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画师的眼泪

作者: 桑尔 | 来源:发表于2022-05-05 16:17 被阅读0次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艺术的真正意义在于使人幸福,使人得到鼓舞和力量。”———海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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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桑是幸福城有名的画师,他的名气全在于他能够画物为实。

幸福城的人都争先恐后找他作画。

几年前,远郊一处秘密森林遭遇天雷袭击,火灾泛起。

这是幸福城第一次遭遇如此大的火灾,自那之后,远郊那块地寸草不生,虫蛇亦避之不及。

阿桑就住在那块被火烧尽的地方,从他第一次到这的时候,他就对那里产生了兴趣。

偌大的光秃秃的土地上,只有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白色石砖砌成的画室,阿桑就住在这间画室里。画室四周都是灰白色的石头,周围环境寂静无声,不远处的干枯的树木上,几只乌鸦呀呀直叫的声音,像是将死者的叹息。

生而无泪,就像是被施了咒一般,女巫告诉他,来到幸福城,收集完一百个幸福城人民的眼泪,就能解除身上的诅咒。

何谓幸福城?幸福城里的都是一群幸福的人们,要收集一百个人的眼泪何其困难。

阿桑想了想,向女巫要了一个神秘的锦囊。

幸福城里的人们哪里见过可以画物为实的画师,没过多久,阿桑的名声就在幸福城传开了。

滴满一整瓶眼泪就可以换一幅画的好事谁会拒绝?

拜访者接踵而至,但都被他赶走了,因为他们流不出眼泪。

走之前阿桑给了他们一些玻璃瓶。

阿桑苦恼,坐在画室外面,眼睛干涩涩的,他很想知道流泪是什么感觉。

忽然地,他发现那块灰白色石头缝隙中忽然冒出一株已经要干枯的马蹄莲,阿桑盯着这株马蹄莲许久。

这块寸草不生的地方已经很久没有生长过活物了,无意中发现的马蹄莲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天天给这株马蹄莲浇水,但好像一点用都没有,管他呢,反正他也无聊。

就在这天,一个满头大汗的男人朝着阿桑的画室奔来,手里拿着一个已经装满眼泪的玻璃瓶。

玻璃瓶是阿桑那天给那群人的。

他说,等收集满一整瓶眼泪就可以找他作画。

阿桑看着男人递过来的瓶子很是惊奇。

他用女巫教他的方法,鉴定了确实是幸福城人民的眼泪,他微笑,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他高兴地问男人想要什么,伸手开始弄他的颜料。

“金子,我想要金子。”

画完,一袋崭新的金子落在了男人的手里,男人连忙道谢而去,只留下了满怀喜悦的阿桑。

第二天清晨,阿桑刚给石头缝里的马蹄莲浇完水,就又来了两个人,他们手里拿着四个玻璃瓶。

“画师,四个玻璃瓶是不是能换四幅画。”

阿桑接过他们手里的瓶子,仔细的检查了一番,问他们想要什么。

“我们要金子,很多的金子。”

听完他俩的话,阿桑感到很奇怪,幸福城物产丰饶,里面的人不该缺钱到这个地步,第一个来找他作画的人要的也是金子。

阿桑画完后,几袋价值不菲的金子落在了两人的脚下,他们悻悻离开。即使这样,阿桑也没太在意这件事,他数了数玻璃瓶,才五个,要收集完一百个,还需要很久。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切来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没过几天,阿桑的画室外面聚集了很多人。玻璃瓶在他们的身后,阿桑来不及看清一共有多少瓶,就被站在最前面的壮汉挡住了视线。

那双冷漠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里燃烧着浓浓的欲望。

“听说你能变画为金,这里一共有九十五瓶眼泪,你把金子全部都画出来。”

加上之前的五瓶,刚好是一百瓶。

阿桑没想到集齐一百瓶眼泪会这么快,同时他心里多了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他已经完全确信眼前这群人都不是幸福城的人民。

他们……

“我需要确认这些眼泪是否真的是……我需要的眼泪。”

“眼泪就是眼泪,哪有什么需不需要,你再墨迹,我就杀了你。”

阿桑冷笑一声,“这些眼泪都是我作画需要的,如果不是我想要的眼泪,就画不出金子。”

壮汉一声吆喝,后面的人就把就把装有玻璃瓶的筐子全部搬到了阿桑的画室里。

“我需要一个人跟我一起进去化验。”

阿桑指了指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人,他一眼就认出他是第一个找他作画的幸福城的人。

“这是个大工程,你们需要等一等。”

画室内。

“如果你想拯救幸福城的人民们,你最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阿桑冷着眼瞥了他一眼。

“几年前那场火灾之后,幸福城就接连出现了不好的事情,前些日子,我们家难以幸免,大哥二哥因无钱治疗而死,母亲因此哭瞎了双眼。”

男人双眼含着血丝,近乎发癫的说道。

“都是那群贪婪城的人,他们早就贪图幸福城丰饶的物产,是他们给我们下了毒药!”

阿桑疑惑,“毒药?”

“幸福城的人接连不断生病,逐渐亏空的连运进药物的钱都没有了,我们只能向贪婪城求助,我从你这换来的金子全部都用来去贪婪城买药了……

都怪我,都怪我,那药是有问题的,前期看不出什么,后期药性几乎让人生不如死。这些瓶子里的,都是幸福城的人民被活生生折磨出来的眼泪啊!”

男人一边抽自己耳光,一边悔恨痛骂。

在这空隙间,阿桑将这些瓶子收集好,揭开画室后面的黑布。

蒙娜丽莎在微笑。

他把整整一百瓶眼泪全部注入到容器当中,拿出了那天从女巫那拿的锦囊。

容器在白色石砖的映衬下着发着金光。

金光乍现,外面的人误以为是阿桑已经将金子变换出来,他们闯进画室,像强盗般到处翻找黄金,他们掀开了黑布。

只有阿桑,和那个幸福城的人。

顿时,鲜血四溢。

阿桑的脸上,被溅满了鲜血。

“请你现在,立刻把金子变出来。”

那个幸福城的人,被壮汉一刀致命,脖颈处,大动脉。

比他画的满地玫瑰还要鲜红。

他一张一张画着,一袋一袋金子掉落在那群人的面前,他们搬运着金子,在外面欢呼。

壮汉走到阿桑面前,悻悻笑道,“画师,来贪婪城吧,让贪婪城永远都有花不完的金子,你可以永远享受最幸福,最珍贵的生活,不用再住在这个破旧的屋子里了。”

阿桑紧闭双眼,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想足够的金钱不止,你们还需要永生药。”

壮汉兴奋地跳了起来,抓住阿桑的脖子,让他立刻给所有贪婪城的人民画上永生药。

阿桑看着那群欢呼着离开的贪婪城的人,摇了摇头,在自己的画上,大大画了一个叉号。

最后落得的,只是自食其果的下场罢了。

他满眼酸涩,还是流不出眼泪。

阿桑认真地画着刚刚死去的幸福城人民的脸,几笔下去,线条均匀,温度正好。

一个活灵活现的人倏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阿桑背对着他,“给你个弥补过失的机会,去唤醒幸福城的人民吧。”

男人来到贪婪城,对这一路的寂静感到疑惑,他进入城内,发现贪婪城已经完全空旷,空无一人。

就在他不解的下一秒,整座贪婪城恍若被撕成了碎片,被炽热的阳光吸食而尽。

他倏然置身熟悉的幸福城内,满地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沉睡的人们慢慢苏醒,在满地的玫瑰花瓣上起舞,他们饱含热泪,纷纷朝画师的住所走去。

灰白色石砖砌成的画室已经不见,那块光秃秃的寸草不生的土地,顿时开满鲜花,大石头旁一株马蹄莲盛开的格外耀眼。

马蹄莲寓意:博爱、圣洁、幸福、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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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后,阿桑将那些被强盗翻乱到地面上的画捡起,就在刚刚触碰幸福城那些人民的泪水时,回忆如潮水般涌现在他的脑海里。

原来幸福城本不是幸福城,它原来叫悲伤城。悲伤城的眼泪多到能把整座城给淹没。阿桑作为城主,一直严格管控着城内的水灾问题。

贪婪城入侵,悲伤城内人民纷纷遭遇屠杀。

阿桑来到女巫面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悲伤城内人民的苏醒。

“那就用你的记忆来交换吧。”

阿桑紧闭双眼,努力回想和自己的子民们携手共进的生活。

“如果可以,希望悲伤城的人民不再悲伤,悲伤城从此变成幸福城。”

“这又需要另一个条件了。”女巫玩弄着手上的锦囊,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愿意用我的眼泪来交换。”

“呦,不掉眼泪的便宜事儿你也真会想。”

女巫蔑视的看了一眼阿桑。

“不,是幸福的眼泪。”

女巫收起了她蔑视的眼神,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好吧,不过,拯救悲伤城的事儿还得全靠你自己来。”

那天,天雷滚滚,一阵天雷刚好劈到了悲伤城郊的一处密林,阿桑失了记忆。

他问山洞旁那个玩着锦囊的女巫,自己是谁。

女巫指着远处一块富饶美丽的风景说道,“看到没,那一块地方是幸福城。你被人施了咒,只有收集幸福城人民的一百瓶眼泪才能解开诅咒。”

阿桑半信半疑,幸福城的人怎么会轻易流泪,哦,不对,幸福的人也会满怀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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