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妖艳狐狸
［古言］南朝月（10）
“王爷，云雷有消息了。”姬音寺里，程莱一把推开了寺院的大门。
由于太过激动，他几乎没有注意到萧庭寒忽然紧皱的眉头，“是本王的属下太莽撞，扰了方丈。”
“程莱。”
听得自家王爷冷了声线，当即反应过来，“老程是粗人，扰了方丈，请见谅。”
老和尚一脸褶皱，捋了捋胡子，“无妨，程将军义薄云天，老衲也是万分佩服。”
老和尚说的程莱不好意地挠了挠额头。
“云雷回来了吗？”
“啊？”程莱没反应过来，“哦，不是云雷，是他手下的一个小将。”
萧庭寒眉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脸色突然一沉，“玄音方丈，本王还有要事处理，就不作陪了。”
“寒亲王爷只管去忙。”老和尚笑着，脸上的褶皱一层叠一层，倒有几分和蔼可亲。
那个小将已被洛斯逸带到了偏院的禅房，此刻正在盘问，见萧庭寒进来不由向前挪了几步。
“王爷，属下也不知云侍卫他们的下落。”
萧庭寒幽深的眸子看不出真情实绪，只问洛斯逸，“怎么回事？”
半盏茶的时间，洛斯逸将那个小将话重复了一遍，脸上微愠，“真是可恶。”
“洛三，别急着下定论，也是云雷他们遇到的另有其人。”
“可是现在，南朝公主下落不明，我们也不能回京复命。”
“她一定会回来。”他语气笃定，但洛斯逸还是存了几分疑惑。
一整天云雷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洛斯逸不由急了眼，“阿庭，你怎么还有闲心下棋？”本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忧愁，没想到去了他的厢房竟看见他正悠闲地下棋。
“既来之则安之。”
“……”
洛斯逸终于明白什么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眼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到了傍晚，众人终于等来了云雷的消息。
“云雷。”程莱一激动，掐住了云雷的手腕。
迎兮愤怒地打开那只手，“不想让他现在就死就轻一点。”
“小丫头，你……”
“程莱。”萧庭寒在身后打断他的爆呵，“扶云雷进去处理伤。”
视线看向一步外的水泠月，闪着冷冽的幽芒，水泠月错开了视线只假装没看到。
洛斯逸仿佛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潮，宽慰道，“回来就好，还以为你们遭遇什么不测了？”
“让各位担忧了。”水泠月满怀歉意。
萧庭寒并不领情，“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帘子开了一角，高大的城墙映入帘中，迎兮在耳边赞叹，“不愧是北汉王城！”
城门中央赫然刻着的两个赤金大字“铭城”，气势宏伟，透着独属北方一霸的威严。
接近城门口时，萧庭寒、洛斯逸翻身下马向为首的那个身着明黄锦袍的男子走去。
“见过太子殿下。”两人齐声。
太子身边站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身穿月牙白长袍交领，内衬一件鲜红对襟，衣领和袖口处都用红丝线绣着腾云祥纹，腰间束着一条同色祥云宽腰带，明明应该是张扬邪魅的人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忧郁的气质。
一个身着靛青色锦衣华服，浑身散发着一股世家公子的气息。
由于隔的太远，水泠月根本听不清他们的谈话，只偶而看到那些官员对萧庭寒目露赞叹。
不一会儿，城内又赶来了一辆马车，靛青色男子眼带戏谑，“话说，寒亲王爷南征的这三个月，我们大家可都是天天盼着王爷凯旋，你说是不是，司徒？”眉峰一挑，看向身边的沉郁男子。
水泠月心中微呵，原来忧郁男就是西陵那位世子。
只见他笑着接话，“可不是。”
太子听他们这样说也转头看向城内，随即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萧庭寒。
“你们说谁呢？”正说着，马车上跳下来两个明艳少女，前面那个红衣靓影，向着两人询问。
“哟，说曹操曹操就到。”韩远挑眉看着走近的红艳少女。
“见过六公主，司徒郡主。”太子身后几位官员上前问安。
“哼……”一声娇俏的轻呼却是对着太子身边的那两个人，婉转峨眉微挑，三分娇嗔七分妖娆，眼神在看向萧庭寒时，略带羞怯，双颊也染上了一抹娇红。
“太子哥哥、五皇兄。”红衣少女身后那个明显活泼的姑娘，娇俏地冲萧庭寒及身边的人唤了一声。
“嗯。”萧庭寒瞥了她们一眼，不假辞色。
身边洛斯逸轻咳，“本世子也是好长时间没见司徒郡主了……郡主还是风采耀眼，国色天姿呀。”
水泠月微讶，这洛斯逸对别人的态度明显比她好太多了。
再看外面，那司徒旋得了夸奖更是涨红了脸，双目假装发怒，恨不得立即回去马车中躲起来。
迎兮啧啧两声，“唉，这女人矫情。”明明被夸得心花怒放偏偏还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别废话了，人已经走了。”水泠月打断无聊的某人。
“嗯？”视线投向城门口，哪里还有那些黑压压的人。
“这……”，迎兮怒眼圆睁，“这北汉皇帝是什么意思？”
“我想，这就应该是帝王惯用的伎俩……”水泠月眼眸微合，掩去一闪而过的寒芒。
迎兮目露不解。
“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语气冰冷。
“礼部侍郎何忠翔恭迎云安公主。”车外人走了，只剩三三两两的宫人，一道老沉的声音响起。
“何大人客气了。”人未出声先到，随后示意迎兮先下去。
迎兮左右瞟一眼候在眼前的几位官员，内心虽愤怒脸上倒也没表现出来，轻声道，“公主，奴婢扶你下来。”
素手将帘子拉开，一道火红的倩影步下马车，曳地红裙在身后展开，宛若绽开的红莲。满头青丝仅用一根红玉簪子挽起，面容白皙、眸若寒星，步态轻盈，出尘绝艳。鲜衣红艳不似司徒旋的妖娆娇媚，反而有一种淡然清冷的气质。
“何大人。”声音也似她人一般清越。
何忠翔惊讶了一秒，满面笑容，躬身道，“下官奉命接云安公主入宫。”
水泠月颔首，明净眸子是谦和的笑意，“有劳何大人。”
汉铭殿
御书房内，一位中年男子身着明黄龙袍端坐于红面黑木桌后。飞扬的剑眉微挑，那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使得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萧庭寒正静等着回报此次南征的情况，神情漠然，冷峻如冰，一贯幽深冷冽的眸子此刻少了几分寒气。
“此次南征，南朝兵力损失惨重，已不能与北汉抗衡。”
“庭寒的意思是南朝已不足为惧。”萧铭的声音虽有几分苍老，但足有威严。
萧庭寒面无异样，“至少五年内，南朝无还手之力。”
“如此朕便可安心了。”
“那个云安公主，可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萧铭转了话题。
萧庭寒心中微讶，但面上未表现分毫，“除了身边带着一个会武的丫鬟，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皇帝眸光一沉，似乎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那就好。”
“皇上有旨，宣云安公主觐见。”太监尖锐的嗓音从高殿上方传来。
还未进门，北汉皇帝那浑厚有力的声音便从内殿传来，“云安公主远道而来，朕国事操劳，有失远迎。”
心里不由冷笑一声，脸上却带着惯有的微笑，“云安参见汉王”。
萧铭微微敛眉，含笑地看着眼前这位沉静的公主，温雅娴静却透着淡淡的冰冷，孤傲冷绝却不失高贵大气。
“哈哈……云安公主虽为女儿身，却也不失男儿应有的气魄。”
水泠月微愣，随即含笑谢过皇帝的夸赞。
“这是临行前，父皇特意为汉王准备的两颗天然夜明珠。”
通体绿色，圆滑光润，在白天还看不到它的幽绿光芒，但在黑暗中能发出由绿到白的荧光，如皓月般皎洁光亮，如星辉般璀璨夺目，虽不是价值连城之物但也显示了南朝皇帝的诚意。
萧铭笑着命人接过，神色缓和，“朕已命人为公主设宴，一来为公主接风洗尘，二来也想早日为公主觅得良人。”
水泠月诚意致谢，“云安，谢汉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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