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冉依雪
2018年01月10日 星期三 晴
图 || 网络
【1】
在北京市东城区天坛西里6号的北京天坛医院中楼6层外科三病区的3号病房里，一个25岁的小伙子呆呆的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虽然近几个月北京空气质量开始上升，可仍然抵不过雾霾的入侵，偶尔还能看见几只乌鸦从穿边飞过，这也算是给压抑的生活增添了一丝活力吧。
这间病房和其他的如出一辙，一进门便能看见三张床平稳的放在那里，每张床旁边放着一个小柜子，上面零零散散的各种药占据了绝大部分位置。屋里一切都是静寂的，雪白的被子、雪白的床铺以及雪白的窗帘，就连那未开启的灯发出的也是白光。病房里弥漫着各种的药味，轻轻推开窗户伴随而来的便是一股阴冷的风，无端的恐惧慢慢侵蚀着这里，到处布满着死亡的气息，这是一个晦气的地方，让人绝望与悲伤。
明杰望了会儿窗外，从枕头旁边拿起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静寂的病房中终于有了一丁点的声音——翻书的声音。
“吱吱”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左手提着一大包各种各样颜色的药，右手端着一盒白粥，上面漂浮着一点点的菜叶。
妇女从容的走到明杰的病床边，把那包药摆放在那个小柜子上，本来就拥挤的柜子顿时没有了任何空间。然后她从明杰的手里把书给他放下。“先别看书了，喝点粥吧，你早上就没有吃东西，妈妈知道你吃不下，可还是不能不吃。”那个妇女说话了，原来她就是明杰的母亲。
“妈，我还能活多久呢？”明杰没有接过粥，而是转头望着那个中年妇女。一双大眼早已没有了神采，本来就消瘦的脸上看不见一点点血丝。
“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问呢，你还要给妈妈养老呢，相信妈妈，你一定能好的。”
“妈，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这么问的。”
“没有什么对不起，你不许再这么说了。”那个妇女看着如此消瘦的明杰，把明杰的头轻轻的搂在自己的怀里。因为如此，明杰看不见那个妇女眼角旁的两行清泪。
明杰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可能今晚一睡就醒不来了，也可能是半个月后，或许天可怜能活到一个月，可他知道这个时间再怎么可超不过半年。三个月前的手术后，他迷迷糊糊听见了母亲与医生的谈话，手术没有成功，癌细胞扩散的速度正在加快。
中年妇女望着怀里憔悴的男子，她知道看一眼便少一眼，可她却无能为力，她不知道该如何告知明杰这个事儿。三个月前她与医生的对话她始终不能相信，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儿子才25岁正是青春年华却被宣告最多只有半年的寿命了。如果明杰走了，她该怎么办？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不说话，而那碗粥再一次被遗忘在角落。
图 || 网络
【2】
七天后的午夜，北京迎来了第一场雪，稀稀疏疏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这是一场始料不及的雪花也是一场猝不及防的降温。凄美的雪景从窗户望出去更让人难以忘怀。雪花一片一片的飞舞着，凋落又萌生，漫无目的的随处下落却转眼消失在流年里。
肖庆是当天天坛医院里面的值班医生，也是明杰的主治医生。这几天明杰的病情越加严重，药物似乎也不太能控制得住。
快十二点肖庆医生的办公室还亮着灯，灯下的他正在整理白天和几个医生以及向别的教授请教的关于明杰病情的资料。每个医生都说明杰走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儿，都叫肖庆别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他身上，可肖庆并不这么想。他总觉得只要明杰一天是他的病人，他就要对他负责，也许没有成效，但他力气问心无愧。
可今夜，不管肖庆如何集中精力还是无法整理那一堆堆一张张的资料。肖庆起身做了几下拉伸运动，拿起桌上的透明玻璃杯熟练的把一包黑咖啡倒进杯子，三步并成两步走到饮水机旁。或许是下雪的缘故，等了好几分钟饮水机的指示灯一直显示在加热。
“梦中人熟悉的脸孔，你是我守侯的温柔，就算泪水淹没天地……”肖庆的手机响了，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声显得更大。
“喂，你好，是肖庆医生吧，我是明杰的妈妈，明杰好像不行了。”电话那头传过来急促的声音，肖庆模模糊糊听见明杰不行了赶快把手机挂了，拿着椅子上的白大褂还来不及穿便赶忙跑到明杰的病房。
肖庆一到病房便开始各种检查，可还是不能把明杰从鬼门关拉出来。
“明杰妈妈，对不起，明杰走了。”肖庆不敢抬头望着明杰妈妈。
“谢谢你肖庆医生，我知道你们尽力了，让我今晚在陪她一晚上可以吧。”
“嗯，行。”说完肖庆便开门出去了。
明杰妈妈就这么一直拉着明杰的手，不停的揉着，就怕手凉了。
图 || 网络
【3】
第二天早晨雪一直未曾停止，把一切都给笼罩着，看不清来时的路。当医院把明杰送到太平间后，明杰妈妈独自在医院收拾着明杰最后的东西。
明杰妈妈一样样一样样的把明杰的东西放进箱子里面，整齐罗列着，就连那小柜子上的药也一盒盒的静静趟在箱子里。
收拾着收拾着，明杰妈妈在明杰睡过的枕头底下看见一个黑色的笔记本，还有一支笔静静的呆在旁边。
明杰妈妈小心翼翼的捧过这个笔记本，轻轻的翻开，只见里面全是明杰和凌薇的回忆。
“2014年8月14日，我找到了第一份工作，和我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姑娘。曾经的我不相信一见钟情，可见到凌薇后，我知道她就是陪我走到最后的那个人。”
“2014年9月23日，和我一起进公司的另外一个姑娘走了，我真怕凌薇也走了，所以这周我一定要对凌薇表白，不管结果如何。”
“2014年9月25日，犹豫了很久，我约凌薇一起去了我大学附近最喜欢的一家饭店吃饭，同时我也向她表白了，没想到她同意了。余生我一定要好好对她，定不负她。”
“2014年9月28日，我和凌薇一起去了游乐场，没想到那么淑女文静的她竟然喜欢过山车这种刺激的游戏，她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的耀眼，此生如果能一直看见她的笑容那该多好。”
明杰妈妈看着明杰的日记本，不知不觉的眼角泛起了泪光。在明杰刚开始恋爱的时候，明杰就把他和凌薇的事儿告诉她了，一直想见见这个让他儿子开朗起来的姑娘，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明杰妈妈想着那时候明杰的兴奋劲儿，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后翻着。
“2014年12月31日，这是我们第一次跨年，还未到12点这个傻瓜居然就睡着了，不过她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
“2017年6月8日，最近不知道为何头疼得厉害，连和小傻瓜说话都没有力气，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2017年7月3日，头疼的真是厉害，我背着小傻瓜去了医院，本来以为就是小病，结果被告知是脑癌末期，不，我还不想死，我死了谁来照顾小傻瓜。”
“2017年7月14日，母亲不知怎么知道了我的病情，勒令让我去医院接受治疗。看着手机上小傻瓜的电话和短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只能给她说我去出差了。”
“2017年7月20日，头发开始掉得厉害，听见医生说要先保守治疗半年再做手术，不过不知道成功率怎么样。这么久没有见小傻瓜，好想她呀。”
“2017年7月23日，我私底下约见了小傻瓜的闺蜜，让她陪我演一场戏，她答应了。我爱凌薇，可是现在我不能不放手，如果我病好了，我再重新去追求她，我不想他看见我这个样子。”
“2017年7月26日，一个多月终于见到小傻瓜了，可却深深伤害了她，当她的耳光打向我的时候，我真的差点就站不住倒下去了，幸好她并没有逗留。小傻瓜，这个秘密就让它随你的背影远去吧，如果我还能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一定把这一切告诉你。”
“2017年8月22月，又是一个月没有见到小傻瓜，今天我趁着妈妈出去给买东西，我偷偷去了公司下面的咖啡馆，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看见小傻瓜出来。她瘦了，一个人在公司门口等车，天知道我多想冲过去紧紧抱着她。”
……
“2017年11月，当我从手术台被转移到病房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听到母亲和医生的谈话，我时间真不多了，不过幸好小傻瓜不知道。”
“2017年11月19日，母亲又去拿药了，外面的天阴沉沉的，不知道我还能看见这种天多久。最近天开始降温了，不知道小傻瓜有没有感冒。”
“2017年11月22日，我感觉我快不行了，此生我最对不起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母亲，还没有尽到孝便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是小傻瓜，我违背了我的誓言与诺言。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去找她们。”
明杰妈妈大概翻了翻明杰的日记本，手一直发抖的捂着眼睛，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合上日记本，她觉得，自明杰离开后的每一秒都想过了整个春夏秋冬。
用一直发抖的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缓地慢慢地移开，她觉得，一秒钟如度过了整个春夏秋冬一样。亮晶晶的泪珠在他的眼睛里滚动，然后，大大的、圆圆的、一颗颗闪闪发亮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滚下来，滴在嘴角上、胸膛上、以及雪白的床单上。
明杰妈妈低头那瞬间，看见床下遗落了一张小纸条，她弯下身下，捡起来扯开看见一行清瘦的字体：
凌薇，对不起，我爱你，可是我却不能不放手。
END
大家好，我是冉依雪，
冉是“再”少一横的冉，代表着没有再见；
依是依然，依然不忘初心；
雪，是世间最圣洁之物，愿今后能一直保持着雪的姿态与纯真。
很高兴认识大家，欢迎你们来云南旅游，我在这儿等着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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