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始殇之伤
面膜里渗出的液体渐渐将我的整张脸包裹。然后,眼泪夺眶而出。电话里的她说,药量可能要加大一些,最近他的状况不太好。
我以为我拖着行李,就可以将整座L城抛弃,就可以获得正真的自由,但显然,这只是我给自己堆砌的一座海市蜃楼。我开始止不住眼泪,鼻涕也开始肆意。那温热的液体搅拌着面膜里渗透的化学液体,咸的,苦的各种味道在舌苔蔓延。很多时候,敷面膜对我来说,不是为了护肤,早已狰狞的脸哪里还需要护理,我只是想给自己戴上一张干净的面具,然后把所有不堪藏在这华丽的面具下面。以此筑起我坚强的躯壳,告诉所有人其实我没有哭,我扛得住。
但往往,面膜里注满了眼泪和悲伤。我们总要学会如何去伪装,才能更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保护自己。其实这样的时候我会想起端庄村里的莲,那个繁星满天的夜晚,我蹲厕所,她一边讲话一边给我举着手电筒。我也会想起三里元的程程,冷漠,陆司晨。
泪眼模糊里我好像看到了程程那天真无邪的脸。自从陆司晨转来后,他被老师安排坐在了我后面。陆司晨话很多,上课总是喜欢捣乱,最主要的是老是拽我头发。那个时候我剪着一头短发,活脱脱一副假小子的模样。再加上沈国强喜欢我剪短头发的样子,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徐海琴第一次把我带到理发店赐我一头短发的时候,那天回到家沈国强看着假小子一般的我开心极了。还抱着我转了好几圈。从那以后我便更喜欢短发了。每次我回头瞪陆司晨的时候,他都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为此老师罚我站在后面听课。
陆司晨是有良知的,可能一开始他只是玩心太重,所以看到被罚站的我他很不好意思,但是南洛程一点都没有看出他的不好意思,下课后他便向陆司晨扔去了一个铅笔盒,那文具盒不偏不倚正中陆司晨的后脑勺。
“你打我干嘛?”捂着后脑勺的陆司晨问肇事者。
“打的就是你。”程程这家伙一脸的看你不爽。
“活该,谁让你拽我头发的。”我在一旁添油加醋。
“你们俩给我等着,我要揍你。”说着陆司晨就拿起手里的语文书追着我俩跑。
后来他把书砸在了程程的背上。
“他是我弟,你打我弟,看我不咬你。”这下换我追着陆司晨跑。
“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啊!”陆司晨还在嚣张。
“你等着。”我看到程程早已在他后面堵着他,就顺势朝着完全没发现的陆司晨扑过去,然后狠狠的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这下换做陆司晨哇哇大哭了。
我义正言辞:“你可以欺负我,不可以欺负我弟。”
程程还补一句:“你可以欺负我,但不能打我姐。”
“叫哥,不长记性的。”我拍了程程一巴掌,装作哥哥的样子。
“哥……”
一脸懵逼的陆司晨还没反应过来,真以为我俩是亲兄弟呢!
上语文课的时候马老师看到陆司晨红肿的眼睛,便问他,你怎么了?
陆司晨站起来抽吸着鼻涕,顿了一会说:“出门的时候被门撞到了头,太疼了。”
马老师也没说别的什么,就让他坐下了,补充说以后小心点。
老实说,我当时手里攒了一把冷汗,生怕他记仇把我和程程供出来。南洛程还好,他没什么大的黑历史,我就不一样了,在大西街读学前班的时候就打了人,后来一年级上学期还打了马祥,我早就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霸王,这事要被马老师知道,徐海琴又得来学校抽我一顿。
放学的时候我和程程走在一起照旧吃垃圾食品闲侃着回家,陆司晨这次追上了我们,他说:“等等我啊,咱们家是一个方向的。我以后不拽你头发了。”
我说:“好,看在你今天还算仗义的份上,以后我们收留你了。”
年少的友谊可以很纯粹,可能仅仅来自一次不打不相识的仗义,可能来自一块糖果的分享,可能来自一个游戏。但长大后这条规则却悄悄的变了,我们开始以身份,地位,金钱自觉的把人群分成了三六九等,我们给这找了一句冠冕堂皇的句子,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逐渐紧闭我们的心,里面的自己不容易出去,外面的人难以进入。
从那天起,我们两个人的组合变成了三个人。回家的途中总会看到冷漠。他从来都是一个人走。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产生交集的点。
陆司晨说,他们虽然住对门,但却从来没有看到他出门玩过,也很少和他说过话。我和程程一致认为陆司晨话太多,又时常喜欢搞怪,所以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陆小怪。感觉他很乐意接受,这让我很放心也很满意。
正真意义上接触冷漠,还是托南洛程的福,南洛程虽然长着两条小短腿,但是跑的快,冷漠也是,跑步很快,开运动会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并列第一。我看到跑道一边的程程和冷漠聊天。估计是两个人英雄所见略同还是其他什么的狗P理由,总之,冷漠开始渐渐融入我们的圈子。起初他并不和我们一同回家,后来我们玩的熟了,大家也就开始往一起凑了。
那个时候真好,高兴大家一起高兴,难过大家一起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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