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院的上诉庭审一直拖着没有开庭，秋芳决定等开庭日期定了以后再去探视郭吉。法律援助中心依然指派她为郭吉在二审期间的辩护律师。这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沧海市的夏天格外难过，每天都是烈日炎炎，根本无法呆在室外，只能一直留在空调房中。秋芳借此机会静心看了一些书，尝试着写写她一点也不满意的诗歌。偶尔她会因为工作关系见到子瑜，每次她都只是冷冷地点个头，连招呼都懒得打。
她看了一些关于佛教的书籍，囫囵吞枣、一知半解地试图去理解因果报应的理念，以求自己对于轮回有个更清晰的概念。
在尼泊尔旅游时，子瑜带她去加德满都的烧尸庙，她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不过，时过境迁以后，当时那种深深的触动，已经慢慢地淡化。再说，她不愿去回想太多，因为这不可避免地和子瑜联系在一起。
秋芳知道自己如果再去联系子瑜，以他的性格，他会继续和自己暧昧不清，但绝不会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不会改变。
如果这也是自己的命，那么，至少她可以选择主动放弃。与剪不断、理还乱的长期抑郁与偶尔的欢乐相比，放弃就像戒毒一样，很痛苦，但是不会留任何后遗症。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于满意地看到自己一天天变得更加轻松。当初这种梦莹魂牵的感觉终于不再困扰她。
当她再次去会见郭吉的时候，已经是秋意渐浓的时分。她明白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来探视郭吉。关于开庭的程序，和一审都差不多，只要稍微给郭吉再点一下就行。她带去了从佳莹那里拿来的佳莹和雅雅的近照，给郭吉看下。还有她终于说服佳莹给郭吉写的信，也让郭吉过目。
“现在，这些东西我不能直接给你。看守所的新规定。我会交给高院承办你这个案子的法官，他们审查以后就会交给你。”她告诉郭吉。
“好的，太谢谢桂律师了。”
“而且，这次开庭，佳莹也会来旁听的。上一次，她不便过来。”
郭吉的眼睛里露出了欣喜和希望的光芒，他低声地自言自语：“那太好了，那太好了。”
的确是好不容易啊。秋芳感慨着。如果不是自己的一番努力，郭吉最后的这个心愿可能也实现不了，只能带着遗憾进坟墓了。
接下来她问郭吉是否有要和家人或者佳莹转达的口信。不过，她也告诉郭吉，他可以给他们写信，不一定非要通过她。她还是问郭吉最近是不是又写了诗歌，并把郭吉的诗记了下来。当她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她还在反复吟诵这首五律中的颈联：“汉水缘非断，苍烟境已迁。”这两句，也符合她目前的心境。
在郭吉二审开庭的那天，佳莹终于如她所答应的，坐到了旁听席上。郭吉的母亲这次没有来，只有他哥哥前来旁听。
高院的法庭，面积上比中院的又大了一些，给人以空旷之感。郭吉被带进法庭后，看到了坐在旁听席上的佳莹，两人的目光稍稍接触了一下，然后郭吉就不得不背过身去面对这高高在上的合议庭。
与一审相比较，二审的程序显得简单多了。合议庭在听取了郭吉的上诉理由之后，核对了空辩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方面的意见，双方对此都没有意见。评判的焦点围绕在量刑是否过重上，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整个程序走下来，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
郭吉在被带出法庭的时候，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佳莹。不过，他的表现还是相当平静的，尽管有些不情愿，还是最终走出了法庭。在整个过程中，他和佳莹一直只是四目相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上诉被驳回，也是意料中的事。那天，他的家属没来，佳莹也没来。秋芳在宣判后向郭吉告别，说自己以后没有机会再去会见他。不过，如果郭吉有事，还是可以写信让看守所转交给她的。
（未完待续）
上一篇的连载链接：长篇原创连载小说《沧海天网》（37）
网友评论