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年味---我记忆中的年

作者: 毛毛虫的蝴蝶梦 | 来源:发表于2019-01-09 14:18 被阅读566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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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临近春节,一晃人已过不惑之年,以前老人总说,孩子盼过年,大人怕过年,现在真的是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十八春里》也说,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时光飞逝,这么一算,我离过年最美好的记忆,在如同白驹过隙般一晃就是30年,那些关于儿时过年最美的记忆,此刻如同黑白胶片一样,一点一滴重新回放,趣味无穷。


    我的老家地处湖北大别山下的农村,70年代出生的我们,那里经济及交通都不发达,资讯闭塞,儿时的春节,晚上没有现在的灯火通明,7岁前家里是没有电视可看的,所以83年的春晚,我们是N年后,通过转播才看到,更别说现在的网络,可就是因为这样,少儿时代度过的那些春节,在记忆里总是色彩斑澜的,在童年时光中仍是最为快乐的一拍。


    一迈入腊月,我们小孩子们就开始扳着指头倒数着距离过年还有多少天、多少天。“大人望种田,小伢盼过年”就是人们对待春节心态的真实描写。一进入腊月里,奶奶也开始跟我们讲,不要说,带“死、鬼、完了“呀等等,居多不吉利的话。每到这个时候,就预示着过年真的离我们不远了。在我们家,不仅是倒数还有几天过年,还是还有几天父亲就从云南务工回家的日子。这种期盼,跟别家真的不同,因为每逢农忙过后,父亲就会跟着舅舅坐七天的火车,然后加上两天的汽车,带上棉被等衣物,去到云南昆明的大山中倒铲头(农用耕田的一种铁梨钯工具),在我小时候的记忆中,这一去再看到父亲,就得等到过年。那是多么慢长的一个秋冬啊!那个时候,农村没有电话及其它的任何通讯工具,如若有急事,父亲会打电报回来(当然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过年的期盼就更得特别的意味深长,我与小我二岁的弟弟,早晚都会在前后门守望,父亲说不定就在这个空隙里回家了。等 到父亲回来的时候,通常都是年二十以后了,父亲还是那个厚厚的棉被包,外带多了一个大大的蛇皮袋,看到我们还是往日的,憨憨的一脸堆笑,我们也总算是盼到了父亲的归来,虽没有现在孩子们飞奔拥抱,但是,我们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去翻父亲那个大的、重的、蛇皮袋,里面有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香蕉,青青的香蕉,一排排的躺在哪里,跟我们说,你好啊! 这是父亲从几千里之外给我们带回来的礼物,用了整整九天七夜,这是他用了一冬的思念给我们的礼物,也是我们用了一冬的期盼等来的爱的表达。香蕉还没有熟,只能先放在稻草灰堆里放上几天,等真正熟了的时候,就到过年了,那种味道别样的香甜,现在回想起来,眼里还冒着幸福的泪花。


    在我们湖北老家,尤其是过了腊月二十,孩子们就会唱过年的歌谣《过年谣》云:

    二十三,扫庭院(扬尘)

    二十四,训孩子

    二十五,打豆腐

    二十六,集市走

    二十七,洗被衣

    二十八,年(福)猪杀

    二十九,年货足

    大三十,守岁时

    初一早,年拜了


    那就说说其中一二趣事吧。

    先说打豆腐。年二十五前后,母亲总会将自家秋天收的黄豆,留上40斤左右,用大大的木盆浸泡上一天一夜,一部份用来打豆腐,一部份用来做豆丝。黄豆浸泡的又圆又大,还会冒出一些白色汽泡,然后挑到附近打豆腐人家去打豆腐,挑去的时候,总是半夜三四点,因为早起排队,人很少,所以前一天,我们都会自告奋勇的说要去帮忙打豆腐,父母先叮嘱我们穿好衣服后,然后仨就跟在他们后面,不但不冷,还很兴奋,父亲挑着黄豆,母亲拿着一些装豆腐的工具,我们一路如同麻雀般唧唧碴碴,热闹的很,其实对于我们孩子来说,帮忙不过只是一个借口,为的是在豆腐成形之前,喝一碗热腾腾,白哗哗的豆腐佬,加上几调羹白白的沙糖,甜蜜无比,这样的机会,一年几乎不超过三次,豆腐佬的香味及甜味,直沁心底,这是永远无法忘记的过年味道。


    除了这些甜蜜,过年也会有一些酸酸的味道。 胡适先生在他的《四十自述》里有写过年被讨债的情形,其实,我们家也曾遇到,所以记忆特别的深。

    记得我11岁那年,家里刚刚做了二层楼的新房,经济比较紧张,欠下一些工钱,及后院一口打井的费用,总共有300-500来块吧,腊月27和28,打井人来过两次,母亲商量的口气说能不能年后给,实在是凑不出来,他们的谈话,被9岁的弟弟听到,于是,在年三十的的早上,弟弟就自告奋勇的去打扫前庭与后庭的门梁,要早早的贴上邻居帮手写上的对联,并让母亲用米汤制作浆糊,我一边好奇的看着弟弟打扫,一边问,为什么你今天这么主动,这快就想过年啦,往年不都是下午三点才开始么?弟弟说,贴上了对联,看那个打井的人还怎么来我家要钱,因为在我们那里的风俗就是,如果那户人家当天已经贴上对联了,就算过年啦,叫花子也有三天年,旁人是不会来要债的。 母亲看在眼里,什么都没有说,我们一起默默的将对联贴上,这是我记事以来,最早贴对联的一年,印象特别深刻。多年以后,母亲说,其实她那里还有一些钱,只不过是留给我们姐弟三人开年的学费。这个年,有些柠檬的味道。


    记忆中的大年三十,大多半都是温暖无比的。

    家家户户都有过守岁的习惯,自从有了电灯之后,这天夜里家里每个房间都是亮着灯,预示着下一年整个日子都是亮亮堂堂,这在其它的日子,母亲是绝对不允许的,一直都保持人走灯灭的习惯。

    这一天的晚上,我们一家五口都会呆在厨房里,母亲在灶台上做一些过年的小吃,父亲会帮手剁些肉类的菜品,姐姐则是坐在灶台下面,帮着烧火,我与弟弟,要不就是试吃母亲刚做出来的菜品,比如藕夹,肉丸子、肉糕,炸红薯等等,要不就是围在母亲身边听她讲他们小时候过年的故事,灶里的柴火通红通红,姐姐的脸上也通红通红,我与弟弟,开心的吃得也是通红通红。 在听着炸汤圆扑扑的声音,看着油锅中它翻腾成一个金色小黄人的瞬间,这个年,就真的到来了。如同春天到来一般,很暖,外面的鞭炮会在转点的那一刻,响遍整个宁静的山村,到处散发着浓浓的鞭炮香,这就是儿时的年味。


    提及初一拜年也是儿时最欢喜的一件事情。

    头一天,自个儿就将初一要穿的新衣新裤放在床头,(过年的新衣,几乎每年母亲都会给我们备上一套,这是我们老家的惯例),天没亮,就早早的穿上新衣新裤,起来给大家拜年。最喜欢的是给爷爷奶奶拜年,一进门,什么都不说,先是扑通一响,跪下,然后说,爷爷奶奶给您拜年啦,这个时候,爷爷奶奶会将早就备好的红包压岁钱发给我们,一般都有三到五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姐弟三人谢过了,出门就比,看看老人家有没有偏心,确认一样数目一样后,就跑去小姑姑房间拜年,那时候小姑姑还没有起床,当然也还没有出嫁,在我们祝她越来越美的拜年声中,她也会给我们仨几块压岁钱,这个时候,我们真的像一个富豪一样,一溜烟的跑到远处。

    天亮起来,小伙伴也都起来了,聚集在一起,除了比比压岁钱的多少,然后就是结伴在村里各家各户去拜年,那个时候,我们不分族姓,每一家都去拜,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邻居们会给我们每一个孩子一些瓜子、红薯片,花生,如果遇到比较阔气的邻居,会给我们一人二毛钱,哈哈,那可是最开心的事情了,每个人都是满载而归,真的希望天天都是初一,天天都如此这般过年。

    这时的年味是欢喜、兴奋的味道。


    。。。。。。

    这就是我儿时的年味,记忆中的年。它是一首永恒的歌,唱着欢喜,热闹,带着希望慢慢的伴我长大。

    儿时的年味,有着父亲土地般厚重的深沉爱的味道,有着我们一家人期盼的味道 ,又有着如抹茶的甜蜜,柠檬的酸,糖果甜的味道,将我整个童年浸染。

    儿时的年味,回味无穷,让我铭记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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