旺看那男人的侧影似曾见过,他好奇地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脑海像倒带一样回放,但想不起来。
“回来了?”刘大力起身。
“嗯。”刘家旺仍在回忆,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走了。
“你怎么了⋯⋯发愣。”
“想点事。”刘家旺回过神,追问:“刚和你说话的那人是谁?”
“不认识,因碰到一起才聊了几句。”
“我好像在哪见过?就是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别想呗,看他也不像好人。”
刘大力后面的那句话倒提醒了刘家旺,刘家旺拍了一下脑袋,说道:“是他!”
刘家旺赶紧走出小店,寻找那个背影。
“谁⋯⋯谁呀?”刘大力追出来。
“一个逃避的责罚的货车司机。”刘家旺简单地说了工地上的那回事。
回来的路上,刘家旺寻思着问刘大力他谈了什么?
刘大力摇头说:“除了研究那个壶外,没谈别的。”
“什么也没说?”
“是。”
“那是为什么?他会不会改干这行?”刘家旺自言自语。刘大力接过话说:“有这个可能,他看上去很喜欢,好像⋯⋯”
“好像什么?”刘家旺转过头来盯着刘大力。
“他提到买卖,对,他要干一单买卖。”
“那就好办。”刘家旺欣喜地说。
刘家旺回到家,独自合计,他觉得不宜声张,先来个守株待兔。第二天上年午,刘家旺去了,他找到那家店,在店的正对面注视着。他用一双灵动的眼睛,盯着过往的行人,仔细观察他们的外貌,这其间有胖脸的、有瘦脸的;有长脸的、有短脸的;有个高的、有个矮的;有留胡子的、有不留胡子的,唯独没见到那张方而黑、长着络腮胡须、看上去特别可怖的脸。
时间将近中午,人渐渐稀少,刘家旺不得不暂时放弃。第三天,刘家旺又去了,还在那个位置等,但结果一样。刘家旺觉得盲目的空等太浪费时间,便走进店里,询问店主。他给店主描绘特征,然后询问有没有见过,店主说见过,每周来,一周一次,有时两次,来的时间不固定,或周二,或周五。刘家旺问他是否知道他来的目的,店主说可能是为了买卖,他想买入一批货物,然后转手。
“没错,八九不离十了。”刘家旺暗自窃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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