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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十几个拳民发一声喊,重新追过来的时候,梨花马已经驮着两个人像一阵风一样狂奔而去。
当江行燕沿着大道策马飞奔,想带着冷亦璇离开这个危险的城市的时候,冷亦璇却说必须要把丢在竹林草屋的衣服取出来,因为那衣服的荷包里装着一柄老娘给她的玉如意。她说老娘已经不在了,这玉如意是她唯一留下来的念想。江行燕于是拨转马头,向深山里奔去。江行燕并没有顺着出来时候的路返回,而是从一处更为荒僻的羊肠小路向那一片竹林靠近。
当转过一个山口,他们就要看见那一片竹林和林中草屋的时候,江行燕却跳下马,他牵着马进到林子深处,在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下停下来,他把冷亦璇扶下马,又从马鞍旁的袋子里取出一根长绳子,便爬上了那 棵大树。他把长绳子挂到大树高处的一根枝桠上,又从树上爬下来,对冷亦璇说:“我现在用绳子拉着你,帮你爬到树上等我,我拿到你的衣服以后,就马上回来找你;如果等到天黑我还没有回来找你,你千万不可道到小屋去查看,我不回来并不代表我被他们抓住了,只是我不愿意把他们引到你这边而已。”
他又说:“我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我考虑到,如果大白和小白先回来了,那么必定会有人尾随在大白和小白的后面找到林中小屋来。然后在那里埋伏起来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冷亦璇面色苍白,嗫嚅道:“要不......就不拿了吧!”
江行燕抚着她的后背说:“放心吧,我拿到衣服以后,马上回来!
冷:“如果真有埋伏的话,你怎么撤回来?”
江行燕附着她的耳朵小声说:“你忘了咱们不是还有密道吗。”
江行燕把绳子栓到冷亦璇腰间,然后连拉带拽帮冷亦璇爬到了树上,看着她在浓密的树叶间藏好,这才放心地牵着马离开。
江行燕先把梨花马牵到距离密道出口深井的不远处的树丛间栓好,又围着竹林转了一圈,在确定没有人埋伏以后,他这才走进了竹林中的那间被他修缮过的小屋。大白和小白从小屋里冲出来,围着他哼哼唧唧地求爱抚。他和两只爱犬亲热一番以后,猛一抬头竟然看见小屋门口站着一个人,正笑咪咪地看着他,那人正是他的同行好友谬千里。他把江行燕迎到屋里说:“好巧啊!我和你们家大白小白刚走到屋里,你也就到了。”
他又狎昵地问:“孩他妈呢?”
“我独自回来的。”江行燕讪笑着说。
谬千里忽然变作严肃面孔说:“一个大小伙子,喜欢上漂亮的千金大小姐,这是可以理解的 ,可你也不要忘了他是什么身份。她老爹身为朝廷命官,不为大局着想,公然屡次剿杀朝廷所倚重的拳民弟兄;当他被拳民扑杀以后,朝廷上下只装作看不见,并不加以追究,你还看不明白形势吗?”
“可是冷提督保护铁路也是奉了总督的命令啊!”江行燕说。
谬千里:“我中华地大物博,要什么我们没有?洋夷的铁路是专门用来祸害我中华的奇技淫巧,除了铁路,还有什么教会、医院、孤儿院。你知道孤儿院收这么多孤儿做什么用吗?真是为你抚养无家可归的小孩子吗?如果你这样以为的,那可就太天真了!”
“那他们收养这些小孩子做什么用呢?”江行燕问。
“他们以抚养小孩为名,实际上是为了挖小孩的心肝,抠小孩的眼睛用来做药引子的......”
“别的事情我不太了解,所以也没有发言权,但是这个铁路我觉得是好事,不应该破坏。那铁路上跑的好多马车,一次能装这么多货物,还不用牛不用马,自己就能跑。我认为这是好东西。”江行燕说。
谬千里忽地站起来说:“就冲你说的这句话,要是让拳民兄弟们听见就掉脑袋了。以后可不敢这么讲啊!”
谬千里见江行燕默然不语,又说:“听兄弟的,把那女子教出来,算是纳了个投名状,然后就势加入他们;以后再找个更漂亮的,找几个也行,都是富商家的千金小姐,嘿嘿兄弟啊,以你的武术家底儿,捞个分坛大哥当没问题。再说了......”
“这么说你也加入了?”江行燕问。
谬千里:“嗐!不瞒兄弟你说。我都加入快两个月了。你是不知道呀!拳民这个行当要多美就有多美。不光吃香的喝辣的......”
江行燕:“这么说,庙会上的“人蛙”是你们做的局?”
听江行燕这么一问,谬千里尴尬地笑着说“上支下派,不错,是他们让我有意把消息透露给你们的。不过兄弟你干得真漂亮,不但没有抓住那个女子,我们还损失了几个人。”
江行燕:“到底是自家兄弟,有什么好事都还想着我。我看这样吧,劳驾你去把你们的大哥请来,我想和他谈谈怎么个加入法。等到谈好了,我就去把那女子带来。”
谬千里想了一会儿说:“不瞒你说,大哥带领着一帮兄弟在山口那边等着我回话呢。那咱们就说定了,在我把大哥带过来之前,你不能离开这里!”
见江行燕点头以后,谬千里拱一拱手便转身走出了小屋。江行燕看着它走远了,便找到了冷亦璇的衣服,摸一摸玉如意在衣服荷包里,就把衣服往怀里一揣然后来到隔壁那个没有房顶的“房间”,掀开石板,下到地道里又返身将石板盖好。他轻车熟路一直向前走,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那口枯井底下。他并不敢耽搁,对曾经陷害他老爹的骷髅头们也不愿再多看一眼,就踩着井壁上凿出来的脚窝一步一步爬出了井口。他在不远的树丛中牵出了梨花马。这时他忽然听见竹林的方向有人大喊:“坏了,人不见了!”
江行燕便知道谬千里撒了谎,他们的“大哥”只是带人埋伏在另一处的山坡下而并不是他所说的山口。江行燕推测他们马上会找到地道口,并顺着地道找过来。他现在如果向冷亦璇所在的方向折返回去,很容易被他们发现,所以他就向着相反的方向逃走。由于山势起伏,再加上乱草和灌木,常常要牵着马走路,所以根本就走不快,而谬千里带着一众拳民,也顺着他踩出来的蒿草的踪迹一路尾随过来。
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江行燕才甩掉了拳民们的追赶。当他顺着羊肠小路,兜了一个很大的圈子,来到冷亦璇所在的那个树林边的时候,内心忽然就有了某种预感——冷亦璇已经不在这里。他心里默念着“假的假的”,慌忙来到冷亦璇藏身的大树下,仰头看去,却只看到树顶上一片空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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